“那你怎么不说我怎么被垫子压着?”王建仁终于站稳,一手扶着后腰,“还不都拜那个哑巴所赐。”
“你有病吧。”江钰扯了扯嘴角,“我弟弟这么乖,被你吓得魂都要散了,还能拿垫子砸你吗?”
何栖迟怔怔地望着江钰。他从没见过这样的江钰——额发凌乱,校服沾灰,眼神像淬了冰,又燃着火。他感到意外,原来江钰生气的时候会是这个样子。
王建仁沉默了。他确实不确定是不是何栖迟做的。
当时储物室光线稀疏,黑暗中一片混乱,谁也没看清当时的何栖迟究竟在哪里。
“反正我们真没欺负他。”王建仁话语间的底气少了些。
“难不成还是他欺负你们?一会希望你们在主任办公室也能这么说。”江钰不再理会他们,转身走向何栖迟。
他的手刚搭上何栖迟的肩膀,就感觉到对方轻轻一颤。
这一颤像一盆冷水,浇醒了江钰。
他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指关节红肿,沾着点点血迹。刚才那个像野兽一样发疯的人,真的是他吗……
他触电般缩回手,默默拉开半步距离。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刚才……很可怕是不是?”
这句话问出口时,心脏像被无形的手攥紧,痛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低下头,避开何栖迟的目光。长长的叹息中带着无法掩饰的自我厌恶:“对不起。我……”
何栖迟想上前拉住他,却因脚踝剧痛踉跄一步。江钰本能地伸手将他揽入怀中。
那一瞬间,心脏像是被滚烫的烙铁灼伤。
【江钰好感度+2】
【目前好感度:86】
何栖迟在他怀里轻轻摇头。
他稳住身体,抬起双手,指尖在昏暗的光线中划出清晰的轨迹:
(我不会害怕你的,哥哥。)
(所以,你不用道歉。)
见江钰没有反应,他又急切地抓住江钰的校服衣角。
布料在他掌心皱成一团,他仰起脸,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江钰,仿佛要将自己的决心透过目光传递过去。
江钰终于抬起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今天先不上学了好不好?我联系李哲让他派个司机来接你回去。”
何栖迟皱眉,手指飞快地比划:
(那你呢?)
江钰将他轻轻拥入怀中,“我去处理一下欺负你的人,”声音温柔得与方才判若两人,“乖乖在家等我好吗?”
何栖迟乖巧地点头。
一旁看完全程的几个社会青年面面相觑,内心不约地浮现同一个念头:这哥们儿,怕不是有什么双重人格吧?
第77章 小哑巴真少爷27
何栖迟一瘸一拐地被江钰搀着往医务室走。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打在走廊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的脚腕还在隐隐作痛,每走一步都牵扯着伤口,但他只是抿着唇,一声不吭。
医务室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值班校医是个中年女人,正低头翻看报纸,见他们进来,只懒懒地抬了抬眼。
“都成年了走路还这么不小心。”
她从柜子里取出云南白药,对着何栖迟脚踝上那片红肿随手喷了几下。
冰凉的触感让何栖迟下意识缩了缩腿。
江钰站在一旁,眉头紧皱,伸手想扶住他的肩膀,却被何栖迟一个眼神制止了。
江钰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妥。
他太担心何栖迟了,总想象何栖迟是件易碎的瓷器,他们也不过一般大而已。何栖迟并不是一个小孩,而是一个成年人。
江钰讪讪地收回手,指尖无意识地蜷缩着。
“这几天别碰水。”校医说完,又坐回椅子上继续看报。
从医务室出来,江钰低声对何栖迟说:“这件事我会处理。你先去校门口传达室等着,会有人来接你。”
何栖迟点点头,没有多问。
传达室里很安静,只有保安大叔在看报纸翻动的沙沙声。
何栖迟坐在硬邦邦的木椅上,目光落在窗外操场上奔跑的学生身上。阳光很好,但他却觉得有些冷。
“江钰在做什么。”何栖迟有点好奇江钰口中的会处理好最后究竟会成什么样子。
【他在告黑状。】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先是父母,然后是他的班主任、你的班主任,最后连级部主任都知道了。现在王建仁他们正趴在墙角写检讨。】
何栖迟垂下眼帘,有点想笑。
写检讨?他想起上一世原主的遭遇,那些无休止的嘲笑和欺负,这样的惩罚实在太轻了。
系统没有回答,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突兀的提示音。
【江铄好感度+10】
【目前好感度:64】
听到这条提示,何栖迟的指尖轻轻动了一下。
看来,江铄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了。
既然如此,王建仁他们就不会只是写检讨这么简单了。
江钰是在温室里长大的,做事还带着天真的学生思维;但江铄不同,他在商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有的是手段。
何栖迟想起在器材室时,他特意先解除隐身符才推倒瑜伽垫——那个角度,正好能让角落的摄像头拍个一清二楚。
胡茂这个人,上一世就是江铄安插在学校的眼线。
那时江铄只是为了监视他,防止他这个真少爷对江钰不利。
所以原主受的委屈,江铄都心知肚明,却选择冷眼旁观,用原主的痛苦来转移大家对江钰身份的注意力。
但现在不一样了。
何栖迟轻轻勾起唇角。好感度的提升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猜得没错,江铄确实会对柔软脆弱的人产生保护欲,但更会被能与自己并肩的人吸引。之前他表现得柔弱可欺,现在突然展现出反击的一面,这种反差果然引起了江铄的兴趣。
“叩叩——”
玻璃窗被轻轻敲响。
何栖迟抬头,意外地对上了一双含笑的眼眸。
李哲今天没穿西装,也没戴眼镜。简单的穿搭让他看起来年轻了不少。
白衬衫的领口被阳光晒得泛着柔光,衬得他脖颈修长,肩背挺拔利落,整个人像被阳光滤过的冰棱,清透、干净,带着他自身独有的疏离感,却又因那高挺的鼻梁和清俊骨相,让人移不开眼。
何栖迟下意识要站起来,却忘了脚上的伤,一个踉跄又坐了回去。
李哲见状,礼貌地敲了敲传达室的窗户:“您好,我能进去扶他一下吗?”
得到保安的允许后,他快步走进来,手臂自然地伸到何栖迟腋下,轻轻一托就把人整个捞了起来。
何栖迟猝不及防,整个人像只树懒一样挂在李哲胳膊上。保安还在前面看着,他窘迫地扭了扭身子。
李哲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从善如流地放下手臂,转而递出自己的胳膊:“扶着走吧。”
何栖迟扶着李哲的手臂,一瘸一拐往校门外挪。
脚腕的刺痛钻心,他咬着下唇,睫毛上沾了层生理性的湿意,抬头时眼神清亮又脆弱。
他不自觉地往李哲身边靠得更近,指尖无意识地攥着对方的小臂,力道很轻,却带着全然的依赖,自己都没察觉这份贴近有多勾人。
车停在路边,拉开车门时,李哲下意识地抬手护在何栖迟头顶,指尖擦过他柔软的发丝,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飞快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发丝的触感,心里却腾起一阵莫名的慌乱。
司机在前排候着。李哲和何栖迟一同坐进后座,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何栖迟发间淡淡的洗发水香气。
和江钰一样的味道……李哲心脏猛地收缩一瞬。
何栖迟稍显局促的侧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纤细的脖颈线条,眼神纯澈得不含一丝杂质。
李哲低头,看到何栖迟为了晾干云南白药刻意掀起的裤脚和卷下去的袜子。
他打量起何栖迟的伤口,原本纤细的脚腕已经有些肿了,于是李哲眉头越蹙越紧,目光又不由自主地落在何栖迟泛红的眼尾上,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他忽然不敢再看,慌忙移开视线。
“还疼吗?”李哲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刻意避开了他的眼睛。
何栖迟轻轻摇头,可在李哲温柔的语气下,眼眶却愈发红了。
他慌忙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角,那副无措又依赖的模样,让李哲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可能何栖迟并不知道,自己这副全然信任的模样,在李哲眼里有多致命。
李哲叹了口气,声音放得更柔:“在我面前,不用强撑。”
这句话像一道闸门,何栖迟积攒的委屈瞬间决堤。
一滴泪砸在手背上,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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