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吼。
何栖迟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凄楚阴影，内心却兴奋得几乎战栗。
凌绝，你现在给我下蛊逼我斩断七情六欲，我偏要你日后天天哭着求我能不能对你有一丝真情。
第10章 被抛弃的魔教弟子09
暮色如墨，一寸寸浸染窗棂。
殿内烛火未燃，只余天光残照，勾勒出榻上人清瘦的轮廓。
何栖迟合着眼，呼吸放得极轻、极缓，如同一尊即将破碎的玉瓷，连胸腔的起伏都微弱得近乎于无。
脚步声由远及近，不疾不徐，未曾刻意放轻，在这寂静里踏出清晰的回响。
玄色衣摆拂过冰冷的地面，凌绝走了进来。
他目光先是落在榻上“昏睡”的人身上，随即扫过小几上空了的药碗以及那敞开着、同样空空如也的玉盒。
他指尖下意识探入宽大衣袖，触碰到内里另一个冰冷的小盒，盒中母蛊传来细微而确定的波动。
一丝几不可查的满意掠过他眼底，凌绝撩袍，在榻边的梨木椅上坐下。
【系统：叮！凌绝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0。】
【恭喜宿主！历史性突破！我们终于爬出了负分数的深渊！】
脑海里，系统的机械音因激动甚至带上了点电音杂声。
何栖迟于内心翻了个白眼：“瞧你这点出息。零蛋而已，看把你能的。”
【系统：零蛋怎么了！从-20爬到零蛋，那是质的飞跃！说明他对您这种毫无戒心、一口闷了蛊药的‘愚蠢’行为非常满意！在他心里，您现在已经是个标准的、被他完全掌控的魔教所有物了！】
“……”
何栖迟觉得这系统夸人的方式实在清奇。
凌绝的视线重新落回何栖迟脸上。
榻上的人侧颜精致却毫无血色，长睫低垂，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脆弱的阴影，仿佛轻轻一触便会消散。
连那搭在锦被外的纤细指节，都在无意识地微微轻颤。
他静看了片刻，竟破天荒地伸出手，捏着锦被的边缘，欲替他往上拢一拢。
就在此时，一只冰凉的手猛地攥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之大，完全不似一个病弱之人。
凌绝眉梢微动，下意识想抽回，却被更用力地拽住。
那只手冷得像一块冰，指尖还带着细微的、无法控制的颤抖，却执拗地不肯放开。
凌绝：“……”
虽心中无语，但他的动作还是顿住。
只听何栖迟唇间溢出模糊的呓语，带着惊惶的泣音：“我知道…我不配……别…别丢下我…师父……”
【系统：凌绝好感度+2。】
【当前好感度：2。】
系统很激动。
【哇哦！宿主！他吃这套！他果然就吃这套！这是什么师徒play吗？凌绝这么喜欢被叫师父怎么不收个徒弟？宿主你干脆醒了之后直接拜他为师啊！】
“闭嘴，吵死了。”何栖迟在内心喝止系统的滔滔不绝，继续全心演绎他的噩梦。
原剧情中凌绝幼年时和姐姐一起在父亲的压迫下成长，后来唯一能够给他温暖的姐姐也为了爱情叛逃魔教。他内心一定是极度缺爱且对‘被抛弃’有潜在阴影……
何栖迟猛地松开手，转而捂住自己的心口，身体痛苦地蜷缩起来，额角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仿佛正承受着某种剧烈的痛楚。
凌绝怔然地看着自己刚刚被攥住的手腕。
那里血液回流，刚刚泛起的那一圈明显的红痕，此刻正慢慢消退。
他复又看向榻上辗转呻吟、痛得连睫毛都被泪水打湿成一绺一绺的何栖迟，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系统：凌绝好感度+5。
【当前好感度：7。】
“好疼……”何栖迟呜咽着，一滴泪恰好从他眼角滑落，悬在微微颤抖的睫毛尖上，欲落未落。
凌绝看着那滴泪，鬼使神差地，再次抬起了手，指尖似乎想要替他拂去。
【系统：凌绝好感度+1。
【当前好感度：8。】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及的刹那，何栖迟猛地偏过头，更深地陷入枕衾之间，像是被更可怕的梦魇攫住，声音破碎而绝望：“不要丢下我……师父……求你…师父……”
“师父”二字如同冰锥，瞬间刺破了方才那点微妙的氛围，也再次点醒了凌绝。
何栖迟口中的师父，指的是裴清风。
凌绝的手僵在半空，随即，眼底那一点点几乎不存在的柔和迅速褪去，覆上一层阴鸷的寒霜。
他缓缓收回手，唇角勾起一丝冰冷的、近乎嘲讽的弧度，极轻地哼了一声。
原来是绝情蛊发作了。
亏他方才竟有一瞬……
他拂袖起身，任由榻上的人继续痛苦挣扎。
【系统：凌绝好感度-3。】
【当前好感度：5。】
【系统：宿主！宿主！跌了！怎么又跌了！您干嘛突然提裴清风那个扫把星啊！】系统急得像是要炸开。
“急什么，”何栖迟内心稳如老狗，“看着，马上就给你涨回来。”
恰在此时，榻上的人猛地“惊醒”过来。
何栖迟倏地睁开眼，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瞳孔好一会儿没有焦距。
他眼角泛着红，鼻尖也是红的，因方才一番“挣扎”，素白的里衣微微滑落，露出一段清晰漂亮的锁骨和其下大片冷白的肌肤。
衣襟微敞处，竟隐约可见心口一枚极小的、秾丽的红痣。
凌绝本是冷眼旁观，目光扫过那截脖颈、那片锁骨，最后意外地落在那点红痣上，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何栖迟似乎这才真正回神，眸光微转，精准地捕捉到站在榻边的凌绝。
那一瞬间，凌绝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那双总是清冷疏离的眼里，竟仿佛盛满了某种浓烈得化不开的情绪，依赖？眷恋？脆弱？
然而，待何栖迟彻底看清是他之后，那情绪又如潮水般急速褪去，迅速恢复了平日里的恭谨与淡漠，快得让凌绝几乎怀疑那是自己的错觉。
想到他梦中唤的是“师父”，凌绝心中莫名涌起一阵烦躁，但这烦躁又与往日怀疑他会背叛时的厌弃不同。
“教主……何时来的？”何栖迟的声音还带着刚醒时的沙哑低柔。
凌绝语气冷淡，带着明显的讥诮：“刚来。正好看见你一边叫着裴清风的名字一边坐起来，真是……吓、到、本、尊、了。”
【系统愤愤不平，听声音巴不得下一秒就用电流电晕凌绝：宿主！他胡说！您明明喊的是‘师父’！他没听清就瞎扣帽子！还阴阳怪气！】
何栖迟垂下眼帘，长睫像受伤的蝶翼般轻颤，显得无比可怜：“我……属下……”
凌绝似乎找到了宣泄那点莫名烦躁的途径，眸色沉下，故意吓他：“正巧，裴清风带着他新收的小徒弟逃出地牢了。该不会……是你暗中相助？”
何栖迟闻言，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他慌乱地想要撑起身下床请罪，却因“体力不支”重重跌回榻上，撞出一声闷响，眼尾立刻疼得沁出几滴泪珠，挂在睫毛上要落不落。
“属下不敢！”他急声道，声音都带了微颤，“属下既已身在教主座下，此生……此生便整个人都是教主的。怎敢行任何会惹教主生疑不快之事？”
整个人都是教主的。
这句话在凌绝心尖上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
他看着何栖迟。这人以往要么死气沉沉，要么呆笨木讷，几时学会说这种话了？
何栖迟却仰着脸，坦然又无助地回望他，眸光清澈见底，不见丝毫算计，只有全然的委屈与惶惑，似乎不明白教主为何突然如此发难，还极小幅度地、依赖般地歪了一下头。
凌绝被他这直勾勾的、浸着水光的眼神看得心头一跳，竟率先移开了视线。
【系统：喜报喜报！
【凌绝好感度+10！】
【当前好感度：15！】
系统的机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尖锐得几乎破音，【卧——槽——！！！】
何栖迟在心底慢悠悠地勾起了唇角。
看，这不就涨回去了么。
第11章 被抛弃的魔教弟子10
凌绝的衣摆扫过冰凉的金砖，顺着床沿缓缓落座时，衣料若有似无地蹭过何栖迟垂在膝边的手。
那触感轻得像片落雪，却让何栖迟猛地低下头，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薄红，指节微微蜷起，像是想缩回去。
凌绝瞧着他这副惊惶模样，非但没生出一丝反感，反倒觉得十分有趣。
他原本想抬手按住那只不安分的手，指尖刚动，反倒被何栖迟攥住了腕子。
掌心的温度比方才梦魇时暖了些，不再是一片冰凉，连带着凌绝的手腕都泛起淡淡的热意。
凌绝忽然想起方才这人在噩梦里的模样。
那时何栖迟陷在梦魇里，额角渗着冷汗，眉头拧得紧紧的，攥着他衣袖的手死紧，指节泛白，嘴里还断断续续念着“裴清风”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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