溧之溟控制不住自己的双腿,悄悄的溜过去,顺便把他丢的小东西捡起来了。
是药膏。
原来,他是来给自己送药膏的吗?他还记挂着自己的伤?
溧之溟将药膏揣进怀里,心里有点愧疚。
最近这些天他一直只顾着和苏弈谈天说地,竟完全忽略了还有他的存在,他身上的各种伤怕是还没好,就被丢在了一边。
桑郁大概是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并没有发现身后远远有个人在靠近。
溧之溟怀着内疚的心情,还是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他刚靠近了些,就依稀听到里面有女人说话的声音,音调尖酸又刻薄,语气里充满了鄙夷和践踏。
原来,自己给他安排的婢女,在背地里竟然是这么嘲讽欺负他的?
还在人家的屋门口说。
根本不避讳。
这些,他为什么都不跟自己说呢?
“谁知道呢,孽种就是孽种,可能用了点手段呗。”
“说到这个手段,我听说,这位的生母,也就之前的南浔长公主,就是靠着一股子狐媚色勾引了……啊……”
这些词汇还没来得及在他的脑子里消化,就听到了一声惨叫声。
这声惨叫很快就没有了动静。
紧接着,就是另一个女人发了疯一样的尖叫和求饶。
又听到砰的一声响,好像重物砸在了石板上,又有呼啸声而过,那惊悚的惨叫求饶也戛然而止。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一切就归于了平静。
溧之溟捂着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就连喘气都小心翼翼。
虽然他没看到里面的画面,但是听这接连的惨叫声,和浓厚的血腥味,猜也能猜到发生过了什么。
“呵,这张嘴,真该撕了啊。”
是桑郁的声音,一字一句,慢悠悠的,鬼魅又凉寒,如阴间鬼差。
溧之溟浑身哆嗦了一下。
那两个婢女是很过分,践踏人的尊严。
可是,他不知道为什么桑郁因为几句话就杀了她们,手段之狠厉,惊心动魄。
作为一个现代人。
杀人,是犯罪的,是不到万不得已的自保,是不能做的事情,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第19章 是桑郁
她们到底是哪一点触及到了桑郁的逆鳞……
长公主……
不等他细想,里面飘来了一句幽幽的叹息,夹着无尽的悲凉和愤恨,还有沉沉的绝望。
“不该说我的母亲,你们都该死的啊,杀光,我会杀光所有愚蠢的世人。”
从未听过他这样的语调,溧之溟莫名有点心疼。
不过现在可不是心疼的时候。
里面还躺着两具尸体呢,这个人发起疯来,杀人比人家杀鸡还要快,太恐怖了。
不能惹不能惹。
溧之溟左思右想,还是打算先走再说,先处理自己的暗杀比较紧急。
他慢慢地往后挪,生怕发出了声响。
挪了几米,从另一个方向似乎有人飞过来,落到了院子里。
“今晚子时,西苑的那间屋子,送屋里的人……归西。”
“是!”
!
是桑郁的声音。
什么鬼?
要杀他的人是桑郁?
不对,他说的是,西苑那间屋子,屋子里的人……
这到底是说他还是说苏弈?
这个时候安排,他不能确定自己会不会走掉,那留在西苑屋子的,最确定的就是苏弈。
那就是……
桑郁要杀苏弈。
这个消息在他的脑子里盘旋,震得他两眼发花。
明明是两个毫不相关的人,会不会要杀他呢?他们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仇恨吗?
“现在怎么办,我要直接去问吗?怎么问呢?”
他焦急地垂首,下意识踱着步思考,一不小心踩到了一片树叶,发出些沙沙声响。
“谁?”
里面传来一声低喝。
溧之溟拔腿就要跑,刚转身,就有一把利剑猛地劈向了他的后背。
他觉得自己的人几乎要被劈成两半了。
痛哭了。
“主子,是个小侍卫,已经解决了。”
我太阳你狗个猪腿子。
真的会谢。
溧之溟倒在了地上。
他觉得自己现在就跟条离了水的死鱼一样,身体自动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很快就没有了呼吸。
……
一顿,他又在苏弈的院子里。
溧之溟顾不得那么多了,直接打算了苏弈的话,试探地问:“对了,我府中还住了一位有身份的人,你知道是谁吗?”
他不知道桑郁到底为什么要杀苏弈,而且一定要置人于死地。
只能先从他这儿打探了。
苏弈点头:“我听府中人提过,听说是南浔国的王子,叫桑郁,是吗?”
“对。”溧之溟不放过他的任何一点微表情,继续问道,“你见过他吗?你们以前认不认识?”
苏弈毫不犹豫地摇头。
“不认识?”
“从未见过。不过在府中小生有幸瞥见过一次,南浔王子相貌俊美,一表人才,小生惊叹不已。”
他感慨完,疑惑道:“殿下怎么问起这个了?”
“没事。”溧之溟讪笑,“都是在一个屋檐下,想着什么时候介绍你们认识的。”
“真的吗?那小生可就有幸了。”
他看起来,没有半点不妥,表情更是毫无破绽。
看来是真的不认识啊。
又聊了几句,溧之溟就寻了个借口先离开了,叮嘱苏弈好好待在房间别出来。
已经知道了是桑郁吩咐的。
那他就要阻止。
两人如果真的不认识,桑郁很有可能是激情杀人,那两个婢女在碎嘴,激怒了桑郁,他才会发疯,大开杀戒,迁怒到别人。
赶紧去把那两个婢女弄走。
溧之溟先回了房,吩咐人弄了些水果和吃食什么的,亲自端着去找桑郁。
他才刚到院子门口,又听到了那两个婢女不大不小的说话声,话里话外总会讽刺桑郁几句,然后再夸赞一下苏弈。
真是碎嘴巴子。
溧之溟整理好表情,发怒地冲了进去:“你们讲什么呢?”
那两个婢女见溧之溟突然冲进来,脸色带怒,都吓得一怔,忙跪了下来:“奴婢见过大公子,没,没说什么。”
“没说什么?”
溧之溟眯了眯眼,故意大声呵斥:“拿南浔王子跟平民做对比,我看你们是不知道自己是何身份了!”
“公子饶命……”
房门恰好被打开。
溧之溟看到桑郁略微错愕的目光,再见相见,不由自主地想起刚刚所经历的屠杀。
他浑身一激灵,连忙扭头呵斥那两个婢女:“拖下去,杖责二十,罚俸两月,换去柴房。再调两人前来服侍公子郁。”
她两很快就被拉了下来,嘴里还在求饶。
溧之溟松了口气,把这两人杀鸡儆猴,希望能警示一下其他下人,不要自找苦头,惹怒了桑郁这颗炸弹。
吵闹的声音被杜绝,院子里安静了下来,只有莎莎的风吹落叶的声音。
“额,你,你用膳了没?”
溧之溟指了指自己手中的餐盒,嘿嘿一笑:“我怕你不好好用餐,我来看看你,你的伤怎么样了?有没有准时用药?”
他故作关切地走过去,自顾自地把菜肴和水果都摆了出来。
只是为了不让杀戮重现。
“来,坐。”
溧之溟忍着惧意,去扯了扯他的袖子,带着丝胆怯,像小孩在祈求家长给自己买糖。
桑郁低头看到他白皙的手指,心底涌起一阵奇妙的感觉。
心想,果然啊,这人还是迷恋自己的容貌的,什么苏弈苏公子,长得没他好看,他还不是屁颠屁颠跑自己这儿来了。
有些不屑和鄙夷,但也有点诡谲的得意。
他坐了下来。
溧之溟主动给他布菜,盛汤,看他的神情慢慢松懈平稳,甚至隐隐带着些愉悦。
多好的一个少年啊。
长得白,还又俊又靓的,这会儿乖乖吃饭的时候就像小猫一样,可可爱爱,眼睛闪亮亮的,透着少年气。
这怎么也无法和一个杀人魔联系在一起。
嘶。
知人知面不知心。
“为何一直盯着我看?”
桑郁猝不及防地抬头问他。
“噗。”溧之溟被抓包,尴尬地扯了扯嘴角,解释,“我,我是觉得你好看,就多看了几眼。”
桑郁眉头轻挑,显然被逗乐了。
还有点自恋。
两人安静地吃饭,溧之溟借机观察他的心情,等他吃得差不多了,心情也不错,才找了个话头开始试探。
“你还记得我上次跟你说的,我救的那个书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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