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活命,没办法。
“公子?”
侍卫疑惑地喊了他一句,关切问道:“公子你的脸色很不好,可是身体不适?要不去请大夫吧。”
“不。”
溧之溟的眉头皱得都能夹死蟑螂了,装作神色恍惚,道:“方才一时春情朦胧,谁知红粉变蛇蝎,我竟难以分清虚实。现在是醒是梦?”
“是醒。”
“那我问你,我是何身份?叫何名字?你又是什么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一口气问完,一副受到重大打击的模样。
侍卫的表情似乎受到的打击比他还要重,见了鬼的瞪大了眼睛:“公子,公子惊吓过度,属下这就去请大夫。”
说完他就要跑。
“站住!”
溧之溟抓住了这唯一的稻草:“我没事,回答我的问题就行。”
侍卫只好站着,抿抿唇:“公子,你是丞相嫡子,叫溧之溟。属下风隐,是殿下的贴身侍卫。”
难怪衣着如此华丽,料子一摸就是上品绸缎真丝。
丞相嫡子,身份倒是不错。
他不动声色地继续问:“那个女人为什么能光明正大地进入我的房间?为什么要杀我?”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侍卫的脸上闪过一丝无语。
“公子说今夜要和怡春院的头牌共度春宵,命我等不可打扰,不可阻拦。”
“……”
看来这原身还是个风流倜傥的主儿。
这身体该不会不干净吧?
没染上病吧?
“公子,属下猜测,刺客应是南浔之人,为救主而来。丞相要是知道了公子的荒唐事,恐怕公子要遭罪了。”
溧之溟眉毛突兀地一跳:“详说?”
“公子对人家主子见色起意,把人抢来已是不雅……就算他身份低微,毕竟也是一国王子,就殿下这个名声,人家不从公子也可以理解。”
what???
溧之溟眼睛瞪得像铜铃。
风隐又嘀咕地补刀了一句:“公子就把人家囚禁在地牢半个多月,人家坐不住来救人也难怪……”
他怎么觉得这个侍卫有点嫌弃他。
溧之溟抽抽嘴角,差点闪了腰。
敢情他这个身份才是那个坏人?
而且,这原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骚货,什么通吃的癖好,一边囚着个男人,一边又招女妓来家里睡。
艹!
玩得真花啊。
“他既是王子,为什么又身份低微?”
索性原主就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只顾享乐的性子,不知道这些背景,也说得过去。
风隐解释:“南浔国战败,南浔王割地赔款,又将公子郁交给将军带回,说是做质子,但那个王子毫无地位,实际上就是个囚徒。”
溧之溟摸着下巴:“一个战败囚徒,有什么好抢啊。”
“长得美啊,公子郁容貌惊鸿,比公子还要俊美,公子当时一见就丢了魂,怎么这么快就变心了。”
“我看你才是那个见色起意的人……”
一个男人,能好看到哪里去。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现在时不时就要面临刺杀,这个人不能留了,赶紧放了,反正他对男人也没兴趣。
“走,带我去。”
风隐大惊:“公子,都这么晚了你要去青楼?”
“去什么青楼!”溧之溟敲了他一下,“带我去地牢看看那个王子,人家都追杀上门了,赶紧把人放了。”
命重要。
万一哪次侍卫来晚点,或者没看住,他就翘辫子了。
就算死不了,但是痛啊!
跟随侍卫来到地牢里。
一阵令人作呕的酸臭味和血腥味扑面而来,呛得溧之溟猛咳了几声才缓过来。
“公子,用这个捂住口鼻。”
风隐递过来一方手帕。
溧之溟接过后才往前走,下到最底层,才看清了地牢里的景象。
里面空间挺大,有几间单独的牢房,还有水牢,中间摆放着各种各样惨绝人寰的刑具,地上更是血迹斑斑。
中间大大的十字架上锁着一个披头散发,浑身是血污的瘦弱少年,发丝凌乱不堪,如枯草般散落在面前。
此人的手脚都被绑在了架子上,戴着沉重的镣铐和枷锁。
白衣破破烂烂,被染成了暗红,全是斑斑血迹,露出的肌肤上是深一道浅一道的伤痕,还有多处刑具留下的血孔。
新伤旧伤混在一起,分外可怖。
地上有干枯的深色液体。
更要命的是,他的胸口被一个钩子直接刺穿了,将他整个人死死钉在了十字架上。
修罗场一般的炼狱场景,让他的胃部极度不适。
他从小学习红色精神,从未经历过伤人害命的事情,更别说如此浓重的血腥味,顿时干呕了起来,喝了口水才缓过气。
牢里有几个士兵打扮的人,看到两人,都纷纷下跪。
“拜见公子。”
风隐见地牢的惨状,大惊,诧异地去看那几位牢兵,没想到他们却把头匍匐得更低了,杜绝了风隐的凝视。
溧之溟没心思管他们,视线移到中间那人的身上,这一身密密麻麻的伤痕,蓬头垢面,布满血痕。
别说什么美人,人形都快不成了。
溧之溟心底涌起一股怜悯,把人折磨成这样,还能活吗?
这原主怎么如此的惨无人道,下这么重的手,光是看一眼,就浑身发怵。
难怪人家的手下想弄死自己了。
溧之溟深呼了一口气,神色复杂地往前走了两步。
第3章 南浔王子
突然,铁锁链一阵剧烈的晃动,少年发狂地扯着链条往前挣扎,唇间溢出痛吟,也不顾手上被磨得血肉模糊,似乎想撕了他。
他缓慢地抬起了头。
猝不及防的对视,溧之溟差点给跪了。
这少年长得是真的好看啊!
美人在皮也在骨。
他要收回刚刚不屑的想法。
虽然他满脸的血污,但那精致出众的五官和脸型,还是能看出他俊美的皮囊。
此刻,少年苍白的脸色和满是伤痕的肌肤,更为他添了几分破碎的美感。
又美又惨。
那双眼睛如蒙了尘,一抬头,却恰似深山鬼林,要把他拉入深渊。
溧之溟顿时冷汗直冒。
他好像站在悬崖之巅,半只脚都挪了出去,低头去看脚下漆黑的深渊,陡然,窜起一条吐着信子的巨大毒蛇,张着满是粘液毒汁的大口,朝他扑来。
溧之溟心脏砰砰跳,吞了吞口水,不自觉后退。
虽美,可这眼神好可怕。
绝非平常之辈。
两人一时僵持住了,地牢里陷入了诡异的寂静,没有人敢出声打破这份宁静。
溧之溟被看得受不了了,万分尴尬惶恐地举起手跟他打了个招呼。
“嗨~”
桑郁漠然不动,阴恻恻眸子让他浑身发毛。
“那个,你怎么搞成这样了,这不是我的命令,真的,我没让他们虐待你。”溧之溟有点紧张,“我给你松开,放你走。我们两清,行不行?”
桑郁依旧没说话。
嗯。
气氛有点尴尬。
根据他多年看电视剧和小说的经验,一般这种不受宠又被折磨的王子,心理都多少有点问题,会在暗地里培养暗卫。
说不定那些刺客就是他的爪牙。
今天能来一个死士。
根据风隐说的,那明天还能来一个,后天说不定来一双,大后天可能来一队。
稍有不慎,他就要嘎。
炸弹,赶紧送走。
但现在人家根本不鸟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折磨得不能说话了。
溧之溟思索了会儿,一锤手。
“这样吧,我先松开你,然后请大夫给你医治。医药费我加倍赔偿,我保证以后绝不犯你。如果你不想留下,那你直接走也可以。”
说着,他竖起了三根手指,要多真诚有多真诚。
还是没回答。
他也没指望他能回答自己了,就回头叫风隐:“风隐,打开锁链。”
“是。”
风隐去开锁,溧之溟就站在旁边准备扶着那少年。
几乎没有下手的地方,全身都是伤,严重的都能看见骨头了。
真狠啊。
溧之溟在心里感叹,全然没注意,微垂着脑袋的少年此时稍稍动了动,幽暗的眸子透着森森杀意。
解开了手上的禁锢,风隐又蹲下去解脚上的链条。
就在这时候,半死不活的少年突然抬头,纤细瘦弱的手精准地掐住了溧之溟的脖子,把他整个人都提了起来,力大如铁牛。
咔嚓。
他的脖子被扭断。
卒。
马勒戈壁。
*
“呕……”
刚才扭脖子的感觉似乎还在,溧之溟难受得干呕了几声,呕得眼眶都红了,胃里一阵翻腾倒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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