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茶水递过。
原以为这样会安抚他心里的崩溃和创伤,茶水刚送上,就被一把掀翻,一只手力大如牛地掐住了她的脖子。
“你是在可怜我吗?我这么对你,你还这样,是故意的,故意看我的难堪是不是?”
“不……”
她说不出话来。
“我已经废了,已经废了,和帝位再也无缘,哈哈哈哈,都是你们把我逼成这样的,都是你们的错……”
他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大,手下的女人被掐得面色青紫,连救命都喊不出来。
砰。
桌子被撞翻,巨大的声响让守在门外的人吓了一跳。
直掐得昔日妻子没了反应,他才慌忙松了手,连连后退几步,大喊:“来人,来人。”
丫鬟第一时间冲进来。
只见太子殿下面色异常地靠在墙侧,似乎浑身虚脱,摇摇欲坠。
太子妃倒在了地上,娇嫩的面容发青,没有动静。
“拜见太子殿下,娘娘她……”
“拖走,给我拖走!”
太子大喊着,红着眼睛瞪着她,几乎疯癫的模样吓得人腿脚发颤。
门外又来了几位侍卫,立马把太子妃给抬了出去。
丫鬟慌得不行,急急忙忙地跟上去,探了鼻息,还活着,便查人立刻去请御医,将娘娘带回了房间里。
这边,嗖的一声,一支箭带着一封信,射进了房内。
太子熟练地去拆开。
里面的内容是比上一次更狠毒的挑衅,再次在伤口上撒盐,把他精心伪装的一切都毁掉了。
他又开始砸东西,跟个二哈拆家一样,砸得一片狼藉。
御医来了一遭。
太子妃是救回来了,只是昏睡了过去。
太子被皇帝召过去见了一面,再次被罚了。
也不知道皇帝跟他说了什么话,他一回来就魂不守舍的,像是受到了刺激,疯癫得可怕,半夜突然破门而出。
“参见殿下。”
丫鬟被吓到弹了起来。
他阴沉沉地盯着还在昏睡的太子妃,自己的接发妻子,眸中发狠,突兀地拔刀,一刀结果了她的性命。
“殿下!!”
丫鬟失声尖叫,划破了夜晚的寂静。
太子半夜发疯的消息不胫而走,太子妃是振国大将之女,是皇上亲自选的太子妃,地位更是不低。
这里面发生的具体事情,外界各种猜测都有,众说纷纭。
不过结果大家都知道。
溧之溟知道太子这件事最开始是桑郁搞的鬼,所以一直暗中关注着太子那边的动向和后续,直到……
传出太子妃被杀,太子屡屡触犯皇上禁忌,皇上一怒之下,要将太子处死。
杀太子,前所未有的事情。
但皇上还是那么做了。
桑郁似乎对此一点都不惊讶,甚至有点诡异的愉悦,成功引起了溧之溟的注意和怀疑。
他直接问:“你是不是又做了什么?”
“不是我让他杀的。”
“什么叫不是你让他杀的?难怪说,杀太子妃,是你设计的?”
桑郁发笑:“我只是说了几句话,是他自己心虚自卑,不想面对这样卑劣的自己罢了。”
“你……你……”
溧之溟憋了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太子妃是无辜的。”
桑郁收了笑意,似乎对他的悲悯无从理解,更是漠然:“我需要用到她而已,她是谁,与我何干。”
他冷漠得让人可怕,这种寒意,让溧之溟心也寒。
“桑郁,你真是个疯子。”
溧之溟丢下一句,就径直回了房间,不想再出门面对他,更不愿接受自己身边有这样一个杀人不眨眼的疯子。
即使,他没有亲自动手。
这些时日,他趁机把所有出现过的循环和奇怪之处,都再次梳理了一遍,终于得出一个结论。
‘除了自己死亡回溯。桑郁死了,他也会死。对桑郁的大事不闻不问,他就会解锁各种离奇而无语的死因。’
而桑郁,跟块牛皮糖一样,送都送不走。
这里是他的家,他无一技之长,也没有上帝视角,在这个陌生的世界,还真的不知道干什么。
不过,这也轮不到他来想,就算走了,桑郁肯定会找到他的。
别白费力气了。
第62章 夜袭
太子这件事后,桑郁往皇宫跑的次数也多了起来。
溧之溟看不惯他的做法,更不愿意被他挟持,正要想办法怎么避开他的时候,他又被召进皇宫了。
溧之溟有时候也会去上上班,虽然挂着闲置,但一个人也确实是无聊,下人都顾忌太多,聊个天都不得劲。
日落朝西。
刚要上回家的马车,看到桑郁就站在几米远处,朝他这边看。
真巧。
“大公子回府?刚好,我的马车没来。”
桑郁很不客气地率先上了马车,甚至都没正眼瞧他。
呵。
这人,真是怪异。
溧之溟不情不愿地跟上了马车,坐在了另一边,避开他,两人中间隔得还能坐下个人。
桑郁老神在在地闭上眼,幽幽道:“大公子这是想跟我拉开距离?怎么,怕我乱杀无辜连累了你?”
当然!
你是皇帝的私生种,我又不是!
这话是不敢说的,只能在心里吐槽吐槽。
见他不答话,桑郁不满地蹙眉,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扯,溧之溟猝不及防被拽得一个踉跄,跪在了他的面前。
“……”
“桑郁你有病吗?”
溧之溟忍不了,骂骂咧咧地自己爬了起来,重新坐下,但还是被他霸道地拽过去,坐在了他的旁边。
“大公子离我这么远作甚?怕我吃了你?”
这个‘吃’真是用的精妙啊,也不知道是谁吃谁,说倒是会说,也没见他用嘴啊,每次被迫用嘴的都是自己这个大冤种。
想想就气。
溧之溟脸色铁青,也不客气:“你现在可是皇上面前的红人了,地位今昔非比,还需要寄人篱下么?”
话音一落,桑郁就攥紧了他的手腕,硬生生掐出了一条红印来。
眼睛红红地盯着他。
溧之溟瑟缩地往后仰:“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我这是为了你好。”
“看来大公子是迫不及待地要远离我了。”
是的。
“如你所愿,皇帝老儿赐了我新府邸,过几日就独立门户。”
“真的?”
“你很高兴?”
“咳,这不是为你高兴嘛,熬成头了,未来可期,你以后回国也会更风光的。”
桑郁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他愿意搬出去,只是为了更方便的实行自己的计划罢了。
溧之溟想到他马上就要搬走了,高兴得嘴巴都快合不拢了,这样被强迫被压制的日子终于要到头了。
说不定,过段时间,他还是可以重新娶妻的。
两人各怀鬼胎地回了丞相府。
溧若遥回府了。
“哥哥。”一看到他,溧若遥就欢喜地朝他小跑过来,越发成熟的脸上洋溢着笑,“妹妹拜见兄长。”
“免了免了。”
溧之溟乐呵呵地将她扶起:“你这丫头,以前从不见这么在意礼节,如今倒是假模假样了。”
“哼哼。”
溧若遥撒娇地撇着嘴,看了一眼桑郁,神色略显复杂,语气平淡:“桑公子还请回避一下,我与哥哥有话要说。”
桑郁扭头就走。
兄妹两在前厅里坐下,溧之溟看她这副模样:“怎么了?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的?难道是什么大事?”
“是的。”
溧若遥娇羞地捏着衣摆,扭捏了几下,才红着脸,声音如蚊地开口:“哥哥,我,我……”
结结巴巴了半响,愣是没说出口。
“你怎么了?你快说啊,你这个样子急死我了。”
“兄长。”陆炤走进来,意气风发,笑意盎然,“若遥今日回门是想告诉兄长一件喜事,她已身怀有孕了。”
“真的?”
“真的!”
溧之溟又惊又喜。
看溧若遥脸上喜悦羞涩的表情,在陆炤走过来后,便娇羞依人的站到了陆炤的身边,去拉他的衣袖。
一副小娘子的模样,一览无遗。
看来两人的感情是真的不错,若遥真的是找到了自己的如意郎君,幸好,幸好当初阻止了她一心扑在桑郁身上。
幸福就好。
溧之溟作为哥哥,甚是开心。
晚间。
陆炤主动邀请:“兄长,不如去我们府上住上一住,也好叙一叙这情义。自从上次围猎,我们也许久未见了。”
溧之溟认真想了想,有道理。
桑郁还要在这儿住几天呢,他正愁这几天不知道怎么面对他,暂时离开,还有个光明正大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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