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边鱼贯而入一队队人马,拖着的是遗留在这里的朝臣,他们已经吓得魂都飞了。
一进来,就疯狂磕头求饶,哪里还有之前指责的傲气模样。
在活命面前,什么礼义廉耻和尊严都不要了。
烈士只是少数啊。
桑郁看着这些人求饶的嘴脸,漫不经心地走过去,一步,一步,比踩在他们的心上还要骇人。
这人不仅弑君,还手段残忍。
皇位上的皇帝尸体形状诡异可怕,看一眼都能做噩梦的程度,这谁不怕。
换了个皇帝,他们还是他们,毕竟这天下也不是他们的天下。
反抗的臣子都死完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
一个朝堂不可能没有臣子,所以,他们只要求饶,就会活下来的,就能得到新王的赏识。
大家都是这么想的。
第71章 轻描淡写
“都杀了吧。”
桑郁轻飘飘的话从头顶上传来,一个个都以为自己听错了,慌张地抬起头,只看到一张活阎王的脸。
有人带头喊道:“求王上饶命!臣等甘愿追随王上,马首是瞻,求王上饶臣一命。”
其他人也都纷纷跟着求饶,求他放过。
桑郁不为所动:“杀。”
一刹那,哭嚎声遍野,浓郁的血腥味疯狂逃窜,满目的红,让苏弈几乎站都站不稳。
他指着桑郁,一遍遍地骂他‘疯子’。
桑郁玩味地笑:“是又如何,你是个读书人,我不杀你,看到这场变故,那今后的史书,就随你写了。”
苏弈惊恐地摇头:“你要杀就杀,我不会为你写史书的。非要写,在我的笔下,你只会遗臭万年。”
他以为,桑郁要他歌颂自己。
桑郁看傻子一样的看了他一眼:“我会在乎遗臭万年?”
“……”
“愚笨夯货。”
丢下一句,桑郁背背手就走了。
仿佛这里刚才什么也没发生,如果不是这里有太多的尸体和血腥,苏弈都要以为只是自己的一场梦。
现在,来的一行人,除了他和溧之溟,都死光了。
早知如此,来干嘛。
苏弈浑身脱力地跌坐在墙根,看着那些士兵手脚麻利地往外搬运尸体,处理大殿的血污。
他一个人坐着看,就像个局外人。
实际上,他也的确是个局外人,只能静静观望着这些惊世骇俗的事情。
往后的史书上,可能会写:
‘南浔公子郁,为质子,回朝弑父灭臣,颠覆王朝。’
寥寥几笔,就将这一切略过。
苏弈踉跄着站起来,被带出了大殿,只得无奈叹息地离开。
另一边。
溧之溟被锁在了房间里,焦虑地来回踱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看到了门外有一道模糊的身影。
他急忙奔到门边。
门被推开,果然是桑郁。
“大公子如此焦急,可是思念我至深?”
“?”溧之溟感叹他如今的不要脸,也没心思跟他多言,直接开口,“你到底想干嘛?你去做了什么?”
桑郁漫不经心地解开披风。
“杀了那些臣子罢了。”
“什么?”
“南浔国,我把它送给你,你做王上,不好吗?”桑郁抬头,一步步靠近,带着迷恋的微笑。
可就是这种微笑,让溧之溟觉得毛骨悚然。
他可不要什么王国。
当然,他也不会认为桑郁真的会把一个国家送给自己,这听起来太荒谬了,太见鬼了。
溧之溟皱着眉后退,两人始终保持了两步的距离,不急不缓。
他终于受不了了。
“桑郁!你到底想干嘛?你真的杀了臣子?一个国家没有臣子意味着什么你知不知道?你是南浔王子,你也需要他们的支持。”
到了这种境地,他下意识的反应,竟然还是为他考虑处境?
不,这也很荒谬,不符合常规。
溧之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但他现在心里确实是在担心桑郁,在牵挂他的未来。
桑郁听着,放大了笑容,乐呵了起来:“大公子担心我?”
溧之溟嘴硬:“我没有,你别自作多情了。”
“可是我听着,你就是在担心我,如果我死了,你是不是会难受?会有锥心的疼痛吗?会想和我一起死吗?”
“???”
溧之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喉结一滚,莫名地有点紧张。
桑郁大步地往前跨了一大步,几乎要跟他贴在了一起,弯腰,圈住他的腰,将脑袋埋在他的脖颈边。
溧之溟浑身一僵,条件反射地就要推开他。
可下一秒,桑郁沉闷失落的嗓音幽幽地在他耳边吐纳着:“他们都不同意你做王上,说你是外姓人,说你没资格。”
“其实我也是外姓人,只是那帮蠢货不知道罢了。”
“除了我,不准任何人说你不好,他们既然不支持你做王上,那我就把他们都杀了,都杀光,这样,就没有人不同意了。”
他絮絮叨叨的控诉,不同于方才的杀伐果断,竟带着执拗的孩子气,仿佛在撒娇一样。
溧之溟的手僵在了他的肩膀上。
桑郁不悦地抓住他的手,往自己的腰上一放:“抱我,很久没见你,我很想你,你不想我吗?”
能说不想吗?
用死亡来证明,真的不能说不想。
“溧之溟啊溧之溟,这世上,无人比你更懂我了,不管你是真心还是假意,我都会咬定你。”
话音才刚落,溧之溟就觉得肩头一痛,这只狗真咬了他一口。
“你,你是不是有毛病?”
“对。”
他还想继续骂,就被桑郁堵住了唇,压在墙根,开始玩该玩的小游戏。
接下来的好多天,溧之溟都被困在了屋子里,如同一个犯人,见不到外面的太阳。
唯一和外界接触的介质,就只能是通过桑郁。
但他每一次过来,都总缠着他玩游戏,玩到他下不了床才罢休,渴求的欲念空前的重。
导致现在溧之溟一看到桑郁就想躲,总觉得菊花疼。
又是一天。
门外透过熟悉的身影,溧之溟打定主意,这次绝对不能再被欺负,门一开,他就一个闪身虎掏。
预料中,桑郁肯定会轻松地捏住他的手腕,再调笑他几句。
结果预想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咚的一声,桑郁直愣愣地被推倒,砸在了地上。
溧之溟心脏一抖,忙上前查看。
桑郁的脸色死白死白的,跟死了三天一样,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眉头艰难的挤在一起,看起来极为痛苦。
“桑郁,桑郁?”
溧之溟推了推他,毫无反应,淡淡的血腥味在飘散。
他低头一看,桑郁深红色的袍子上满是血迹,只不过被颜色遮盖住了,刚刚进来的时候,他已经在捂着某处。
撑着来见他,被溧之溟一推,就倒了。
看到他流出了这么多血,溧之溟有些心慌,急急慌慌地冲外面大喊:“来人,快来人啊!”
没人应答。
溧之溟顾不得那么多了,把他扶起来躺到床上,看到他身上的刀伤,手忙脚乱地去拿毛巾,又撕了些干净的布条包扎。
第72章 我后悔了
简单的包扎后,桑郁幽幽转醒,似乎有了点意识,迷糊之间拽住了溧之溟的衣袖。
溧之溟低头看了一眼,心情很复杂。
“你,还在吗?”桑郁费力地问了一句,没睁开眼,脸色苍白得可怕。
溧之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会儿问也不太恰当,只好顺着他点了点头:“还在。”
反正没死。
“那就好,那就好。”
桑郁死死地抓住他的手,似乎生怕他跑了一样,抓得他手腕生疼。
一个重伤的人怎么还有这么大的力气?
溧之溟尝试着挣了挣脱,不仅没有挣脱开,还被拽得更紧了……
“你放心,我不会逃跑的,别抓得这么紧,疼。”
他说完这句话,手腕上的爪子顿了顿,真的松开了些。
还能勉强地交流,不算太坏。
溧之溟顺势靠在了床头,时不时低头看看他,时不时的发呆,一直到桑郁重新入睡,他才稍微松口气。
不过,眼下的处境……可怎么办才好。
也不知道苏弈怎么样了。
半夜的时候,外面传来打斗的声音,夹杂着叫喊声,似乎是奔着这里而来,动静越来越大。
溧之溟慌忙跳下床,跑到房门边仔细听了听,心里一咯噔。
总觉得来者不善。
桑郁在自己的地盘都能被伤成这样,那只有一种情况,有人反了,或者,有人想反。
他估计是逃到自己这里的,现在人追来了。
溧之溟思索了一下是自己逃命比较好,还是带上杀人不眨眼的桑郁。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