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都不行。
溧之溟暴躁地吐槽,一脚踢翻了房间的椅子,桌子上的茶壶摇摇晃晃地摔下来,被摔成碎片。
实在不行的话……
演,演一波,要演得他感激涕零,或者冰释前嫌就行。
他之前带大夫去给那家伙看伤,虽然他也是要杀自己,但是,没有一言不发就扭脖子,还是提前告诉了自己不是么?
说明态度好点还是有一点点用的。
那就演得更真一些,演得让他相信自己是被冤枉的,让他愿意放过自己。
打定主意,溧之溟让风隐提前安排安排,再把大夫带来。
这次。
他刚进去地牢,就焦急地冲着桑郁而去,面露真诚的关切:“你怎么样了?能动吗?伤可好了点?”
说话间,他从怀里摸出了一包蜜饯,打开,拿了一颗递到了桑郁的唇边。
“等会儿大夫要给你换药,可能有点疼,昨日我来得匆忙焦急,就没准备,你吃点甜的,痛感会减轻些。”
桑郁不动。
溧之溟看到他干枯的唇,恍然大悟般:“对,你的唇都裂开了,要先喝点汤才行。”
他手忙脚乱地把一碗补汤递过去:“来,喝点。”
不喝。
真难伺候。
溧之溟只能好言好语地哄着,前一次他都能哄得他喝,这次肯定也能,只是要费劲地重复一遍罢了。
他还是喝了一点。
溧之溟心里高兴得很,忙把蜜饯趁机塞进了他的嘴里:“含着,甜。”
桑郁那枯水般的眸终于动了动。
两人静静对视了会儿。
风隐提醒:“公子,大夫……”
“哦对。”溧之溟如梦初醒,把大夫往前推,“大夫你快帮他换药,这我们不会,怕弄疼了他,还是你来比较好。”
大夫汗津津地点头:“是,是。”
“务必要轻点。”
大夫开始动手拆他这一身的纱布,要重新换药再包扎。
溧之溟站在旁边,视线若有似无地注意到那几个士兵的身上,突然想起了上次死的时候,听说这几个士兵都说是受他指示。
他眼睛眯了眯,许是死的次数多了,身上都带了些肃杀之气。
“你,过来。”
他朝为首的那个勾了勾手。
那人浑身一抖,瑟缩地跪爬了过去。
等他趴到面前,溧之溟很不客气,一脚把他踹翻在地,冷声呵斥:“昨儿忘了找你算账呢,在我眼皮底下动用如此残忍的私刑,谁给你的胆子?”
他趴在地上,声音发抖:“公子饶命,饶命啊,小人,是,是想为公子分,分忧……”
“分忧?我看,你们是得了什么人的命令,先弄死公子郁,再借机甩锅,我说的对不对啊?”
“公子饶命,公子饶命啊……”
那几个人拼命地磕头。
果然。
他拍的戏,看的各种作品,也都不是白看的。
溧之溟的眼神越来越冷,他看向风隐,给了一个指示。
风隐抽出剑,手起刀落。
“啊……”
为首的惨叫了一声,捂着血淋淋的胳膊,在地上抽搐着,吓得大夫一边发抖一边上药,手都抖成筛子了。
其他人吓得脸色死白死白,纷纷往后面躲。
“公子,他们如何处置?”
“这帮蠢货,瞒着我把公子郁弄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下的令。!”
他的语气又气又急,又恼怒的踹了这些人几脚。
“把这些人先收押,重罚。这些人中一定有想要我命的人,好好查,揪出来,弄死。”
“是。”
风隐把这些人都绑在了这个地牢里,一人一掌给劈晕了过去。
“嘶……”
桑郁闷哼了一声,带动链条发出沉重的声响。
经过这么一说,大夫也知道了个大概,但分心还是让他没控制好力道,弄疼了桑郁。
听到痛呼,溧之溟连忙又凑了过来,再度叮嘱:“大夫,轻一点。”
溧之溟站到桑郁的旁边,伸出手托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子,让铁链没有扯拽到他手腕上的伤口。
“你好点了吗?等会儿我带你出去,你不要乱动,身体重要。”
身上几乎麻木的痛感减弱了一点。
口腔里的甜味也彻底蔓延开。
桑郁听着耳边有点聒噪的关切声,含着蜜饯,闷声呼吸,看起来很平静。
但溧之溟还是感觉到了,他的身体在微微的颤抖。
回想起上次,溧之溟伸手温柔地摸了摸他枯燥的毛发,轻声安慰:“别怕,你会好起来的,没事。”
桑郁的眸光闪了闪,望向他精致漂亮的侧脸,修长的睫毛扫过一片阴影,眼底的温柔和专注几乎要溢出,灌满他的心脏。
第7章 成功亲近第一步
要放肆羞辱自己,要折磨自己的人,难道不是他吗?
为什么又要来救他?
不,肯定不是来救他的,是想得到什么吧。
他是个孽种,是所有人的眼中钉,这世上,早已无人爱他了。
桑郁的眼眶渐渐猩红,杀气渐浓。
察觉到他过于凌厉的目光,溧之溟强压心底的不安,及时转头冲他笑了一下:“乖,马上就好了,别急。”
桑郁微愣。
“大夫,好了没有?”
大夫每一下都格外小心,因此花的时间也多了一倍。
等包扎完,他确实恢复了一点精气神,又喝了汤,身上的疼痛也舒缓了一丝。
“你别想着杀我,我真的是知错了。”溧之溟露出两个酒窝,恭恭敬敬地拜了个大礼,“我给你准备了房间,你身上有伤,不宜劳累,我背你过去。”
他的嗓音很好听,温温润润的,如羽毛般舒适。
还是一样的等不到他的回答,溧之溟只好弯腰去解铁锁链。
每动一下,他的心就颤一下,生怕一个不留神,又是扭脖子的下场。
但戏演到这儿了,不得不继续。
他强行让自己不露出破绽,麻利地解开了锁链。
在解开的一瞬间,他就很贴心地一手揽住了桑郁的腰:“小心,你的腿也有伤,我扶着你,你可以抓着我。”
陡然被搂腰的桑郁,爪子都拍到他后脑勺一公分的地方了,听到他的这句话,犹豫片刻,爪子又放下了。
溧之溟的心脏砰砰的快跳到嗓子眼了。
妈妈呀,他没杀我。
我演得真好!
“来,我蹲下背你,慢点,小心点伤口。”溧之溟又激动又害怕地半蹲了下来,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上来吧。”
桑郁垂眸,看他这纤瘦的身子,不冷不淡道:“你背不动我。”
“???”
溧之溟再接再厉,扭着头冲他笑,笑得十分开心,还捏捏自己的手臂。
“我背得动,你看,我是有力量的。你都瘦得皮包骨头了,又没多重,上来,我背你。”
这过于耀眼的笑容,晃得桑郁有一瞬的恍惚。
多久了。
记不清了。
记忆里,唯一会对他笑的那个人,恐怕骨灰都消散了吧。
他裂得出血的唇间滑出一个沙哑的音节:“好。”
胸口处的伤被压住,鲜血慢慢浸透纱布。
他眉头紧蹙,一声不吭,趴在溧之溟的背上,低头看着这血一寸寸地将前胸的纱布都染红。
妖艳得像鲜花啊。
这人的身体也暖暖的,真舒服,从来没有第二个人背过他这个孽种呢。
真好。
溧之溟背着他,怕他的伤口裂开,没敢走太快。
每一步,他都尽量稳稳的,还要时刻注意背上的这个人会不会发疯,简直就是煎熬。
这短短的一段路,他好像走了一个世纪。
他把桑郁背回了自己的隔壁房间。
刚到床边把他放下来,溧之溟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被人按在了床上,脑袋砰地砸上床头,发出清脆的响。
“嗷。”
他下意识地摸头,就被擒住了双手,举过了头顶。
面前放大的脸带着疑惑的杀意,桑郁的声音越发的沙哑沉闷:“目的是什么?”
溧之溟一愣,连连摇头:“我没有目的,真的,我就是想赔罪,你,你别杀我啊,我真的是想赔……。”
“说。”
“真的啊,我真的是想赔罪,你信不信我?你可以一直住在我这儿,也可以随时走,我绝不拦你,都随你。”
桑郁没讲话了,盯着他,似乎在考虑他说是真是假。
溧之溟急得脖子都红了,闪着泪花的眼睛看起来楚楚可怜,就差要跪地明誓了。
“真的,你千万别激动,别杀我,我真的没别的目的。”
“真的真的,你先松开我行不?”
虽然是生死关头,但是他一个大男人,被另一个按在床上,真的很羞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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