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有此理。
兰鹤正要推他,他却委委屈屈地瘪嘴:“疼,好疼,疼死了呜呜呜……”
“!”
兰鹤的呼吸一窒,动作也顿住了,方才马车上的场景历历在目,艳若桃李的少年窝在他怀里求饶,哭得涕泪横飞。
他是不是太粗暴了?
兰鹤生出一丝丝愧疚,深吸一口气,还是把手抽了回来,去制药房里拿了药膏来。
少年娇嫩的肌肤有道道掐痕,青紫一片,受到严重摧残。
幸好裴钰淮自己看不见。
兰鹤屏气凝神,跪伏在床榻边,小心翼翼地取出药膏来,帮他涂上。
裴钰淮还是没醒,只是时不时哼哼唧唧几声,从躺着睡变成趴着睡。
忙完这个,兰鹤已经是一头的汗,身上也像火烧一般。
他匆匆逃离了现场,命人备了一桶冷水,迎着秋月沐浴,心却始终静不下来。
这个药本身确实是一种毒药,药性会越来越强,最后,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有恨,也有私心,所以在药里加了别的东西,就变成了如今这般。
兰鹤闭上眼,靠在桶边,思绪混乱。
(过了吧过了吧,真没什么了大哥??!!这还不能过吗????)
第17章 竟然被一个和尚给欺了?
而裴钰淮一觉睡到了大天光。
日上三竿,他睁眼一瞧,是陌生环境,差点魂都吓飞了,连滚带爬地跳下了床。
“嘶……”
腰好痛,断了断了,他该不会是禽兽上身,又干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吧?
刚醒的脑子有点迷糊。
不对。
马车上的一幕幕突然清晰了起来,他好像还很迎合,似乎还说了什么荤话。
能说的不能说的,说了一大堆。
那兰鹤岂不是对他的秘密都一览无遗了??
裴钰淮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惨白,两条腿几乎要站不住,仿佛有一只手掐住了自己的命门。
随时都能要了他的命。
他胡乱地抓起衣服往身上套,甚至没发现这不是自己原来的衣服了,一穿好就往外冲。
到了前院,礼佛诵经的僧人们坐了一排排。
香火味在刺激着他的神经。
一个和尚向他走过来:“施主醒了?禅师已吩咐了早膳,施主这边请。”
裴钰淮踉跄了几步,不敢看他,心慌意乱地就要跑,跑到门口,一头撞进了一人的怀里。
“怎么不吃早膳?”
裴钰淮抬头,看到一向清风明月般的兰鹤竟然有黑眼圈。
该不会是为了救他,累的吧??
这么虚?
明明昨天还挺有力气的。
虽然是事出有因。
但多少都有点尴尬,裴钰淮不自在地错开目光,装出一副毫无在意的模样:“小爷我吃不惯你们这清汤寡水。”
“世子想吃什么?”
“我想吃……”
他差点脱口而出说了个“你”,幸好及时刹车,继而恼羞成怒地瞪他:“你管我想吃什么,小爷还有事。”
“对了,昨天的事,咳,你知我知,而且我俩互相抵消了。绝对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你得赶紧帮我研制解药。”
兰鹤挑眉:“昨天的什么事?”
“你什么意思?”
“小僧不知世子殿下所指何意。”
“ 你,你……死和尚,你是存心跟我过不去是吧?你要是敢胡说八道半个字,大不了我跟你同归于尽,谁都别想好过!”
裴钰淮双手叉腰,恶狠狠地威胁他。
兰鹤抿唇发笑:“小僧明白,定会守口如瓶,绝不外泄世子殿下的事情。”
“这还差不多,你赶紧的,给我研制解药,不然下次我就在你这儿发疯,吓死你!”
裴钰淮还要说什么,看到外面有人进来,立马闭嘴,匆匆溜走。
兰鹤忍俊不禁,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可爱,想日。
他昨夜确实没怎么睡,倒不是因为没睡觉才有的黑眼圈,而是因为耗费大量心神去重新炼制了解药,伤了心神。
他其实没说谎。
真的没有解药了。
“喂,你在笑什么呢??”序生一脸诡异地跟上来,回头看了看裴钰淮,“你该不会是因为他才笑吧?”
“没有。”
兰鹤瞬间收了笑容,大步流星地往房间走。
序生急急忙忙跟上去。
“那你为什么大费周章地要了药,又要炼制解药呢?你这态度不对劲啊,心软了?”
“没有。”
“那你要解药干嘛?就应该狠狠折磨这个畜生,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兰鹤没出声,自顾自地将炼制的解药装进小盒子里,随身携带。
那个药性会随着发作的次数,变得越来越烈,最后,会整日的生出幻觉来,活在无尽的痛苦折磨中。
序生并不知道他加了别的。
他摸着下巴:“你要是不忍心,那就交给我,我来帮你怎么样?”
“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动他。”
“???”
序生一头问号:“我不过才离开短短时日,你怎么变了?我这是在帮你诶?”
“不必。”
“什么什么,你有没有搞错,你该不会真的……”
“没什么事的话你就先回去吧。”
“……”
无语了,彻底无语了。
序生气得狠狠翻白眼,恨铁不成钢地丢了一个哨子给他:“算了算了,拿着它。”
“?”
“我要去闭关了,你可别死在我闭关期间,要是有急事,吹响这个唤我的鸽子,给它喂点血,它就能找到我。”
序生也不管他同没同意,说完就闪身走人。
兰鹤凝神无言,将哨子同解药一起收好。
-
裴钰淮从清梧府出来,直接回了侯府,他一夜未归,要是侯爷知道了,肯定得打断他的狗腿,得赶紧溜回去才行。
结果,他刚回府,就撞见了老爹。
“孩,孩儿拜见爹爹。”
裴钰淮乖巧地站到一旁,做贼心虚地给老爹让路。
裴侯爷扫他一眼:“莽莽撞撞的成何体统,下次再喝醉酒,你这腿就别要了。”
嗯?
“既然回来了,去准备准备,两个时辰后随我进宫。”
“啊?”
“还不快去。”
“是,是。”
裴钰淮老老实实地照做,两个时辰后,跟着老爹上了马车。
差不多的马车,他又不自觉地想起了昨天在马车上的旖旎,兰鹤的手劲好大,身为佛门人,果真非同一般,也不嘲笑他。
好人啊。
但是,他堂堂侯府世子,竟然被一个和尚给欺了?
只能他去玩别人,怎么能……
“你的脸怎么这么红?”裴苍陡然开口。
裴钰淮吓得一抖,摸了摸发烫的脸和脖子,讪笑两声:“爹,我是有点热,没事。”
“没用的东西,这身子骨弱成这样,今后还怎么传宗接代,怎么伺候好公主!”
“……”
爹,身体好也传不了啊,你儿子喜欢男人。
当然,这话他打死都不敢说。
诶,等等??
裴钰淮眼睛一瞪,唰地支起了身子:“爹,你刚刚说什么?什么公主?”
“怎么伺候好公主、”
“我为什么要伺候公主呢??”
“桑国使者向皇上求亲了,桑国国君要替王子求娶咱们大胤公主,只有婼宁公主是适婚年龄。”
裴钰淮茫然地点头:“是,但是,这和孩儿有什么关系?”
裴苍敲了一下他的脑袋:“皇上自然舍不得公主远嫁他国,事到如今,只有一个办法能挽回。”
“不会是……”
“就是有人和公主两情相悦,已经订下了婚约,那桑国求娶自然不成。”
裴钰淮眉心狂跳,唰地就跪了下来:“爹,孩儿不行啊,咱们大胤好儿郎这么多,随便选一个也比我……”
“公主择夫,其能随意,皇上金口玉言。”
“可是我不行,我,我和婼宁公主根本就没有感情,再说了,公主也不一定愿意嫁给我。”
正说着,马车就已经到了宫门口。
完了完了。
完犊子了。
第18章 当不了驸马
他一个断袖,娶妻那不是害了人家吗?
而且,娶的还是皇家公主,那得凉凉。
“爹,爹。”
裴苍不理他。
裴钰淮咬牙跺脚:“爹,爹,国师,国师啊,找国师有办法。”
实在不行,叫国师去娶公主,还俗不过是皇上的一句话,他还敢不还俗吗?
长得俊还活好,肯定能伺候好公主。
裴苍完全不理他,直接去了御书房,里面已经有其他人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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