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钰淮拘谨地整理了一下衣襟,笑笑:“没事,烟雾太大,衣服弄脏了,就丢了。”
“这……好吧,今日是你的大喜之日,既然没什么大事,你也别被这个影响到了,我去叫下人备水来,你先沐浴再进房掀盖头。”
“是,多谢姐姐。”
裴晚棠匆匆地走了。
裴应辞脸上的笑容不再,他疲惫的叹了口气,推开新房的门,瞧见红妆伊人正端坐在床沿。
遥等新郎。
“沁儿……”
裴应辞关上房门,刚迈出腿,就眼前一黑,昏倒在地,砸出一声闷响。
柳沁惊呼一声,直接自己掀了盖头:“裴郎,裴郎,你怎么了?”
第48章 我来接你
她焦急地推了推他,又喂了点水,裴应辞才朦朦胧胧地睁开眼,疲惫地冲她笑:“没事,今夜,恐怕不能洞房花烛了。”
柳沁又羞又气:“身体要紧。你怎么弄成这副模样?大火是不是很严重?你好好的怎么会……”
“我没事。”
裴应辞打断了她焦急的关怀,想拥她入怀,但看了看自己脏兮兮的衣服,还是松了手。
柳沁注意到他的谨慎,主动抱住了他:“我们已经成亲了,我现在是你的妻子。”
裴应辞眸色一怔,喉咙里又涌出甜腻感,吐出一口血。
“你怎么了?”
“没……”
柳沁察觉到不对劲,扭头一看,顿时吓得脸色大变:“你怎么吐血了?是不是伤到身子了?快,我去叫大夫来。”
“不,不要……”
裴应辞拉住,语气急切:“父亲和母亲正忙碌,府中又出了这样的事,我若如此孱弱不堪,父亲定然心中不喜。”
他本就是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庶出,虽为大哥,却处处小心谨慎。
“可是你都……”
“不要紧,我的身子一向羸弱,母亲在怀我的时候伤了身子,我都习惯了,不打紧的。”
柳沁怦怦跳的心脏渐渐平稳下来,但还是不放心。
在他沐浴时,柳沁找了两名婢女去请大夫。
-
侯府的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有心之人稍加操作,就能传遍京都,甚至还传到了皇上的耳边。
半夜。
兰鹤得知消息,趁着夜色潜入了侯府,一如当初裴钰淮系着披风半夜出府,偷偷来到清梧府一样。
祠堂里只有几盏烛光摇曳。
隐约能看见人影。
兰鹤径直地推开了祠堂的门,门外寒冷的风嗖嗖钻进了屋子里,烛光晃动了几下,灭了。
屋子里瞬间陷入了漆黑的黑暗中。
香火味在鼻息间弥漫。
惨白的月色映照,那人衣衫单薄,跪着的背影格外落寞笔挺。
始终没回头。
如此不在意来者是谁,想必他也是失望的吧。
兰鹤没有开口叫他,抬脚跨过门槛,关上门,阻隔了门外仅有的一扇月光,昏暗惊人。
他一言未发地走到裴钰淮的身后,解开了自己的披风,单膝跪下,替他披上温厚的披风。
裴钰淮冷得在发抖,知道有人来了也不想回头看。
脚步慢慢靠近,他以为等待自己的会是责怪和训斥,又或是质疑,没想到却是一件暖到心底的披风。
身后的人慢慢靠紧了他的背,伸手圈住了他的腰,把他冰凉的手握在了掌心,细细摩挲。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气息。
裴钰淮的心突然跳漏了一拍,眼眶忍不住红了。
兰鹤将他整个人都包在了怀里,用自己的身体给他传递暖意,发寒发麻的身子终于有了温度。
良久。
裴钰淮清晰的感觉到身后的人的炙热,他埋在发间,他说:“珩皎皎明月,不必跪。”
一语毕,兰鹤揽着他的腰调转了方向,让裴钰淮靠在了自己的腿上,一抬头就能看到自己。
裴钰淮没有拒绝,只是少了几分跳脱和傲气。
“你怎么来了?这是侯府祠堂,外人不可入内。”
“你我已有夫妻之实,怎可说是外人。”
“??”
裴钰淮心慌意乱,心虚地抬头去看列祖列宗们的牌位,心里莫的生出了一种奇怪的酥麻。
兰鹤的手臂灵巧地钻进了他的脖颈下面,正色道:“裴珩,无论何时,你都不需要向任何人低头。”
任何人,都不行。
裴钰淮沉默,没说话。
他知道,兰鹤既然能半夜找到这儿来,肯定是已经知道了发生了什么事,可能兰鹤是相信自己的。
兰鹤怜爱地勾着他的下巴,轻轻打着转儿,眼神晦暗深邃:“疼吗?”
嗯?
裴钰淮也摸了一下,有细微的刺痛感,想必是伤到了吧。
他摇头:“不疼,我都没什么感觉。”
“真的吗?”
“真的。”裴钰淮露出笑来,“你来陪我我很意外,也很高兴,我是要跪一夜的人,列祖列宗在上,我不能偷懒,你还是先回去吧。”
兰鹤的眼神一下子就变了,他盯着裴钰淮的眼睛,幽幽:“不过已死之人,你为何要为他们去伤自己?”
“我不是……”
“跟我走。”
裴钰淮还来不及说话,就被悬空抱了起来,那些香火味更浓厚了,仿佛有无数阴魂在他周边萦绕。
环顾四周,还是有点紧张,便拽紧了兰鹤的衣袖:“兰鹤。”
“我在,我来接你。”
兰鹤横抱着他转身往门外走,一脚踹开门后。
“……”
砰。
是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
裴钰淮吓得一惊,几乎是瞬间就闭上了眼睛,脑袋转着兰鹤,装死。
兰鹤勾唇,丝毫不慌地跨出台阶,和裴容璟四目相对。
“国,国师,你怎么……”
裴容璟指着他怀里的人,又看看祠堂里面,只有微弱的月光,看不太真切,但这祠堂里除了兄长,应该也不会有别人。
兰鹤垂头看了一眼怀里人颤动的睫毛,眉间舒展:“路过此地,见到世子殿下昏迷不醒,想必是身子大伤。”
“什么?兄长晕了?”
裴容璟急吼吼地就往这儿冲,兰鹤轻巧的避开,神色冷了几分:“侯府如此对待世子殿下,实在不妥,听闻小徒正在医治四公子,那世子殿下便由我来代劳。”
“不是,我兄长……”
“告辞了。”
“?”
兰鹤抱着人扬长而去,裴容璟看楞了,连追都忘了。
等已经人去楼空,他才反应过来。
掉落在地上的是饭菜,他放心不下,打算来探望兄长,给他送饭,没想到撞见了这一幕。
好生奇怪。
裴容璟默默收拾残局,脑子里不断回想着国师抱着兄长时的场景,怎么看都怎么觉得奇怪。
兄长以前喝醉了,或者身体不舒服的时候,他也会抱兄长,但是,也不是这样抱的啊。
还有上次……上次国师睡在兄长的床上,他们该不会……
不可能不可能,兄长风流成性,总是留恋风月场所,很喜欢看姑娘,怎么会和国师厮混呢。
裴容璟努力摇摇头,将这种不切实际的猜测抛之脑后。
而兰鹤带着裴钰淮畅通无阻地离开了侯府。
第49章 暗流涌动
“好了,我们已经出府了,没事了。”
裴钰淮睁开眼,面前停着一辆马车。
“!你早有预谋?”
“不敢当,来接世子殿下过府一叙。”
“我不能出去,我爹明天要是发现我逃走了,肯定得扒掉我一层皮,我得回去。”
“晚了。”
兰鹤将他丢进马车:“现在再回去,可能会惊动侯爷和夫人,届时世子作何解释?”
“我……”
“跟我走,”
好吧。
跟你走就跟你走。
马车还没走到府中,裴钰淮的药效就发作了。
已经数不清这是第一次,又快又凶猛,裴钰淮双眼通红,像看见猎物的狮子,恨不得当场撕碎了猎物,一口一口,吃下去。
兰鹤按住他,把他带到了自己的府中。
绑在了椅子上。
他站在椅子前面,低头看着裴钰淮的挣扎,摸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解药。
这么久,也该够了。
“裴珩。”
他蹲了下来,仰着头看裴钰淮通红的眼:“我把解药炼出来了,你乖乖听话。”
裴钰淮的脑子混沌一片,哪儿听得懂他在说什么。
兰鹤将解药送进他的唇边。
吃了解药。
他就没有正当的理由了,不过无所谓,那些所谓的束缚也只能伤他,到底不能要了他的命。
可能幕后的人还是要留着他的性命吧。
-
公主府。
一个黑衣人跪在季怀禹的面前:“驸马,属下看到世子爷被国师带出了府,侯府三公子也撞见了,但没有阻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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