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
“啧,那你准备怎么办?”
“既然没有婚礼,可宾客们都来了,提前便是咯,你等着看好戏吧。”
-
这个意外还没处理好,侯府又迎来了一场丑闻。
衣衫凌乱的书生跌跌撞撞地闯进了侯府,扑在裴苍的脚边就是一顿哭诉,要求见世子,有大事要说。
裴钰淮被带到了前厅。
他一来。
那书生就扑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愤恨地指着他:“侯爷,小人是来告状的,状告世子爷强*暴了小人,还杀害了小人的妻子。”
“?”
裴钰淮怒呵:“你少血口喷人,我们根本不认识!”
“世子你那天晚上闯进我家,对我用药,你都忘了吗?你大腿内侧还有两颗痣,你当时按着我的头……”
厅堂里挤满了人,大家一听着话,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凌迟一般的目光纷纷射向了裴钰淮。
裴苍的脸色乌青得吓人,他几乎有点站不住了,强行镇定下来:“你说是他欺辱了你,可有证据?”
“有,当时世子杀害我的妻子的时候,被我抓下了一件物什,侯爷请看。”
他呈上来一块玉佩。
裴苍一眼就认了出来,确实是裴钰淮的贴身之物,他一直都戴着的。
“你的玉佩呢?”
裴钰淮往腰间一摸,已经空了。
“爹,不是我,是有人陷害我的,我再怎么样也不会去看上他的,爹你要相信我。”
“世子还不肯承认吗?你已经毁了小人的清白,小人都这样了,世子不仅杀了小人的妻子,还威胁小人来服侍你,你是个禽兽!”
“你再乱说一句!”
“我为什么不敢说?世子喜欢男人,还对我说你只敢偷偷摸摸的,是看上了我的脸和身子,你还说男人就是比女人舒服……”
“闭嘴。”
裴钰淮红着眼要去掐他,还没碰到人,就被裴苍一脚踹翻。
那名书生癫狂地笑着爬起来,直奔裴钰淮,袖子里突然掏出一把刀,身手之敏捷,竟不像一个家境贫寒的书生。
“禽兽,我要杀了你!”
裴钰淮伤势没好,又被踹倒,回头就看到刀子直逼着自己而来,几乎没有还手的余地。
“世子小心!”
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正要往这边扑,又有一个身影扑向了裴钰淮,挡在了他的前面。
刀直接刺进了他的胸膛。
耳边好像寂静了好一会儿,裴钰淮惊慌地爬起来,推开那名书生。
“大哥!大哥!”
鲜红的血染红了两人的衣服。
现场一片混乱。
裴应辞倒在了裴钰淮的怀里,他甚至来不及叫人去喊苏太医,人群又是一阵骚动。
“噗……”
裴苍突然喷出一口血,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脚下还是往前奔走的姿势。
“爹!”
“侯爷!”
-
城外。
一辆马车已经走到了一处小道,两女一男,马车里面的赫然是宰相府的大小姐。
沿途无人。
一只信鸽飞到了马车旁,桑情伸出手,它就落在了她的手腕上。
看完,她脸色骤变:“小姐,我要回京了。”
马车停下,架车的男子率先跳下了马车,撩开斗笠,竟是一个偏偏如玉的少年郎。
“姑娘,你这般相助,万一连累了姑娘,这该如何是好?”
“这个就不需要二位操心了,你们直往西而去,切不可再回京城,这就是对我们的最大慰藉了。”
“当然,我们这一走,就绝不回京城了,只是姑娘你?”
“我有我的事情,今后天高凭鸟飞,小姐和公子可要珍重了,时候不早了,我要回京去了,就在此别过吧。”
桑情又看向那位少年郎:“王公子,你可要好生对待崔小姐。”
“自然,多谢姑娘大义,小生没齿难忘。”
“好,告辞了,二位也快快离开吧。”
方才来信,信上说侯府有人闹事,侯爷当场气急攻心而毙命,大公子也受了重伤,生死难料。
第58章 你在怪我?
两日后。
裴应辞重伤身亡。
侯爷和大公子的灵堂一起摆。
老夫人遭受不了打击,几番哭晕过去。
深夜,裴钰淮独自一人跪在灵前正中间守灵,面如菜色,形如枯槁。
晚风拂过。
有一人缓缓走了进来,影子在月光下拖得很长、很长,直到把他整个人都笼盖在了阴影里。
裴钰淮枯井无波的眼睛动了动,苦笑:“你终于回来了、”
影子顿住了。
“你在期待谁?”
不是兰鹤。
裴钰淮惊诧地转回头,看到的是季怀禹的脸,他手中还提着食盒,脸色带着几分恼怒,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怎么来了?”
“你这是不欢迎我?还是说,你期待的那个人没有来,你失望了?”
“如果你是来嘲讽我的,就不必了。”
“不。”
季怀禹走过去,将食盒放下,也同他一起跪下,朝着灵位拜了几拜。
裴钰淮没动。
“钰淮,我看不透你,好好的一桩亲,你不愿意就不愿意,为何要做出不合规矩的事情,活活气死侯爷?”
裴钰淮双拳紧握,通红着眼瞪他:“你闭嘴!我再说一遍,我没有做那些事情,我没有!”
“可侯爷就是因为你而死的?被活活气死的,还有大公子,他是为了给你挡刀。”
“……”
“裴钰淮,你能不能清醒一点,他们都是为了你而死的。我知道你和国师关系不一般,可国师呢?他在哪儿??”
对。
兰鹤。
兰鹤在哪儿?
他到底在哪儿?什么时候才回来……
裴钰淮茫然地抬起头,看到父兄的灵位,仿佛就是在提醒他,是他,是他不懂事,是他肆意自以为是,害死了父兄。
都是他害的。
兄长更是无辜。
季怀禹转了转眼珠,接着说道:“侯爷那天身体不舒服,吃了药,仵作也检查出来了吧。又因为你的荒唐事,才会气急攻心,不是吗?”
裴钰淮猛地抬头:“你什么意思?”
“你何必装傻。”
季怀禹站起来,弯腰靠近他,一把揪住他的衣服,冷笑:“裴钰淮,你真的不知道吗?真的不知道侯爷吃了国师的药吗?”
裴钰淮脸色煞白。
“你知道,你知道这是国师在操作,可你为什么不查?为什么不敢去面对,为什么要选择隐瞒?
你的父亲你的兄长都死了,你的嫂嫂还身怀六甲,他们都是因为你而死的,而你呢?你因为一己之私选择了隐瞒。”
“不,我没有,我不知道……”
“不知道?那你现在也知道了,你要是还没有任何行为,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懦夫,是个不忠不孝的混账东西。”
裴钰淮浑身虚脱地跌坐在地。
是兰鹤吗?
所以,他才不出现,在躲着自己,是吗?
为什么?
“言尽于此,我先告辞了。这是给你带的宵夜,吃一点吧,别把自己饿死了,侯府还需要你打理。”
裴钰淮毫无反应。
季怀禹眼底闪过疼惜,想伸手去安慰他,刚抬起又想到了什么,还是缩了回去。
“我走了。”
他转身离开灵堂,一脚刚踏出去就被一柄长剑贯穿了身体。
刀剑没入血肉的声音。
裴钰淮对此过于敏感。
他条件反射地爬起来狂奔向门口,只看见季怀禹的后背露出长剑的尖端。
季怀禹双手捂着前面,慢慢地瘫倒。
裴钰淮的面前出现了一张冰冷阴沉的脸,墨色的瞳孔里乘着星光,荡着破碎的血色,风尘仆仆而来。
哐当。
长剑在地面上砸出一声响。
兰鹤大步上前,一把将呆住的裴钰淮揽进怀里,抱得紧紧的,好像生怕他下一秒就不见了。
裴钰淮甚至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颤抖。
为什么?
是因为被揭穿了吗?
“我回来了,对不起,留下你一个人。”兰鹤饱含歉意地蹭了蹭他,却被躲开了。
裴钰淮挣脱出他的怀抱,后退几步:“这里是我父兄的灵堂,还请国师自重。”
他不敢去看兰鹤的眼睛,默默地转身跪了回去。
身后跟着沉重的脚步,是兰鹤。
他知道。
在两人没看见的间隙,一道影子掠过带走了季怀禹,就连地上的血迹都随之消失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
裴钰淮还是先开口了。
“国师可知道我爹是怎么死的?”
兰鹤眼睛一凛:“你在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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