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野在床上翻来覆去，一会担心陆云起不肯用他的烫伤膏，一会又担心陆云起把药膏蹭到被子上，一会又担心他的洗漱问题。
明明只是保持点距离，怎么就把事情搞成了这样。
可程野又隐约觉得，自己害怕的，好像也不单单只是不想陆云起被人指指点点。
第二天上完早课他就噌噌噌跑上楼，想看看陆云起的伤怎么样了。
结果陆云起全程不理他，任他怎么叫同学传话，都不出教室。
气性好大啊。
不过程野习惯了，并不气馁，打算下节课再来。
但一个人真要想方设法躲你，即便在一个学校，几天都难见到一面。
程野几次都扑空，打好的饭菜始终没人来，去了宿舍几次，都被他室友赶走。
也是这时候，他才懂了陆云起之前为什么那么生气难过。
因为同样的事，他也接受不了。
他无法接受陆云起躲着他，无法接受陆云起不跟他说话，无法接受陆云起不跟他分享趣事，也无法接受陆云起的主动疏远。
程野知道自己这次做错了，于是决定这节晚自习后，非要把人堵住和好。
结果晚自习上到一半，教室的灯忽然灭了。
四周一片漆黑。
“喔～”
此起彼伏的喧哗哄叫声立刻炸开。
“安静！”
讲台上老师高声维持秩序，可学生们已经躁动起来，不少人起身，有的涌出教室，借着黑暗肆意喧闹嘶吼。
程野摸黑往楼上走，期间撞到几名不知姓名的同学。
没有人道歉，没有人在意，所有人都沉浸在停电带来的亢奋之中。
黑暗好像会赋予人胆量。
这条路程野每天都走，没费什么劲就摸黑到了陆云起的教室。
陆云起现在长个了，从原先的第二排调到了第七排。
程野没有出声，一路跌跌撞撞，一步一步朝着陆云起的位置摸索过去。
他不怕找不到陆云起，他知道陆云起一定在。
第六排。
第七排...过道那个位置。
周围都在吼叫，陆云起并没有动，只是端坐在位置上，想着程野现在是否也跟这些同学一样吼叫嬉闹。
得出的答案是肯定的。
直到程野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陆云起。”
陆云起惊了一下，下意识转头过去，但视线里只有浓稠的黑，什么也看不到。
一只有力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起先就是正常力度，后来像是察觉到什么，刻意放轻了些。
“我错了，别不理我。”
相贴的掌心很热，陆云起顺着这股热气，好像能闻到程野的呼吸。
不知谁先开始的动作，那呼吸越来越近，直到彻底缠绵在一起。
两人的额头相抵。
程野没再说话，陆云起也没回答什么。
明明整个校园都突发停电，四周漆黑一片，但他似乎看见了陆云起的眼睛。
黑暗中，只有彼此嘈杂如鼓的心跳和一个若有似无的吻。
第156章 番外if线.竹马，高中8
程野和陆云起又恢复了常态。
他们还是像从前一样一起上课、吃饭、回宿舍。
程野没再躲，陆云起也没再问，好像所有的别扭都不曾发生过。
可有些东西确实不一样了。
比如陆云起照旧把不喜欢吃的菜夹给程野，程野会若无其事地吃掉，可垂下眼时，耳后会浮一点很淡的红。
他还是会像以前一样会去陆云起的宿舍待着，只是以前他总是东倒西歪丝毫不注意形象，现在却是规规矩矩的坐在床沿边。
“离那么远干嘛。”
陆云起刚洗完澡，十七八岁的少年身姿卓越，清瘦又修长，一举一动间，都带着挥散不去的清香。
他在离程野很近的地方坐下，抬手擦湿润的头发。
“我帮你。”
程野坐不住，干脆起身伺候人。
陆云起的头发乌黑，明明没有用过什么护发素之类的东西，就是比他的柔顺。
以前每次洗完澡，程野就喜欢摸他的头，弄得乱乱的，然后再给人抓好。
但今天，他的掌心开始无端发痒，每拨弄一下，心口就跟着痒一下。
“好了没。”
“啊，马上就好。”程野随便糊弄几下，把人头发弄得更乱后，才起身去放毛巾。
陆云起微不可察的松下肩膀，轻挪开目光，耳后浮现一点很淡的红。
程野再次从洗手间出来时，手里还端着一个塑料盆，里面是陆云起刚洗澡换下的衣服。
某位室友看见了，打趣道，“哇哦，陆云起你上哪找的田螺姑娘，我踏马羡慕死了。”
程野笑道，“国家发的。”
陆云起微微一笑，没吱声。
程野把衣服晾好，才若无其事地走出来，问，“饿不饿，我去给你买宵夜。”
“我刚刷完牙。”
刷完牙就不吃东西，是陆云起的生活习惯。
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没法改变。
除非他马上要饿死了。
“我看你的鞋子有点脏了，我去给你刷掉。”
“不用。”
“那我去给你打开水。”
“热水壶里还有。”
程野就愣在原地，左顾右盼，像是非要找点事做。
“过来。”陆云起淡淡道。
程野就乖乖走过去，坐下。
陆云起说，“上来，陪我说会话。”
程野犹豫了一下，还是脱鞋钻进陆云起的被窝。
陆云起将床帘放了下来，将两人隔间在这一方小天地。
程野的心脏又开始乱跳。
坦白说，陆云起的行为与往常并无任何不同，他不喜欢两人讲话时，宿舍还有其他人观赏。
所以是他自己的问题。
“你脚好冰。”
陆云起将自己的脚贴过去，又去握程野的手，蹙了下眉，说，“手也是。”
两人肩并着肩，手脚都挨在一起。
陆云起握紧程野的手，来回揉搓把玩，最后干脆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别给我洗衣服了。”
手心立马出了汗，后背也是汗津津的。
程野觉得这个取暖方式特别牛逼，见效特别快。
“要洗的。”
公立学校没有那么好的住宿条件，没有洗衣机，热水也只够用来洗澡，有一次他看见陆云起的手被冷水泡得通红，放被窝里暖了半天才回暖，从那以后，他每次过来陆云起这，有看见都会给人顺手洗掉。
陆云起轻轻笑了一下，又忽然说，“你以后要是交了女朋友，也会给她洗衣服吧。”
程野心里瞬间咯噔一声，没来由的有些紧张，“怎么突然说这个。”
“随便聊聊。”
程野干巴巴的“哦”了一声。
陆云起追问，“会的吧。”
程野下意识地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偏偏陆云起一个劲地盯着他，又在他开口的一瞬间忽然握紧了他的手指，然后松开，随着陆云起脸上浮现的淡淡笑容，程野的手心也被轻挠了一下。
他卡壳了。
脑子乱成浆糊。
最后支支吾吾了半天，脸都憋红了，才自暴自弃地说，“不知道。”
陆云起的笑容更大了。
明明是他做了坏事，却偏偏露出一脸纯真又好看的笑容。
程野看得痴迷，又猛地别过脸，手心的汗越来越多，他不自在地挣开，从被窝里放出来透气，结果又被陆云起握住，开始玩起了他的手指。
“你的手很好看。”
程野心想：骗人，明明你的手才好看。
但他还是被陆云起这轻飘飘的话给夸得找不着北。
“你喜欢吗？”
程野昏了头，不知道在问什么。
陆云起把自己的手指插进程野的指缝间，然后扣住，密不可分。
他抬起头，眼里有灼灼星光，“喜欢。”
当天晚上，程野就做了一个梦，醒来的时候，涨红着脸抱紧被子。
停电那晚，就像一阵风，从两个人之间吹过去，很轻，却把什么都吹动了。
大巴行驶在高速路上，今天是三人回家的日子。
镇上离市区开车得大半天，他们一般一个月或者两个月回去一次。
天气越来越冷，陆云起没带够衣服，着了凉，上车就靠着程野睡了。
何光不知道那天晚上的事，只是感觉这俩人不但不注意分寸，反而黏得更紧了。
他忍不住问程野，“你俩这么快就和好了，前阵子不还闹呢。”
程野轻声说，“你小声点。”
何光腹诽，他的声音还没前面那位大叔讲电话的大好吧。
“不怕影响人家学习了？”
车子抖了一下，程野赶紧搂紧陆云起的胳膊，给人脑袋又放回自己的肩颈里，才说，“以前不也这样过来的，他不照样带着我们考上一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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