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陆云起没懂。
“就是这样啊——”程野佯装板着脸，喉咙里像是积攒了一口陈年老痰，故作低沉地说念出经典台词，“女人，你竟然敢打我，你是第一个敢打我的人，很好，你成功的引起了我的注意。”
陆云起：“......”
“我认为能够做到总裁位置的人，脑子应该没问题。”
“偶像剧懂不懂？小姑娘最喜欢这个了。”
陆云起不懂，也不想懂。
他是脑子抽了，才说出那句话。
“不用敷了，你去休息吧，我要洗衣服了。”
“......洗呗。”
程野收好东西走人，几步之后又折返回来，“要不你把衣服给我呗。”
“你要帮我洗？”
只是挨了一拳，倒不用做到这份上。
程野似乎也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噗嗤一声乐了，“想什么呢，我只会帮我老婆手洗衣服。”
“那什么，我楼上有洗衣机，顺带的事。”
闻言，陆云起的善良人格也消失了，“所以你是故意的？”
程野挑眉，理直气壮道，“对啊，怎么的，你有意见？”
“......没有。”
“没有就对了，明天早上六点起来开店，起不来就扣工资。”
没钱没背景还要靠程野吃饭的陆云起暗自捏着拳头，独自生闷气。
—
陆云起正式在“什么都有”杂货店上班的第一天，程野给他列了一张作息表，用圆珠笔写在一张撕下来的挂历背面，字迹潦草得像鬼画符。
他拿了一个面包给陆云起，“这是你的早餐，管够。”
陆云起没有像之前那样排斥，还问道，“什么馅的？”
“红豆。”
陆云起不喜欢甜的，改换了一个肉松面包。
程野边吃边说，“早上六点起床，六点半开门，六点四十老齐会把面包送过来，你接收一下。七点到九点是早高峰，你负责打包，我负责收银。九点之后人少了，你理货架，我做卫生。午饭定在十一点半，错开用餐高峰，下午两点到四点半没什么人，你看店，我睡觉。傍晚有一波下班的人，五点到八点比较忙，八点之后基本没人了，十点关门，听懂了吗？”
陆云起接过那张挂历纸，大致扫了一眼，“所以我要从早上六点干到晚上十点？”
16个小时，3000块，生产队的驴都没这么便宜。
程野理亏又虚心，但气壮，“不能这么算，你想啊，就三个高峰点，统共也就六七个小时，其他时间你该休息休息，我又不说你。”
陆云起没说话，也不反驳，就直直地看着程野。
程野被他看得不自在极了，气势渐渐弱了下来，“那这样，你就到晚上八点，剩下的时间我来看店就好。”
陆云起觉得有些好笑，这人哪里不会做生意，他简直太适合做生意了。
周扒皮。
周扒皮见他还是不表态，又退了一步，“其实也不是一直这样，主要你现在不是不会嘛，我得带你，等你熟悉后，咱俩到时候就两班倒，八个小时，这总可以了吧。”
陆云起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点了下头，“再说。”
第21章 小陆打工记
瞧着把人忽悠住了，程野算是松了口气。
吃完早餐后，开始干活，他把牛奶和酸奶摆在显眼的位置上，又把利润高的饮料摆在中间，利润小的就放最顶上和最下面。
等忙完后，发现几盘面包已经按口味分好类了，红豆的在左边，草莓的在右边，肉松的在中间，还挂了标签。
虽然程野认为这个标签很多余，因为来买面包的基本都是老顾客，看一眼就知道是什么口味。
但他没讲，一是不能打击孩子的积极性，二是有标签也是好事。
他之所以不挂，一方面是懒，另一方面是细节上不注重，所以便一直这么过来的。
但现在有一个人替他较真，也没什么不好。
“你字写得还挺好看。”
“以前练过。”
“练过书法？”
陆云起顿了一下，保持自己失忆的人设，说：“不记得了。”
程野也没有追问，顺手拿起一盒老坛酸菜面，看了一眼保质期，然后放在货架前面。
“这个面好像不太好卖。”
陆云起前几天就注意到了，没说是因为不关他的事，但现在不一样了，这是他赖以生存的事业，既然做了，就得做好。
“我知道，暴雷了。”程野叹了口气，又骂骂咧咧，“也是当初签合同的时候不懂，现在暴雷了，也退不了，仓库还几大箱呢，等风头过了再看看卖不卖得动。”
“什么雷？”
程野眯眼一笑，“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要不然这些临期的谁吃啊？
靠他一个人得吃到什么时候去。
准备工作都做好了，卷帘门一开，程野对着收银台上的蟾蜍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诸事顺利。”
陆云起戴上口罩手套，站在早餐旁，给人打包。他还是那副冷脸，动作虽然有点慢，但胜在认真，递过去的时候还会说一句拿好。
一个相熟的大姐买了三个红豆餐包，付钱的时候与程野闲聊，“哟，小程又招人了，你这新来的小帅哥比上次那个强多了，上次那个连笑都不会笑。”
程野明目张胆的打趣那个不停打包的人，“这个也不会笑。”
“是吗，看来帅哥都喜欢装酷，不像小程你，风趣幽默。”
程野大方收下赞美，笑得爽朗，“可不是，像我这样的帅哥可不多见。”
大姐又拿了一盒口香糖，付完钱笑容满脸的走了。
也不知道今天是不是诸事皆宜，一早上格外顺利，面包也卖得干干净净。
“累了吧，”程野从冰柜里拿了两瓶可乐，将其中一瓶扔过去，“请你喝快乐水。”
陆云起摇摇头，这点工作量不算什么，他捏着可乐没喝，“我有一个问题，可能有点唐突。”
“唐突就不要问。”
“......”
陆云起当做没听见，“你为什么经常跟人调笑？”
“我？”程野没懂，什么叫调笑？
“刚刚那个大姐，穿红色连衣裙的女士，还有上次问我问题的阿姨，你明明不太想笑。”
程野大概明白他在说什么了，有点无奈。
“都是熟客，难道我冷脸对人家啊？”
陆云起的理念与他不一样，“你卖的是产品，不是你自己。”
话是这么讲......倒也没错。
程野把可乐放下，“我跟你打个比方吧，你上班路上去瑞幸买咖啡，店员冷脸对你，你不爽的走了，恰好上班的时候又挨了上司的骂，你一天的心情是不是都不好了？”
陆云起想说，除了他的父亲，没人敢骂他。
但他思考了一瞬，点了下头。
“这个时候有三个选项，一；怪店员态度不好，二；怪自己工作不努力，三；怪上司傻逼。”程野问，“是你的话，你会选哪个。”
陆云起答不上来，因为他顺风顺水，没有过类似的经历。
“我不管你选哪个，反正我选一和三，再不行选四，怪出门没看黄历都行，总之我是不会错的。”
陆云起蹙了蹙眉，老板的惯性思维让他没法赞同这话。
程野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我跟你说，这个世界的人，大多数都平庸，你问十个人，八个人都会像我这么选。我开店做生意，就得热情一点，我热情招待，他笑着出门，一天下来顺利的话，他第二天还会来光顾。反之，我给人臭脸，他要是遇到一点不顺心，就会把罪名怪我身上，久而久之，他会觉得我克他，人就不来了，懂了吗？”
说到相生相克，就是风水，陆云起就懂了。
因为做生意的人，多多少少都信风水，他父亲还请了一个属相为虎，五行属火的人在公司挂了闲职，就为了顺。
原来一个小小的杂货店，也能衍出哲学。
陆云起这时候发现，程野是一本很厚的书，表皮或许普通市侩，内里却大有学问。
早高峰结束后，程野靠在收银台后面，把双腿往台面上一翘，开始打游戏。
陆云起则开始整理货架，等待的过程中，程野发现陆云起虽然大少爷毛病挺多，但整理起东西来还是挺齐整规范，像是有什么强迫症一样。
“不是打扫卫生吗？”
陆云起做完了发现他还在玩，便提醒道。
程野随意瞥了一眼地板，视线又放回手机上，“我看不脏，晚上再搞吧。”
“......”
陆云起沉默的看着地上杂乱的脚印，心情复杂极了。
中午是程野定的快餐小炒，总不能真让陆云起一天三顿都吃泡面。
下午没人的时候，程野就去楼上补觉，陆云起则在店里看着，程野怕他无聊，便给他找了部电影看，陆云起便也就打发时间般随便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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