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打烊的时候，陆云起做卫生，程野算账，收工后两人围着一起吃泡面，然后各自回房睡觉。
生活就是这样，平凡忙碌且单一。
一周过去，程野发现陆云起已经完全适应了杂货店的工作，而且陆云起长得帅，来光顾的人都多了。
这天下午，程野没睡午觉，陆云起拎着拖把就过来了，“让让。”
程野抬起脚腾空，整个人往椅子里一窝，“你喜欢什么颜色？”
陆云起不知道他要干嘛，随口回道，“白色，黑色。”
“哦，我猜也是。”
陆云起几下拖完，拎着桶去换水。
程野在后边笑，“小陆干得好，加油，我看好你哟。”
陆云起懒得搭理他。
他算是看出来了，程野就是懒，每次到拖地的时候，要不找借口要不就是拖，总之就是不想拖地。
偏偏地上的脚印他看不惯，只得自己搞。
程野或许也看出来了，后边干脆光明正大偷懒，把拖地的活全甩给他了。
可是，他给自己换了新风扇。
就在正式上班的第二天，程野那天下午没午睡，开车去商场买的。
陆云起每次经过仓库，看见那个崭新的大风扇，什么气都没了。
第22章 谁不想买宝马
程野可不知道一个风扇就收买了人心，他在外边独自乐了一会，早知道这么好用，当初还折腾啥呀，直接把人留下来打工得了。
毕竟这年头去哪能找到3000块干16个小时的员工啊。
可惜，他的好心情没持续多久，店里就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何光一进来，就把钥匙放在收银台上，叮叮当当的一大串，其中当属宝马钥匙最惹眼。
程野瞥了他一眼，又收回目光。
他当然知道何光是什么意思，就在前几天，何光提了辆宝马，在朋友圈以各种角度秀了好几天。
何光见他不接茬，又把钥匙扣在裤腰上，装模作样的请程野欣赏，“刚买的牛仔裤，帅不？”
程野头也没抬，“跟王八一样帅。”
何光闻言嘿嘿一乐，“你就是纯嫉妒。”
“是啊，我嫉妒死了。”
何光来劲了，“我妈给我说了个对象，我寻思带女孩约会没车可不行啊，便随随便便提了一辆宝马代步，还凑合吧。”
随随便便、宝马、代步、这几个词就不是能组合在一起的。
程野直接翻了个大白眼，“你不炫耀会死啊。”
“死倒是不会，但不炫耀我浑身不得劲啊。”
他都连发了几天仅一人可见的朋友圈，但程野沉得住气啊，硬是没给他点赞。
不过没关系，山不来就他，他就去就山。
程野无奈，“我真服了，眼瞅着都奔三了，怎么脾气还跟十七八岁一样。”
这话一出，两人的表情都凝固了一瞬。
半晌，何光哼了一声，“我乐意，你管得着吗。”
“管不着。”
程野换了个姿势，没滋没味的看着群里信息，“去吧孩子，你妈喊你回家吃饭了。”
何光自己拉了张椅子坐下，“赶客啊，小心我举报你。”
陆云起一出来，就发现自己的椅子被人霸占了，很是不爽。
何光看见他时，友好的打招呼，“帅哥，你好，又见面了。”
陆云起淡淡扫了他一眼，没搭话。
何光：“......”
程野看在眼里，乐了，该。
何光脸上挂不住，转而去跟程野小声蛐蛐，“你说你这破店，养活自己都困难，还招一个人，你吃饱了没事干是吧。”
都是打开门做生意的街坊邻居，谁家有什么风吹草动，不出一天都传了个遍。
“吃你家大米了？”
何光一脸为你着想你竟然不领情的痛心表情，“我说真的，这人到底什么来路啊，你查清楚没？”
程野瞥了他一眼，又看向正在摆放饮料的陆云起，“我心里有数。”
“还有数呢。”何光半点不给面子直接拆台，“上次借给老吴的一万块都打了水漂，这才多久，又不长记性。”
老吴本名叫什么没几个人知道，他是附近工地的工人，经常过来程野这里买啤酒，老吴很健谈，一来二去就熟了。
但有一天老吴沮丧着来到店里，说带他们干活的包工头跑路了，他们工人的工资一直拖着不发，这个工期干了两年，他们除了生活费，其他钱全在那个包工头手里，现在在找律师打官司，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拿到钱。
本身也只是抱怨几句，但有一天程野关门时，老吴在门口，一脸为难的看着他，欲言又止。
老吴说他老婆生病了，在老家县城住院，要做心脏手术，他找了很多人借钱，但就差一万块，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找这条街上还算熟悉的人开口，他说可以写借条或者把身份证压给他，实在不信可以跟他回县城医院亲眼去看。
说实话，网络上这种骗局太多了。
程野没答应。
第一，他们只是顾客和老板的关系，顶多算是点头之交。
第二，一万块不少，除去房租开销七七八八，是他两个月的净利润了。
但当晚，程野睡不着，他想到第一次出来打工那个给他煲汤的房东，又想到自己的母亲，最后翻来覆去一宿，还是硬着头皮借了出去。
万一呢...
万一真的有那么一个人躺在医院等着一万块救命钱呢。
然后一年不见老吴，电话也打不通。
本来程野都快忘了这事，被他提起又心痛得不行，不耐烦地怼道，“关你屁事。”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你是好人吗？”
何光冷道，“我是吕洞宾，你是狗。”
两人像往常一样，吵完后不欢而散，末了何光走的时候还扔下一句，“活该你买不起宝马，一辈子都开破皮卡。”
程野气得抓起桌上的棒棒糖就砸过去。
何光捡起来就揣口袋，龇着大牙挥手，“谢谢你的祝福，改天我给我的小老婆办诞辰礼的时候记得来。”
“滚！”
程野骂骂咧咧的关门，“操蛋玩意。”
陆云起有意无意听了几句，“你想买宝马？”
这话问的。
“谁不想，你不想吗？”
陆云起还真不想，仰头喝了口冰水，锋利的喉结上下滚动。
档次太低，拿不出手。
程野很是不忿，“那傻叉，不就是分期买了一辆宝马嘛，在朋友圈炫耀不够，还非得跑我面前来，就想看我眼红。”
“那你眼红了吗？”
程野弯着两根手指，做出挖眼睛的动作，恶声恶气道，“你看呢。”
不止红了，都快喷火了。
有一句说得没毛病，又怕兄弟苦，又怕兄弟开路虎。
何况他与何光，都算不上兄弟。
程野的五官其实挺帅气，又耐看，是浓眉大眼型帅哥，只是平时不修边幅不爱打扮，一双拖鞋就能走天下。
生气的时候脸红脖子粗，眉毛和眼睛很是生动，像一只被惹火了张牙舞爪的小豹子。
陆云起轻笑了一下，不知为什么，心情挺好，“如果你当时没有把手表还给我，你现在也可以买。”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全款。”
“切。”
程野根本不信，一拂手，“净吹牛逼。”
陆云起没再说，轻轻摩挲着手上的腕表。
第23章 给惯的
程野把手机锁屏，准备洗手去切西瓜。
夏天天热，冰镇西瓜很好卖。
谁不想下班回家途中急赤白脸的吃上一块冰镇西瓜呢？
石头瓜，大货车运过来卖的，进价八毛一斤，切好就是三块钱一块，两块五块钱。
陆云起不会使刀，第一次切就把手给划了一道口子，西瓜刀很长很锋利，程野当时快吓死了，从此不敢让他来了，每次都是他切，陆云起在一旁打下手。
切完两人吃着瓜，程野跟他说起了社区活动的事情，其实就是逍遥镇的传统，每年夏天的六月份，举办大胃王吃瓜比赛。
“吃瓜比赛？”
程野扯了张纸擦嘴，“嗯，就是吃西瓜比赛，像我现在这样。”
陆云起不好评价程野的豪迈吃法，只问，“你要参加？”
程野摇摇头，“不是我，是你。”
“......我？”
陆云起这辈子参加过许多比赛，小时候是奥数，乐高，长大后是项目竞争，和大佬钓鱼。
这种毫无营养且没有任何好处的比赛，他看不上，也不会去。
“嗯，就你。”程野晒着一口汁水横流的牙齿，“我已经给你报名了。”
？
陆云起对于他先斩后奏的行为很是不满，黑着脸，沉声道，“你有病啊！”
“别激动啊，这是好事。”
“好事你怎么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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