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叫你别来了。”
程野半眯着眼睛，鼻腔充萦绕着淡淡的青苹果味，轻轻地笑，“你不也来了，老实说，我真没想到你会过来。”
知道程野在打趣他，陆云起并不吭声，只是将人推开，“回去了。”
“我们大少爷下凡了。”
程野手插裤兜，幽幽跟在陆云起的身后，漫不经心地笑。
第34章 初见端倪
第二天，程野起不来，陆云起又像昨天一样，自己开门做生意。
一回生二回熟，陆云起觉得自己完全可以胜任这份工作，甚至觉得以后他可以专门负责早高峰，反正程野喜欢睡懒觉。
他喜欢睡，就让他多睡会。
这个想法一出来，他自己就给吓了一跳，怎么会蹦出这种奴隶思维来。
3000块钱，卖什么命啊。
中午的时候，程野下来溜达了一圈，吃了个饭又准备上去睡觉。
陆云起不乐意了，“你是不是在房间里偷偷玩游戏？根本没有睡觉，只是想偷懒。”
程野一脸震惊，露出非常受伤的表情，“你怎么可以这么想我！”
“真的没有？”
“天地良心啊，你也不想想我前天晚上是为了照顾谁才没睡觉的，昨晚又出去找猫，累得我半死。”
陆云起总觉得他在说谎，沉吟一瞬，“那行，你上去睡觉吧，我把网线拔了。”
？？？
程野不可置信地回头瞪着他，“你说你，又意气用事。”
最终，程野还是上去睡觉（玩游戏）了。
陆云起盯着楼梯口，无奈低头轻笑。
半下午的时候，门口停了一辆面包车，上面下来一个人。
那人穿着工服，进来就问，“程先生吗？我们电话联系过。”
“我不是。”
那人显然也听出来声音不对，“那这个空调——”
陆云起愣了下，“空调？”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踢踢踏踏的声音，是拖鞋踩在木架楼梯上的声音。
“哎，师傅来了。”
程野顶着一个鸡窝头，穿着白色T恤和大裤衩，劲瘦的腰肢收拢在宽松的衣衫里，经过人身旁的时候，留下一阵洗衣粉的余香。
“程先生是吧，你订购的空调安装在哪里？”
程野看向外边的车，把人领进仓库，“你看看找个地方装上就行。”
穿着工服的师傅显然有些意外，“在仓库装空调的，我倒是头一回见。”
程野没解释，“师傅你看那能放外机不......”
两人沟通了一阵，很快敲定位置。
空调是挂式的，不重，程野见不用帮忙，便给人拿了一瓶冰镇饮料，“这天真热，喝点水吧。”
师傅接过，笑着道谢。
“放心，保证给你装的牢固，十年八年都不会掉下来。”
“那先谢过了，你先忙着。”
正值饭点，程野去隔壁买了三盒盒饭，吃饭的时候，程野和师傅有说有笑，两人像是高山流水遇知音，相见恨晚，一顿饭吃完恨不得立马桃园结义。
走的时候师傅把垃圾收拾得干干净净，两人互加了微信，还说晚上一起开黑。
程野把门关上，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
他不爽地看了陆云起一眼，“你怎么回事？全程板着个脸，人师傅还以为哪得罪你了。”
天知道陆云起憋了多久，他早就想问了。
从师傅进门的那一刻起，他就站在这里，看着程野给陌生人递冰水，跟陌生人聊得眉飞色舞，和陌生人交换微信，约好晚上一起打游戏，全程无视他。
“为什么给我买空调？”
他问，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像是在压着什么。
程野看着他的表情有些莫名，“我给你买空调，你不应该高兴吗？为什么这副表情？”
“你是不是耍我？”
“......我耍你什么？”
陆云起都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气性，话一出口便收不住，“你早就决定买空调了，但你还是让我去参加那个比赛，不是故意想看我出洋相吗？”
程野听完直接炸了，“你有病吧，我闲着没事干啊？！”
陆云起也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离谱，他紧抿着唇，想要解释他不是这个意思，这不是他想说的。
他只是觉得不舒服，被程野无视很不舒服，程野给他买空调这件事，也很不舒服。
但言语有时候过于贫瘠，无法讲出心底的波澜。
“程野，我不是——”
“闭嘴！”
程野懒得跟他的解释，他简直要气死了。
他这边好心好意给陆云起买空调，结果人不但不感激，还怀疑他的目的，这还是人吗？
“程野，你听我说——”
程野再次打断他，“不想听，这是我的店，我买的空调，你只是借住在我的仓库里，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开。”
这话像刀片一样从嗓子眼里甩出来，两人都沉默了。
太重了，太没有人情，太像决裂了。
一字一句都像根针一样扎进陆云起的肉里，拔出来怕流血，不拔出来又痛。
刚刚还急于解释的人此时一言不发，只是垂着眸，把所有情绪都压在了眼睫下面。
程野也意识到自己说的太重了，想开口解释他不是那个意思，但看着陆云起那张忽然归于平静的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凭什么他先道歉，明明是陆云起先误会他的！
是他先把自己的好意当成别有用心！
所以凭什么现在要他低头！
半晌。
陆云起很轻地笑了一下，“我知道了，谢谢。这段时间麻烦你了。”
程野猛地抬头，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把手机放在收银台上，说：“这段时间的工资应该够还欠你的钱。”旋即又脱下围裙，那是程野半个月前突发奇想在网上买的，说是想要弄得正规一点。
起先他不愿意穿，因为很丑。
但挡不住程野一直在耳边念叨，便妥协了。
现在，竟然还有一点舍不得脱下。
“你什么意思？要走？”
刚刚还有点愧疚的程野顿时火冒三丈，这人为什么总是这样，说走就走，一言不合又要走！
上次也是，凭什么随意按自己的心意做事！
他有没有想过别人！
陆云起淡淡道，“不是你赶我的吗。”
“是我赶你的吗！你就不能听我解释吗？！”
“那你解释吧。”
陆云起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有平静，是那种“你说什么我都接受”的平静。
凭什么啊？
凭什么这个人可以这么平静？
这段时间的相处，那些吵吵闹闹的陪伴，陪他去诊所的凌晨，平淡安稳的日子，总是被人轻易放弃，好似不值一提。
总是这样。
总是。
每次都要走。
程野只觉得一股火烧到了嗓子眼，“对，没错！就是我赶你走的，你走吧！有多远滚多远，再让我见你一次，我特么一定揍你！”
第35章 小陆开窍了
陆云起走了。
程野大获全胜，甚至拿手机当鞭炮使，临了又心疼，最后用手机壳来代替，庆祝了一通。
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店里的生意特别差，大猫小猫两三只，基本没什么人。
程野拖完地，又理货架，理完发现没事干，就去仓库搬饮料出来，中途瞥见那个与整个老旧逼仄的仓库格格不入的崭新空调时，狠狠唾弃自己，简直有病，甚至想一锤子砸烂。
但活总有干完的时候，一闲下来，他就心慌。
现在是下午五点，陆云起离开的第三个小时。
走就走了呗，他乐得清净。
下午六点，陆云起离开的第四个小时。
混蛋，最好死外边！
晚上七点，陆云起离开的第五个小时。
他中午又挑食了，根本没吃多少，他现在饿不饿？
晚上八点，陆云起离开的第六个小时。
他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今晚睡哪里？
晚上九点，陆云起离开的第七个小时。
程野把店关了，洗完澡躺在床上，闭眼睡觉。
晚上十点，陆云起离开的第八个小时。
程野睡不着，寒着脸下楼，去了仓库。
自从陆云起住进去后， 他就很少进来，迫不得已进来的时候，眼睛也不乱看。
这里虽然是他的地盘，但他并不想给陆云起一种寄人篱下的感觉。
不管作为员工还是朋友，陆云起都需要一个隐私的空间。
而现在，卫生间里的沐浴露、牙膏牙刷、浴巾洗脸盆、剃须刀；桌上的台灯、杯子；新换的凉席、枕头；敞开的行李箱里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有陆云起自己的，也有他买的，都叠得整整齐齐。
原来不知不觉中，这里已经染上了另一个人生活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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