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两伙人就找了个日子，抄上家伙火拼。
来回拼了几次，小弟都住院了好几个，也没拼出个结果。
程野终于听明白了，脚尖晃了晃，语气悠闲，“所以呢？你们两伙人火拼没拼过，就想到我了？”
“什么叫没拼过！”李红伟脖子一梗，随即又软下来，压低声音，“就是暂时僵持，大家五五开，谁也压不过谁。”
“所以你想让我站你这边，帮你对付彪哥？”
“不是帮我对付，是合作！”李红伟强调，“你在我这边交保护费，我保证你的店安安稳稳的，彪哥的人来一次我挡一次，只要你在我的地盘上，谁也别想动你一根汗毛。”
程野差点笑出声来。
他把腿从收银台上放下来，身子往前倾，盯着李红伟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鸡冠头，你是不是忘了，我本来就不用交保护费。你不来找我麻烦，我店就安安稳稳的，彪哥来找我麻烦，我自己也能对付。”
李红伟一拍桌子，怒道，“都说了别叫我鸡冠头！叫我马可波罗！”
程野：“......”
“好的，国服菠萝仔。”
第38章 今天交打95折
李红伟最喜欢玩马可波罗，最喜欢的是激情绿茵皮肤，虽然他还没有打上国标，但此时被程野这么一叫，还是心花怒放。
“不是我说，我一手菠萝仔玩得出神入化，下周我肯定有小国标。”
“是吗，我下周也有安琪拉的标......”
两人就着游戏越聊越起劲，越聊越嗨皮，恨不得当场去打职业赛。
陆云起：“......”
就离谱，没有一个正常人。
聊着聊着，李红伟忽然话锋一转，“看在咱俩这么投缘的份上，保护费我给你打95折。”
程野立刻变脸，又靠回座椅上，好像从来不认识这人一样。
果然，金钱最能考验“友谊”。
李红伟有点急了，“我罩着你不好吗？”
“你所谓的罩着就是往我店门口倒垃圾、扔大便，派小弟假扮顾客找茬、偷偷举报消防安全这些吗？”
李红伟很有诚意，再三保证道，“总之你若是交了保护费，我保证从此以后你的店门口再也没有大便，狗如果敢在你门口拉，我也把狗偷过来给你磕头认错。”
说到这事程野就生气，直接拍桌子，“别以为我不知道，在我店门口拉屎那大黄狗就是你养的。”
“嗐，好汉不提当年勇。”
程野：“......这词是这么用的吗？”
李红伟一摆手，“别管，我有我的节奏。”
“......”
“交不交。”
“不交。”
李红伟笑着，继续劝说，“交吧。”
“不交。”
“今天交打95折。”
程野板着脸，丝毫不为所动，“说了不交。”
李红伟恼怒了，“你这人怎么软硬不吃！”
“你第一天认识我？”
李红伟小声咒骂了几句，“我告诉你，人彪哥是真硬茬，刚从怀安出来的，跟我们这种可不一样。”
程野眼睑微动，又摸了摸下巴，用恍然大悟的语气说：“怪不得你搞不过人家呢。”
“程野！”
李红伟被逼得索性破罐子破摔，“等彪哥找来，你一定会后悔的！”
一群人轰轰轰地来，又轰轰轰地走。
陆云起听了半晌，问道，“他说的怀安是什么地方？”
程野脸上的笑意消失得一干二净，拧着眉头，声音微微发沉，“怀安是个监狱，在那服刑的，基本就是烧杀抢劫没跑了。”
陆云起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这么说来，的确跟红毛这群人不一样。
程野看他的表情，“怕了？”
“没有。”
程野瞧着他装模作样的样子在心里嗤了一声，脸上倒是没表现出来。
怕了就怕了，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人是来工作赚钱的，谁都不愿意惹上一身骚，很正常。
他又轻快地笑了笑，“没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你老板在，还轮不到你冲锋陷阵。”
陆云起摇摇头，深邃的眼眸很是认真，“真有那个时候，你躲我后面。”
刻意摆出来的笑意被渐渐敛去，程野审视了他几秒，浅褐色的眼珠在他脸上慢慢滑动，像是在分辨这句话的真假。
半晌，他笑了，“那哥可没白疼你。”
程野虽然嘴上云淡风轻，但彪哥的事情，他还是放在了心上。
谁曾想，没几天，彪哥就主动找上门来了。
他是一个人来的，在下午三点左右推开杂货铺的玻璃门，进来之后什么也没说，鹰隼般的眼睛把这间杂货铺扫了一遍，最后目光落在收银台后面正打游戏的程野身上。
程野正打到关键时刻，头也没抬，“欢迎光临，需要什么随便看。”
“程老板是吧，久仰了。”
程野抬起眼皮，脸上挂着合适的笑，“你是？”
面前的人穿着件洗得发旧的黑色无袖夹克，四十出头，平头，鬓角有些灰白，脸上的纹路像是刀刻出来的，手指上戴着一枚不太起眼的银戒指。
“我叫邱彪，在这条街上做点小生意，。”
程野笑容不变，心想：收保护费也叫小生意？
“彪哥，久仰大名。”
他与邱彪对上眼，这人的眼睛是标准的倒三角，一看就不好惹，但眼神还算平静。
那种平静和陆云起不一样，陆云起是从高处往下看，自带一种俯瞰众生的冷淡和傲然，虽然不知道他的傲气从哪里来。
而邱彪是从低处往上爬，每一寸目光都带着他曾经在泥里打滚的痕迹。
程野这些年在社会上也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比如李红伟，就是虚张声势的狗，叫得凶但尾巴一夹就跑。
面前这个不是，他的凶不在嘴上，在他那双手上，指节粗大，虎口有一道很狰狞的旧疤，手背上有几道不太明显的新伤。
这是一双真正打过架、干过活、经历过事的手。
怀安监狱...
程野表情不变，将游戏退出来，“买什么。”
邱彪从冰柜里拿了一瓶红牛，“程老板，我这人不喜欢拐弯抹角。”
他喝了一口，说：“这条街以前是红毛在管，他那点本事，说白了就是小孩过家家，但现在不一样了。”
红牛喝完被捏扁，不轻不重地磕在透明的玻璃收银台上，“这条街以后由我来管，规矩我来定，你是这条街上的老商户，我不想为难你，当然，我也相信你是聪明人。”
程野双手抱臂，笑容不变，“我在这条街上开了好些年的店，只给一个人交税。”
“谁？”
“国家税务局。”
邱彪的眼睑动了动，偏了一下头，像是在确认自己听到的内容。
“程老板。”
再次开口，邱彪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不再带着那层客气的假面，“我这个人做事喜欢先礼后兵，每个月1000块，买你平平安安。”
李红伟也只敢要500，这人张口就是1000，穷疯了吧。
“彪哥一看就是做大事的人，你这一开口，我不如直接关门大吉回家养猪算了。”
邱彪没再废话，他是通知，不是商量。
“下个月的一号，同一时间，把钱准备好。”
门铃叮咚响了一声，玻璃门又轻轻合上，街上的人来车往照旧，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操！”
程野把手机扔一边，这个世界到底还有没有王法了。
第39章 剪头发
陆云起提着两杯奶茶进来时，正好见程野在发脾气。
“怎么了？”
程野看见是他，烦躁的薅了一把头发，“邱彪来了。”
陆云起反应了一会，“那个什么彪哥？”
“嗯。”
陆云起快速将人打量了一遍，语气担忧，“你没事吧，他有动手吗？”
有人关心，程野的心情好了一点，他也不想让陆云起觉得这里不安全，便说，“没事，我搞得定，实在不行就报警呗。”
如果是以前，陆云起有大把的人可以用，这种地痞流氓在他眼里，根本不算事。
现在不一样，他只有自己。
但没关系，一样可以保护程野。
程野见他不作声， 去拿袋子里的奶茶，吸溜了一口，感叹，“是挺好喝，怪不得饮料都卖不动了。”
陆云起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没给出反应。
“发什么呆呢？”程野伸手在人眼前晃了晃，“我说你，这头发也该剪了吧。”
说着便上手薅了一把陆云起的头顶，发丝细腻，蓬松有光泽。
程野觉得手感不错，又摸了一把，“发质还挺好。”
程野的手较为粗糙，虎口和掌心都有茧，是常年干活留下来的痕迹，刮在头皮上，惹得人心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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