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加辣是吧。”
程野在一次性菜单上勾选着，“嗯，来个鸳鸯锅，一半牛油一半菌菇。”
老板嘴上叼着一支没点的烟，闻言挑眉，问：“外地朋友？”
程野笑笑，“是，给他尝尝最地道的四川味。”
老板嗤道，“菌菇汤底哪能体会到真正的四川风情，就牛油。”
开店做生意，竟然不顾顾客的选择，这种情况倒是不多见。
陆云起不由多看了他一眼。
无袖的黑色背心，大花臂，啤酒肚，年龄在40岁以上，长得凶神恶煞的。
“菌菇。”
他的语气不善，老板同样不善，拽了吧唧地说，“没有。”
陆云起立刻起身，“程野，我们换一家。”
“好了，曾哥，别逗他。”
程野按住陆云起的肩膀让人坐下，“别介意，他就这个臭毛病。”
曾哥本名曾强，老爸也是做火锅的，在这条街上开了快三十年，前两年实在干不动了才退下，把位置交给了自己儿子。
曾强嘴贱，性格古怪，没少得罪客人，但他又大方，老顾客来吃饭都送啤酒饮料，加上他老子的面子还在那，所以生意并没受到什么影响。
这不，他给程野这桌送了一盘毛肚，外加两瓶啤酒。
程野用开水烫洗了一下碗筷，跟他解释，“他人就这样，觉得红油是最好吃的，认为点鸳鸯锅就是打他的脸。”
陆云起不理解，“他这样有生意吗？”
“火爆着呢，不然我干嘛来这么早。”
“你经常来？”
“那倒没有，吃一顿几百块呢，而且一个人吃火锅很不方便，有时候去趟厕所，回来桌子都给我收了。”
说到这事程野就气得够呛，第二次又去那家，秉承着上一次的经验，这次他在上厕所前把外套留下来了，结果回来桌子又给收了！
这能忍？！
他当即找人理论，结果服务员还很委屈，说：“我以为这外套是你落下的，打算交给前台保管。”
“你知道吗，我当时还没怎么说呢，那姑娘就开始掉眼泪，搞得我尴尬死了。”
陆云起有点心疼，轻声道，“下次我陪你来。”
“行啊。”
程野不在意地应了声，起身去调酱，生抽，蒜蓉，小米辣，香菜，芝麻，葱花，白糖，豆腐乳，外加一勺香油浇给，完美。
“尝尝。”
陆云起看见那红彤彤的小米辣就觉得肠胃在疯狂蠕动，婉拒，“我自己来。”
他的饮食偏清淡，加了一点生抽，香醋，芝麻，葱花，就完事了。
程野看着就觉得牙疼，“我都有点理解曾哥了。”
自认为尊重每个地方的饮食文化的程野，此时也觉得十分不得劲。
于是他又故技重施，“吃我这个，十块。”
陆云起忍不住笑了，白蒙蒙的雾气把他的脸变得十分柔和，声音也温柔似水般，“又来。”
程野忽然被击中了般，心脏狂跳了一下。
不是，陆云起笑这么好看干什么？
还有这声音怎么回事？
嗲死了。
搞什么啊。
他不自然地摸了摸耳朵，粗声粗气道，“你就说吃不吃吧。”
“不吃，你上次说的两百块都没给我。”
程野光明正大耍赖，“有这事？不记得了。”
陆云起并不反驳，将烫好的肥牛放程野碗里，言笑晏晏，“快吃，烫久了就老了。”
程野便顾不上说话了，红油翻滚，花椒在气泡里打转，好吃得想把舌头吞下。
毛肚、鸭肠、牛肉一盘一盘往锅里倒，烫得差不多了，便用漏勺抄起一勺放陆云起碗里。
“吃。”
这豪迈的声音，这豪迈的吃法，简直跟喂猪一样。
陆云起心绪复杂极了。
都说爱情会蒙蔽人的双眼，他算是体会到了。
以前觉得粗犷、难登大雅之堂的行为，此时在他眼中变成了坦率、不拘小节。
好像程野怎么做，他都觉得好。
快点发工资吧。
陆云起在心里盘算着日子，还有三天。
火锅吃到尾声，锅里的红油不再剧烈翻滚，只剩一把干辣椒在余温里打着转。
程野把最后一筷子鸭肠夹进碗里，放下筷子，冲陆云起扬了扬下巴，“说吧。”
陆云起觉得他这个笑容略有深意，和平时的有些不太一样。
他放下酒杯，“说什么？”
程野拿筷子点他，“昨天晚上我看你心情不好，没跟你计较，但这不代表我是傻子。你不是说失忆了吗？你连考第二名被你爸关地下室的事情都记得，那个动漫的结局也记得，这叫失忆？你特么给我解释解释，这算哪门子失忆！”
完了。
陆云起此时心里只有这两个字。
完了。
他在心里快速分析着目前的形势，程野列出的每一条证据他都没办法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反正两人已经心意相通，陆云起想，索性摊牌好了。
“抱歉，我的确骗了你。”
程野哼哼了两声，示意他继续说。
“其实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程野刚刚竖起的耳朵又闭上，肩膀耷拉下去。
“我来自另一个世界，和这里很像，但不一样。那里的人有第二性别，alpha、omega、beta。”
陆云起说到这里的时候微妙的停顿了一下，“我是alpha。S级，从D到A，A上面就是S。”
程野配合的露出“哇、真的吗、你超厉害”的表情。
陆云起见他真的相信自己，还露出这么崇拜的表情，心里的石头落了地，还有种别样的满足。
他矜持地抿了下唇，继续解释，“alpha会有一个易感期，我遇到你那天就是，易感期的alpha情绪会变得不稳定，会发烧，会控制不住的想——”
陆云起顿了顿，没往下说，“总之我晕倒在你店里，是因为易感期提前了，而抑制剂，就是疏解易感期的药剂。”
“哦，是吗，那你是怎么穿越的呀？”
程野双手托腮，眼睛眨巴眨巴着，一脸好奇又纯真的模样，直接给陆云起看呆了。
心里泛起了舒舒麻麻的痒意。
他想...
想捧着程野的脸亲一亲，想捏一捏程野的脸。
“继续说啊。”
陆云起避开他的眼神，停顿了片刻，才把怎么逃出酒会，司机怎么丢掉他跑路，以及他下车又是怎么一脚踩空的过程完完整整讲给了程野听。
程野听完夸张地捂嘴，做惊吓模样，“啊，这么惊险呢。”
“......”
陆云起终于后知后觉察觉到哪里不对劲了。
他皱着眉，“你不信我？”
程野并不作答，张口叫来一个路过的服务员，“帅哥，他说他是穿越者，我说我是秦始皇，你信谁？”
服务员愣了一下，随即紧握住程野的手，激动地说，“我那迷人的老祖宗，您终于重生了吗？放心，这一世小的必当辅佐好您，为您求来长生不老药。”
陆云起：？？？
第47章 你爹是龙傲天
程野冲陆云起耸了耸肩，说：“你瞧。”
服务员看没了下文，瞅了一圈，硬是没找到摄像头，便压低声音问，“哥们，你们是在拍抖音吗？你有多少粉丝？到时候记得给我加个美颜。”
程野顺着往下说了几句，保证会让他帅过吴彦祖，这才将人打发走。
锅里的红汤正在不停的翻滚，犹如两人之间的气氛，一样焦灼。
陆云起沉默了很久，“程野，我没有骗你，我说的都是真的。”
“还装？”
程野一拍桌子，实在忍不了了，“alpha？第二性别？踩个井盖就能穿越？陆云起，你特么编瞎话也编得像样点行不行？”
“根据某茄的爽点，你脑子里是不是还带了个系统，任务是什么？攻略反派？还是拯救炮灰？不对，男频的话应该是升级无敌流，还是说这是个末世囤货文？”
陆云起听得脑子里一团浆糊，“什么乱七八糟的。”
“你也知道乱七八糟啊！”
程野没好气道，“你讲讲逻辑行不行？还穿越呢，不如我来给你编一编如何？”
陆云起：？
“你是一个富二代，你爹是龙傲天，因为太变态了，所以你跑了，结果刚出门就摔了一跤，把脑子给摔坏了，受了刺激，就以为自己是什么穿越来的，这样可以彻底忘却童年的阴影。而你说的第二性别，大概是你小时候被关地下室的时候编出来安慰自己的，就类似双重人格那种，遇到危险的时候就生出保护机制，幻想自己是什么顶级alpha，谁都怕你。”
程野一口气说完，灌了一杯冰啤酒，“怎么样，是不是比你那版合理多了。”
陆云起诡异的沉默着。
结合昨晚透露的信息，程野这个版本似乎还真比他说的合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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