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彪的眼神在程野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到何光身上，“你们是？”
“同学。”
邱彪无意识转着手指上的银戒指，沉默了一会说：“今天先到这，程老板，我改天再来。”
一群人又鱼贯而出，浩浩荡荡的离开了。
程野这才隐秘的松了口气，皱着眉头问何光，“我怎么不知道你表舅是梁国栋？”
“嗐，远房亲戚。”
程野寻思，“表舅能有多远？”
何光眼皮向上翻了翻，做思考状，“他以前的某任情妇是我妈的小学同学的朋友的朋友的朋友以及朋友。”
“......你框他？”
何光转了转笔，“也不能这么说吧，老祖宗说得好，四海之内皆兄弟。”
程野沉默了一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特么的。”
何光也笑了。
两人一个在里一个在外，好似回到了高中时光，那时程野的位置，在何光后面。
程野开柜门拿了两瓶可乐，收了笑，声音比刚才轻了几分，“谢了，晚上来我这打火锅。”
何光略感意外，“你什么时候开火了？”
“倒也不算开火，只是买了锅来烫火锅吃，今天快递刚到，还没用呢。”
“你不对劲。”
他仔仔细细的将人从头扫到尾，“一个老光棍怎么会忽然大张旗鼓的要开火，绝对有情况！说，你看上谁了！”
何光如临大敌般，“卧槽，不会是我的宝贝吧！不对不对，你都没见过小语。”
程野深呼吸一口气，“你特么到底吃不吃。”
何光想不明白，干脆不想了，把白大褂的领口整了整，那副欠揍的嘴脸又回来了，“不吃，就你那打折的食物，我怕被毒死。”
“那你滚。”
“滚就滚。”
要滚的人临走时又返回来把那瓶酱油给顺走了，任人在后边追着骂。
“这孙子，也不知道帮我一起收拾收拾。”
程野花了两个小时把店里的卫生搞好，才去买菜。
他这几年很少来超市，三餐都是在外面对付，平常要吃的水果都是水果摊那拿的，乍一进来，跟刘姥姥逛公园一样，看什么都新奇。
不一会，推车里就满了。
出超市的时候，他给陆云起和何光分别发了微信，这才开车回去。
陆云起到店的时候，程野正在仓库后边洗菜，听见动静，赶紧招呼着，“快来帮帮我，洗手槽太低了，站得我腰弯背疼。”
“程野。”
程野正低头洗火锅味，闻言“嗯”了一声，又忙不迭指挥着，“拿个盘子给我。”
余光里瞥见一抹黄，程野偏头过去，发现陆云起手里攥着一朵花，黄灿灿的向日葵，茎秆用旧报纸包着，花瓣有点弯曲，看来应该是摘下来很久了。
程野愣了下，“你哪捡的花？”
陆云起心里那点紧张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什么捡的，我买的。”
“哦，那你买花干嘛？”
程野自己拿过盘子，又说，“你买也不买点新鲜的，这都蔫了。”
陆云起被打击到了，伸出去的手慢慢收回来，闷声道，“菜市场。”
程野完全没注意到陆云起的情绪，还在没心没肺地乐，“你去菜市场买花？真行，不过早知道你在菜市场我就不去超市了，顺便给你捎回来。”
陆云起没滋没味地揪着花瓣，他也不想的。
傍晚他在街上转悠了半天，看见了一家花店，门口摆着的向日葵特别好看，当即决定就它了。
不算表白，就是单纯买给程野。
它想着买不起一束，买一支也行。
但万万没想到一支向日葵要18块。
囊中羞涩的陆云起犹豫了几秒，第一次开口讲价，“能少点吗？”
那个女孩看了他一眼，说：“最低15。”
陆云起沉默了，转身就走。
路上又问了几家店，价格都一样，其中一个好心人告诉他，菜市场那边有时候会有老太太在那边卖，可能会便宜一些。
老太太卖的花很杂，月季玫瑰蔷薇都有，但他还是选了向日葵。
不知道为什么，他第一眼看见向日葵，就觉得很适合程野。
想买给程野。
于是十块钱就这么给花出去了。
“哎你糟蹋它干嘛，买都买了，找个瓶子插起来呗。”程野把花从他手里解救出来。
陆云起问，“你要？”
“买都买了，难道扔了啊。”
程野说着就从蛇皮袋里找出一个合适的矿泉水瓶子，透明的，把上面的用刀割开，接点水，放进去还挺有模有样的。
他满意地点头，“挺好。”
“不对呀，你身上一共就10块钱，你都买花了，怎么回来的？”
“走路。”
菜市场说远不远，说近不近，来回一共5公里左右，但走路能把腿走断。
程野的表情复杂，“你没讲价？留两块钱坐公交也行啊。”
陆云起犹豫着说，“那个老太太年龄很大了。”
程野懂了。
他没告诉陆云起那个老太太家里估计有好几套房，人只是闲得无聊出来摆摊，捡捡瓶子，纯属打发时间。
只是语重心长的拍了拍陆云起的肩膀，“有心了。”
孩子有同理心了，会帮助弱小了。
一路看着陆云起成长的程野胸腔升起了老父亲般的欣慰之感。
陆云起觉得他的反应有些奇怪，不像嫌弃，但也不像喜欢，更没有心动和害羞的表情，总之说不上来。
他有些紧张地问，“你喜欢吗？”
程野说不上来喜不喜欢，但花嘛，也不会讨厌到哪里去。
他打湿手，屈指弹了弹，在向日葵上落下几滴透明的水珠，增添了几分生机。
“还可以吧，颜色挺亮的。”
陆云起看他这么爱惜的样子，心头有些暖意，“你喜欢的话，我下个月再给你买。”
程野莫名其妙地看他，“你钱多啊？给我买这个干啥，不能吃不能喝的。”
他知道陆云起为了感谢他的收留照顾，想要报答他，但也不用又买吧。
这不是纯浪费钱吗。
第51章 你和他什么关系？
陆云起就不说话了，“你把花拿出去吧，我来洗菜。”
听到能偷懒，程野立马溜了，把花随意摆在收银台，走了几步又返回去往里挪了挪，这人来人往的，难免有熊孩子，万一一个不注意打翻了，多麻烦啊。
两人一个洗菜，一个往天台搬桌椅板凳。
程野都来回跑了好几趟，电磁炉，锅底，碗筷，椅子全都搬上去了，结果回来看见陆云起还在洗他那个娃娃菜。
“不是，这娃娃菜究竟有什么好洗的？水一冲就好了呀。”
陆云起说：“脏。”
程野无语，看他一片一片叶子摘下来，仔仔细细的冲刷就恼火。
“起开起开，指望你做事，明天早上能吃上都算烧高香了。”
陆云起不放心，在旁边监督，被程野赶了出去。
“你搬一箱啤酒上天台。”
“这么多喝得完吗？”
程野笑了，嘴唇往上翘，眼角也跟着弯下来，显然心情不错，“这才哪到哪，赶紧去吧。”
陆云起想起程野上次醉酒的样子，脸颊泛红，眼睛半眯着，说话的语气比平时轻，笑的时候不受控制，整个人变得很软。
他不自然地瞥开眼，转身去搬啤酒。
喝就喝吧。
能看见程野可爱的一面，也挺好。
在此之前，陆云起一直以为是他和程野两个人吃火锅，所以在看见现场还有第三个人时，脸瞬间垮了下来。
“他怎么在这里？”
何光拆筷子的手停在半空，不乐意了，“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程野从电磁炉后面抬起头，“我没跟你说吗？”
“没有。”
陆云起是在回来路上收到程野微信的，说今晚吃火锅，其他什么也没讲。
“哦，那我可能忘了。”程野不在意道，挑好温度后，又往锅底往中间挪了挪。
他这么说，陆云起也不好说什么，挨着程野坐下。
何光盯着他，忽然想起什么，“我就说忘了个什么事，你下午怎么不在？”
“我给他放假了。”
程野立马抢答，话毕又夹起一个牛肉丸扔何光碗里，“快吃，撒尿的，你最喜欢。”
何光皱了皱眉，“你真恶心，能不能说全。”
陆云起直觉不太对，“下午发生什么事了吗？”
“下午——”
何光的话再次被打断。
“下午有个傻帽，把可乐喷了一地，他刚好在，帮我把地拖了，这不，请他吃火锅表示感谢。”
程野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任何人，筷子在自己碗里搅来搅去，把牛肉沾满了调料后放进嘴里，哈着气，“嘶，好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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