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起第一时间打量着程野，“没发生冲突吧？”
“没有没有，就是辛苦何老板拖了三遍地，黏糊糊的。”
何光眼睫动了动，盯着程野看了半晌，嗤道，“帮了你就拿这些东西糊弄我。”
程野不易察觉地松了口气，靠回椅背上，又恢复了平时那副调调，“不吃滚。”
何光往自己碗里夹了一大坨毛肚，理直气壮道，“就不滚。”
“德行。”程野笑骂完，举起易拉罐，“来，走一个。”
三人边吃边聊，但大多都是何光在说话，炫耀他的女朋友多么温柔多么体贴。
“我跟你说，我家贝贝最近开始学做饭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程野不想听，也不想知道，但架不住何光非要说。
“因为我说我喜欢吃红烧肉，她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为了我学做红烧肉。”
程野的重点跑偏了，“她都不会做，做出来能好吃吗？”
“心意懂吗？”
程野把一粒花生米朝空中抛去，又用嘴接住，“不懂。”
“我看你就不懂，你个单身狗，跟你说不明白。”
程野附和着，“是是是，你明白。”
“那当然。”
何光又夹了一片藕片开始嚼，“不是我说你，多大的人了，有点时间就知道打游戏，游戏能给你做饭吗？游戏能关心你吗？能在你渴的时候给你倒杯水吗？能在你生病的时候照顾你吗？能在你——”
“别给我夹了，你自己吃。”
程野把豌豆尖从锅里捞出来，放进陆云起的碗里，“你吃这个，非常鲜嫩，省菜来的。”
“谢谢。”
陆云起抬眸，浅浅一笑，低头斯斯文文地吃菜。
何光皱眉看着这一幕，陆云起那一眼有点怪，至于怪在哪里他又说不上来，反正很怪，还很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
两人还在上演你给我夹，我给你夹的游戏。
“啪——”
何光狠狠一拍桌，不太灵光的脑子忽然就激灵了一下，“程野，我要去厕所，你带我去。”
“你又不是不知道——”
话说到一半，程野改了口，因为何光的表情明显就是有话要讲。
他放下筷子起身，“走吧，我带你去，别给我房间弄脏了。”
果然，刚下楼，何光就压低嗓音问道，“你和他到底什么关系？”
第52章 梅开二度
程野愣了一下，“什么关系，老板和员工啊。”
“没有别的了？”
程野靠在墙上，“什么别的？”
他脸上的困惑太真实了，何光一时不知道怎么接。
他沉默了一会，换了个问题，“你为什么不让他知道下午的事？”
程野的眼睛盯着天台方向，语气随意，“知道那些干嘛，人家一个打工的。”
他就是猜到邱彪大概率今天会来，所以特意给陆云起放了假，让他出去避避。
何光不知道想到什么，语气意味不明，“你还挺为他着想，但是程野，你觉得这种事能瞒多久？”
程野没吭声，罕见的有点想抽烟。
他自己几乎不抽烟，但身上常年都带着，散给熟客，送货的司机，以及帮忙的邻居，往往一根烟就能拉近彼此的距离，办事也方便。
但今天回来就洗澡了，总觉得嗓子眼堵着什么想，需要尼古丁把它压下去。
“带烟没？”
何光去摸兜，也摸空了，然后脸上堆起甜蜜的笑，“我家贝贝让我戒烟呢。”
程野：“......”
两人上完厕所，刚回去吃两口菜，程野屁股都没坐热，又被陆云起给叫走了。
陆云起不像何光，他不会找理由，直接起身拽过程野的手腕就将人拉走。
“哎干嘛呀，我刚回来。”
陆云起没吱声，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只是嘴角往下撇了一点。
何光嘴里嚼着丸子，眼睛盯着两人的方向，半晌又收回视线，吐槽道，“两个单身汉在一起久了就这样，gay里gay气的。”
“你和他到底什么关系？”
陆云起从刚刚两人热聊时就想问了，明明之前两人互相不对付，怎么突然就坐在一起吃火锅了。
而且程野还知道何光喜欢撒尿牛丸，吃了几次饭啊，这么熟悉！
给何光的就是牛肉丸，给他的就是豌豆尖。
还区别对待。
还有何光那些话，太亲密了，一般人根本不会去讲。
程野：“......”
鬼打墙了？
怎么今天一个两个都来问这种问题？
程野这次没犹豫，“朋友啊。”
陆云起觉得自己遭遇了欺骗，有点愤怒又有点委屈，“你上次不是这么说的。”
上次...
程野笑了笑，“这事怎么说呢，反正挺复杂的，一时半会说不清楚。”
“我有空。”
？
程野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还真稀奇了。
他盯着陆云起看了半天，“我发现你还真没有给过何光一个好脸色，怎么？他得罪过你？”
陆云起也盯着他好半天，盯着程野因为吃了辣椒而泛红的嘴唇，肉感十分丰盈，像一朵色泽浓艳又柔和的山茶花。
想碰一碰。
“没有。”他别开脸。
程野看他板着脸，十分严肃的模样，随口道，“行了，吃饭去，一直给我夹菜，你都没吃饱吧。”
陆云起听到这句话，心里稍微舒坦一点了。
“你少喝点。”
程野嘴上应道，实际回去后喝得更嗨了。
何光也喝嗨了，开始不过脑子，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程野，你老实告诉我，你这些年不谈女朋友，是不是因为周婉？”
“谁？周婉是谁？”
陆云起也猛地转头看向程野，他也想知道。
“周婉啊，你前女友，高中我们班的纪律委员啊。”
程野都喝蒙了，生锈的脑子慢慢转着，“哦，想起来了，但不是前女友，我拒绝她了。”
“去你大爷的！你还好意思说！”
何光忽然发难，梗着脖子红着脸，“周婉长得那么好看，成绩也好，你知道我当时暗恋她多久吗，整整两年啊，我连跟她说话的勇气都没有，你倒好，转头就把人给拒绝了，你还是人吗？！”
程野无语，“都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多少年了，你还记着啊。”
“当然，我记你一辈子！”
何光想起他的青葱岁月就难过，“你知道我看见她往你桌上放早餐的时候我有多伤心吗？她还给你写小纸条，考试前给你划重点，下雨还给你准备了伞，我暗恋的女神追我最好的兄弟，你知道我有多难受吗？！你还是人吗！”
“......我这不是拒绝了吗，你自己不追。”
“我哪有勇气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当时一脸青春痘，话都不好意思跟她讲。”
“怪我咯。”
“不怪你怪谁！要不是你拒绝了她，伤她的心，她能出国吗？！”
这帽子可就大了，程野得跟他好好唠唠，“人家出国是为了学业，家里安排好的，跟我没关系啊。”
“总之我跟你不共戴天！”
程野：“......所以就这么一件小事，你记我这么多年。”
“是一件吗？当初我们怎么说的，明明约好了要考同一所大学，你呢，失利也就算了，叫你复读一年，跟要你命似的，死活不去，非要北上广！”
何光的声音不像刚才那样高昂了，反而有些低落。
夜风变得清晰可触，两人同时沉默起来。
程野的眼睛变得清明了一些，盯着远处看，像是在想什么重要的事，又像是在发呆。
他记得自己拒绝复读的那个夏天，何光站在他家门口，说“你不复读我也不去了”。
程野听完就火了，愤怒何光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骂他有病。
何光就骂他脑子有坑。
两个人在门口大吵一架，什么难听的话都说了。
最后不欢而散。
后来他去打工，何光上了大学，两个人断了联系。
再后来他在这里打工，偶然发现何光的老家在这里，刚好有人转让店面，思来想去，干脆盘了下来，两个人隔着一条马路，又开始互相怼，好像还停留在无忧无虑的年纪。
半晌，他垂眸轻笑，“都过去了，现在不挺好的吗。”
何光没回，话也不说了，只闷头喝酒。
后半场的气氛明显低沉许多，锅里的红油还在翻滚，也没有人抢毛肚了。
第53章 好蠢
陆云起从始至终安静地没出声，听到了几个重点。
一，程野和何光是高中同学，以前的关系还挺好。
二，程野没和那个叫周婉的女生谈，他拒绝了。
三，程野高考失利，没上大学，两人因为这事生了嫌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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