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秀兰点了下头，等人出去后才翻开钱包，抽出那张很皱的照片，看款式应该很老了，不像是拍立得或者手机拍出来的。
照片上是一个很年轻的男人，穿着一身浅灰色的西装，五官和程野有几分相似，浓眉大眼，很是周正。
“老程，儿子在怨我。”
滚烫的泪珠滴在男人脸上，又被轻轻抹去。
程野并没走远，在垃圾桶旁边的巷子口抽烟，他靠着墙，有些长的头发散落在额前，肩膀也耷拉着，整个人看起来罕见的颓废。
陆云起走了上去。
程野抬了下眼，“来一根？”
陆云起犹豫了两秒，点头。
程野的烟应该是刚买的，只少了两支，陆云起抽出一支。
“忘了没买打火机，就这样将就吧。”
他把烟头对准陆云起的烟头，烟蒂处的湿润带着一点齿痕，像一个略带发泄的吻。
陆云起吸了一口，开始剧烈的咳嗽。
程野嗤笑一声，嘴里的烟雾全吐在陆云起的脸上，“不会抽还抽。”
青灰色的烟雾将陆云起眼睛变得朦胧，他看不清程野的脸。
但程野看得清他，漂亮的，狼狈的，因为剧烈咳嗽的脸颊染上了一点红，眼里带着盈盈水光。
淡黄色的烟蒂被牙齿狠狠碾过，像是欲望的发泄。
程野靠近陆云起，在对方的呼吸喷薄在他鼻息间的距离处停下，不错眼珠地盯着他。
有那么一瞬间，陆云起觉得程野想吻他。
“你觉得什么是永恒。”程野问。
永恒两个字像是悲剧的代名词。
只有一成不变的才能称之为永恒。
但人有思想，有社交，社会，家人，朋友，乃至爱人都会推着你走。
没有谁是一成不变的。
“对我来说，拥有过就是永恒。”
就像他的哥哥陆敖风，存在了十五年，但家里哪哪都是他的影子。
陆云起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但他看见程野笑了，像是失望，又像是意料之中，于是做好了心理准备那种坦然。
他退回原位。
陆云起抓住他的胳膊，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忽然很慌，“程野。”
程野重重吸了一口，将烟雾再次吐在陆云起脸上。
如果说第一次是捉弄或者调情，那么第二次就是侮辱。
“瞧你那样，不会抽就别抽，浪费我的好烟。”
他恢复了往常的模样，脚步轻快，手掌不停拍着胳膊衣服，“你身上的味也散一散，别给我妈闻见了。”
陆云起觉得自己做错了一件事，导致这两天程野对他很冷淡。
他的冷淡不是浮于表面，而是在眼神里细节中。
前两天程野带着他妈去了市里，逛街购物，吃吃喝喝，又去爬山，傍晚累得要死才回来，洗洗就睡了。
今天早上程野又起了个大早，洗漱好便背对着陆云起换衣服，“赶紧的，我妈说今天去公园逛逛。”
“程野，我难受。”
程野瞥了他一眼，见人已经坐起身，白皙的脸颊染上了红晕，眼神也有些散，看起来有点迷离。
他迟疑了一瞬，走过去，手背贴上陆云起的额头，
“这么烫，你发烧了？”
陆云起顺势将身体的重量压过去，程野赶紧将人扶住，“怎么好好的忽然发烧了？我抢你被子了？”
“不是，是易感期。”
他前两天就感觉到了，算了算时间，距离上次易感期快三个月了。
陆云起并没有很慌张，上次易感期虽然来得强烈，但程野找人给他吊水后，就差不多好了，只是有一点发烧，完全在可控范围内。
只是他没想到，今天早上，腺体就开始发烫，一下接一下的跳动，比之前来得更加猛烈。
“程野，我难受...”
滚烫的唇舌在程野的锁骨处一下一下的磨蹭，空调的风扫过来，带着丝丝凉意，激起细细密密的颤意。
程野觉得半边身子都麻了，立刻把人推开，后背抵在门口，脸比发烧的人还要红。
易感期的alpha遭到拒绝，很是不悦，铺天盖地的诱导性信息素从后颈的每一个毛孔中散发出来，试图将猎物圈入怀中，吃干抹净。
程野先是震惊屋内突然出现的青苹果气味，再是震惊于陆云起的眼神，像狼一样闪着犀利的光，但少了狼的狠厉，多了一份人的爱欲。
操了。
怎么还不分场合的......
程野怒骂一声，“我看你真是发骚了！”
第78章 又被咬
他想开门出去，把空间留给陆云起。但这人忽然变成了敏捷的豹子，手指刚碰到门锁，就被反拉回去。
陆云起叼着程野的耳朵，眼神痴迷的在人后颈处使劲嗅，但一丝一毫的信息素都没有捕捉到。
没有味道，一点都没有。
他肉眼可见的焦躁起来，“信息素...给我信息素。”
程野不知道他发什么神经，使劲将人推开。
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让陷入易感期的alpha变得易爆易炸，直接欺身上去，把人重重压在门后，对准那两片饱满的嘴唇就吻了过去。
“唔...”
程野瞪大了眼睛，不明白陆云起为什么忽然这样。
即便之前求爱，也没有这样子不顾他的意愿胡来。
陆云起一边吻一边丈量腰身，不像omega那般细腻，比beta要强韧，处于两种之间，让他爱不释手，头晕目眩。
程野从小就怕人挠他痒痒，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胳肢窝敏感，但他今天才知道，腰也碰不得，一碰就软。
四肢一软，身体的主动权就没办法把握。
不得不说，男人在接吻方面可能真的无师自通，算起来两人不过只亲过两次，也不怎么深处，但陆云起这次却吻的有模有样，极尽缠绵。
那种脑子变成浆糊，完全思考不了的感觉又上来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强迫的人也陷入其中，两人的衣服都乱了，抱在一起吻得难分难舍。
陆云起却在这时候忽然停了下来。
手指摁着程野的侧颈，另一只则捧着程野的脸颊，微微……看他。
程野也在喘气，嘴唇上还有陆云起的口水，带着青苹果的味道，灼热的呼吸和情欲的眼神在空中无声交缠着，让人抛掉世俗理智，只随本心。
“操。”
程野粗骂一声，按住陆云起的脑袋就往前凑。
这个吻比之前的激烈。
两人互不干扰，又互相较劲，接个吻像是打架，微妙的争夺主动权。
“程野，我要标......你。”
……
“靠——”
程野不是omega，alpha的标/记对他来说并不会产生......
一瞬间，什么......都消退了。
程野直接对着陆云起的小腹来了一拳，摸着后颈，看见出血了，更加怒不可遏。
“你有病啊！”
陆云起踉跄了几下，手背蹭了蹭嘴角的血迹，又被他一滴不剩的伸舌舔去，眼里散发着奇异的光芒，不狼狈，反而非常性感。
妖精！
绝对是妖精！
程野别开脸，迅速整理好衣服，夺门而出。
因为突如其来的易感期，三人出门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
公交车上，唐秀兰有些担心地问，“小陆啊，你身体真的没问题吗？这么热的天气，你还发着烧。”
陆云起被孙医生扎了一针，也不知道是什么神药，烧这会已经退得七七八八了，“阿姨，我没事，不用担心。”
他笑得温和，但嘴唇干涩，反而显得虚弱又勉强。
唐秀兰更觉内疚了，“其实你真的不用特意来陪我的，有小野就行了。”她说完发现没人应她，又奇怪地拍了拍儿子的手臂，“是吧小野。”
程野点点头，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嗯，你说得对。”
唐秀兰伸手探了探程野的额头，有些担忧地问，“怎么一早上都心不在焉的，是昨晚没睡好吗？”
程野下意识看向陆云起，陆云起好像一直在看他，冲他勾了勾唇，一脸春风得意的表情。
只是匆匆那么一瞥脑子就又乱了。
程野赶紧闭上眼睛，“嗯，没睡好，我眯一会。”
唐秀兰忽然瞧见程野的后颈上贴了一个创可贴，伸手去碰，“这是怎么了？”
程野像是应激般躲开，看见他妈惊愕的表情又有些内疚，“妈，对不起，就是蚊子咬了。”
“哦，这样，我那有花露水，回去抹一下。”
唐秀兰有些无措地搓着手，也没去想为什么被蚊子咬了要贴创可贴。
“妈，我困了，到了叫我。”
“哎好。”
逃避。
这是陆云起的第一感觉。
程野在逃避他。
逃避早上的事。
可是早上明明程野也...
他皱了皱眉，不太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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