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起几乎要捏碎自己的骨节，愤怒让他失去理智，铺天盖地的信息素顷刻间便从后颈处爆发出来。
“是你招惹的我！程野，是你主动招惹我的！”
陆云起将人死死搂住，不停亲吻他的耳廓和脖颈，“程野，选我，选择我，义无反顾的选我不行吗！很难吗！”
他以为不一样，以为程野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不是谁的替代品，没有顶天的家世，程野只是喜欢他这个人，只是因为他是他自己，程野选择的，是他这个人。
但他没想到，他根本不在程野的选择范围内。
程野早就把他踢出局了。
然后在某一天，冷静的，体面的，说着那些早就打好的腹稿。
狗屁！
全都是狗屁！
程野不知道他又在发什么疯，只是被青苹果的气味冲得头晕目眩。
他暗自咬了咬舌头，让自己保持清醒，而后冷静的推开了陆云起，“抱歉，我真的不喜欢你。”
直到现在，他都认为自己对陆云起的感情，是因为寂寞产生的依赖，是不顾一切冲进火场所带来的感动，而那些身体反应，是男人的天性。
陆云起还年轻，他有自己的人生，他可以过上很好的生活，不能因为自己一时的贪欲，就不负责任的把人钓着。
“是因为我没钱吗？”
陆云起开始从自己身上找原因，“我有的！”他把表解下来，“这个给你，可以卖几百万，你拿去卖掉就可以开店了，你不是喜欢路虎吗，我们也买一辆。”
可程野并没有露出激动或者喜悦之类的表情，反而是逃避般的别开了眼睛。
陆云起慌忙去抓他的手，“你是不是不信？走，我们去鉴定，老板今天在，他会告诉你这是真货，我们很快就有钱了。”
程野敏锐的察觉到他话里的含义，眼神凌厉起来，“今天的电话是谁打给你的？”
“就是回收行的老板，我们约好了鉴表。”陆云起拽住他的手往前走，“你跟我一起去，让他把钱打你卡里，我们很快就......”
程野的脑子轰地一下充了血。
“你是不是有病！”
陆云起多在意这块表，他是知道的，经常取下来擦拭，这种珍惜程度，无非两种可能，一种是很贵，另一种就是这块表对他来说有特殊的意义。
当他知道陆云起的家世后，第一种可能性基本就被排除了。
“你凭什么卖表！你以为卖掉它就能证明什么吗？那是你的东西，我不需要！我不需要你为我做这些！”
他的声音已经不是愤怒了，是一种快要控制不住的、从嗓子眼里往外涌的恐惧和害怕，“我还不起，你懂吗！就像你冲进火场一样，我不需要你这么做，懂吗！我还不起！”
他越说越怕，越怕越说，好像只要他够凶、够狠、够决绝，就能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他怎么可能坦然接受呢。
“不需要你还，我是自愿给你的。”
“陆云起，你到底听没听懂，是我不需要！”
陆云起的表情忽然滞住。
不需要...
不需要他的人，不需要他的感情，连他的钱都不需要。
悲凉从眼底开始蔓延到脸上，再遍布全身，青苹果不再清香可口，反而酸涩到难以下口。
“程野，当初在这里，你就不该拉住我的手，你应该让我被车撞，那样我们也不会纠缠至此。”
陆云起的声音又冷又哑，随后又忽然进攻，咬住程野的嘴唇，疯狂的掠夺对方唇齿间的气息，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程野爱他。
第82章 程野，等我
程野先是惊了一下，又往后躲，可陆云起的力气太大，像是失去了理智，他不得已推了他一把。
那一推没什么力道，只是本能地想要拉开距离，但推完之后他看见陆云起的身体晃了一下，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不受控的，好像有什么东西从背后在拽他。
程野所有的理智都被这个吻给打破，脑子里有两个小人在互相拉扯。
一个说跟随本心，就承认吧，你就是喜欢他的。
另一个说那根本不是喜欢，是友情是寂寞，只是单纯的想要一个人陪着你而已。
他蹲下来，自暴自弃地抓着头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要的感情我能不能给你，我害怕耽误你，我......我又怕你......总之我觉得我们双方都需要冷静一下。”
“你回去后，回到你原来的圈子，那里肯定不乏和你一样优秀的人，你见多几个可能就知道我并没有你想的那般非要不可，我很普通，普通到人群里一抓一大把。”
程野破罐子破摔，自私的开始吐露真心，他忐忑的期待着真有那么一个人，愿意陪他在这里扎根，一直陪着他。
非他不可。
不管是友情还是爱情亦或是别的什么，只要别离开。
永远不要离开。
他没有注意到陆云起脸上的表情已经变了，并没有因为这点松口变得欣喜若狂，而是露出未知的恐惧。
“程野...”
程野觉得自己出尔反尔很不好意思，红着耳朵抬头看他，一瞬间血色褪得干干净净，瞳孔剧烈的颤抖。
陆云起的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出现了一个黑色的旋涡。
而陆云起，正在被那种看不见的力量往后拉。
黑洞还在扩大，从井盖缝隙里渗出来的吸力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拽住了陆云起的手腕、手肘、肩膀，一点一点往后拖。
程野来不及思考，飞奔过去拽住他，却发现那股力道是惊人的大。
他把陆云起的手腕都拽红了，也没能拉动半分，而他自己也被那股神秘的力量推着往前。
“陆云起，陆云起！”
程野急切的叫他，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里呈现出前所未有的害怕和恐惧。
“程野。”
陆云起看着自己的手正在一点一点被吞噬，反而笑了，“你刚刚说的我听懂了，你也喜欢我的对不对。”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些！”
程野暴躁地吼，全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用力。
“这对我很重要。”
陆云起的大半身子已经被吞噬掉，只剩下一半，可他却执拗的要一个答案。
“来人啊，快帮帮我...”
程野后知后觉的开始向路人求救，也就是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这个世界不知道什么时候安静下来了。
巷子口那个正在遛狗的大爷左脚悬在半空，狗绳绷着，狗还吐着舌头，送快递的小哥停在路边，吃着雪糕的小孩，街上的行人，面馆门口看热闹的老板，包括树上掉下来的梧桐叶，也都停在了半空中，不再往下落。
所有人都不动了，像是有人按下了暂停键。
可世界不是游戏，怎么可能做到这种程度。
可心痛恐惧的感觉也是实打实的，这不是梦。
程野猛地回头，看见陆云起的身体正在被那个黑洞一点一点吞噬，一边肩膀已经被吞噬掉，腰腹也没了大半，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睛还在看着他。
“陆云起，怎么办怎么办...我该怎么做...”
程野红着眼眶拽紧他，眼里盛满了绝望。
“你还没回答我。”这时候的陆云起反倒很平静，眼里甚至带着轻松的笑意，“程野，回答我，你是喜欢我的对吗。”
“操！”
程野用力到手臂乃至额头都爆出青筋，“喜欢，我特么喜欢你，你满意了吧！给老子闭嘴！”
陆云起就笑了，笑得释然又开心，像是得到了一个意料之中的答案。
“程野，把表拿去。”
陆云起庆幸自己刚刚取下来了，此时就握在手心，还来得及。
“不要，我不要你的东西！”
陆云起温柔地叫他名字，“听我的，把表拿着。”
程野哭着摇头，眼睛红得不像话。
陆云起想吻掉他的眼泪，但他做不到，因为黑洞的力量正在不断加大，他快支撑不住了。
“乖一点，你拿着它，我会回来的。”
听到陆云起有办法，程野赶紧把表接过握在手心，希冀的目光带着盼切，“然后呢，我要怎么做？”
“说出来的话不准反悔。程野，你是我的。”
程野咬紧牙关，声音颤抖地近乎绝望，“陆云起...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做才可以救你...”
陆云起的脸颊被黑洞吞噬得只剩一半，看起来尤为可怖，但他的目光却干净炙热，“把店开起来，等我回来。”
黑洞里的旋涡忽然开始快速转动，很快陆云起的身体只剩下那截被程野死死拽住的手腕。
“陆云起！”
程野目眦欲裂，眼睁睁看着最后能抓住的东西也被吞噬掉。
陆云起在他眼前消失了，最后的余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空洞沙哑，失真。
“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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