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哥，这你朋友啊？”
程野不想解释太多，便嗯了一声。
陆云起的眼睫颤了一下，菜单上有些油渍，他没有碰，只是扫了几眼，点了一份芋儿蒸排骨。
大概是真的不吃辣，程野想着，又起身拿了一瓶果粒橙。
老板是四川人，无辣不欢，炒出来的菜是又麻又辣，很是下饭，陆云起即便不吃辣椒，也觉得挺开胃的，又添了碗米饭。
他中午就没怎么吃，工地的盒饭太油了，看着很有油水，但味道很一般。
买单的时候，陆云起说，“我来吧。”
程野诧异看过去，“你有钱？”
陆云起将100元递过去，“发了工资。”
哦对，差点忘了。
“发了多少？”
“100。”
程野：“？？？他跟我说的是300一天。”
“扣了，说我没干够。”其实老周的原话还要难听一点，但陆云起没提，程野是中间人，他不想让人为难。
但程野的重点不在于此，他既震惊又无语，“就100块你还拿来请我吃饭干嘛，不知道打车回来啊，白等那么久。”
“我没有你的联系方式，怕万一你过来接我会跑空。”
这顿饭不贵，一共花了89，陆云起将剩下的11块递给程野，“先还你一些。”
程野看着十元大钞和一元硬币，心里有些没滋没味的。
不知道是因为陆云起的话，还是因为他还钱的举动，亦或是对方在工地门口等了他几个小时。
总之回到店里，他心里都不得劲，直到陆云起洗完澡出来，问他店里有没有袜子卖时，他才渐渐回过神来。
不是，大晚上的穿这么帅干什么？
衬衫西裤，不知道的以为要去哪个酒会。
“你是不是故意的？”
陆云起擦拭头发的动作停了，“什么？”
“你故意请我吃饭，故意把钱花光，这样我就不好意思赶你出去了。”
“没有。”陆云起将毛巾叠好拿在手里，用那种特真诚的目光看程野，“你收留我，帮助我，我现在没什么能够报答的，请你吃饭，只是聊表感谢。”
合着这么说来还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程野怀疑自己被做局了，但又没有证据。
他有些郁闷，于是特意翻箱倒柜半个小时，把库存多年的波点女袜找了几双出来，中途还找到几套断码睡衣和内裤，一股脑全塞给对方。
事实证明，人在干坏事的时候，总是不计成本，不嫌麻烦。
陆云起看着手里的黑白波点长袜，以及那些丑爆天的衣服，眼睛都觉得痛了，“没有别的吗？”
“只有这个，穿就穿，不穿拉倒。”
报复完人，程野神清气爽的上楼，上分去了。
陆云起久久无言。
半晌，他轻笑了下。
还挺可爱的。
程野认为，打游戏就是要多沟通，这一晚上和人聊了许多，聊父母，聊过去，聊未来，直到彼此都说不出来话来。
他把手机一扔，暴躁的薅头发，“什么垃圾队友，这是人类吗！”
就在这时，门口响起敲门声。
“谁啊。”
程野问完觉得自己说了句废话，还能有谁。
他翻身下床，拉开门，“怎么了？”
陆云起的眼睛被晃了一下，肉眼可见的慌乱，他退后两步，别过头，“你怎么不穿衣服？”
程野往下瞥了一眼，有些不理解，“光个膀子而已，至于大惊小怪吗？”
陆云起没办法跟他解释，程野这种行为在他所生活的世界里，是耍流氓，是蓄意勾引。
即便他是beta。
但这个世界没有第二性别，这里的择偶标准是男性和女性的结合。
而程野这种行为，似乎是正常的，因为工地那些人，也都露着膀子。
但他还是感到不适应。
“你先把衣服穿上。”
程野想起昨天跟他勾肩搭背时对方的反应也是很大，他觉得有点怪，但具体又说不出哪里怪。
“啧，你到底干嘛来了？”
陆云起看着走廊，脑子短路了两秒，才说，“有衣架吗？”
程野点了下头，“我拿给你。”
陆云起接过衣架，
程野拿了一把给他，见人步履匆匆，原地看了一会，没看出什么名堂，倒想到一份新的工作。
陆云起下楼就拉开冰箱，灌了半瓶冰水，一跳一跳的腺体才稍稍冷静下来。
平心而论，程野的长相很周正，是硬朗的帅气，身材在beta里也算很好，腹肌紧实，还有薄薄的胸肌，皮肤是健康的色泽，不过分白，也不黑。
他又将剩下的半瓶水快速喝掉，吹了一会冰箱的冷气，才抬脚往仓库走。
今夜，是青苹果的味道。
陆云起第二天一早就得知程野又给他找了一份工作。
他没想到程野的效率这么高，“什么工作？”
“统筹酒藏资源，定制专属微醺体验。”
陆云起思索了几秒，“品酒师？”
程野眨了下眼睛，“差不多。”
陆云起很满意，他父亲有个酒窖，可以说外边售卖的酒他家都有，外边没有的，他家也有。
但这种人群，一般还是要点门槛，像程野一个杂货店小老板，能有这个人脉，还是很出乎意料的。
陆云起不由高看了程野一眼，觉得这人身上都是惊喜。
“谢谢。”
程野耸耸肩，“小事。”
他想起什么，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部旧手机，“这个给你先用，虽然有点卡，但打个电话发个信息还是没问题的，反正你白天没事，自己去办张卡，这年头没有手机哪里行。”
陆云起不动声色地接过，“谢谢。”
程野另外给他塞了200块钱，又拿出一个本子，在上面洋洋洒洒记下一笔。
5月17，温度计5，输液费128，总133。（已还11。）
5月18，傻逼把洗衣机给整报废了，算500。
5月19，零花（划掉）充话费200。
陆云起瞥了一眼账本，又瞥了一眼程野，心情复杂，“请问你上面说的傻逼是我吗？”
程野将本子一收，云淡风轻道，“你看错了。”
第8章 大少爷又不高兴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陆云起识趣的没有计较，而是依照程野所说，准备去手机店办卡。
要了解这个世界，手机无疑是最快的方式。
虽然就隔了两条街，但天气太热，陆云起不想走路，便叫程野拿车钥匙。
“你会开吗？”
“会。”
程野想了想，还是拒绝了，“不行，你没有驾照，万一被抓就麻烦了。”
陆云起想想也是，便起身往外走。
“等等，这个给你，小电驴不会查。”
陆云起接过电动车钥匙，沉默了一秒，又还给对方，“我到处走走吧，顺便熟悉一下环境。”
比起破皮卡，电动车更让他难以接受。
程野不知道自己的爱车被人嫌弃了，闻言也没多想，“那行，手机里存了我的号码，没事不要找我，有事最好也不要找我。”
陆云起点头往外走，从前天把他从派出所接回来那一刻，他就知道，程野这个人嘴硬心软。
一个合格的老板，是会用不同的方式激励员工。
想得到认可的，就给独一无二的夸赞。
想得到金钱的，就升职加薪。
心软的人，只需要示弱。
程野这人没什么兴趣爱好，看店之余就喜欢打打游戏。
上午十点，几乎没什么人。
“叮咚——”
门铃响了，程野头也不抬，“欢迎光临，需要什么随便看。”
收银台被叩响，程野抬起头，就听见面前的人说，“整天打游戏，你这店还没倒闭也算是世界第八大奇迹了。”
何光，何记药房老板的儿子，也是程野高中时的同学。
本来是他乡遇故知的喜事，两人从前也玩得好，只是后来发生了点过节。
这不，这人隔三差五就来找存在感。
“何老板整天闲的没事来我这溜达，估计也紧随其后了。”
“那你放心，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再不济还能啃老。”
这话一出，程野的脸色变了变。
何光其实说完就有点后悔了，他想解释一句，又拉不下脸。
好在，程野很快摆出一副吊儿郎当的笑容，“怎么，啃老是什么很光彩的事吗？”
何光识趣的闭嘴，在店里瞎转悠一圈，最后拿了瓶酱油，“买单。”
“没看我正忙，10块，自己扫码。”
何光凑上去，开始指挥，“定他啊，231。”
程野不爽地瞥了他一眼，让出一点位置，“特么的用你说。”
—
陆云起回去的时候，收银台处，程野和一个陌生男人挤在一起正说着什么，表情有些不耐烦，但姿态是亲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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