猝死后,我在御书房被迫加班_人间摸鱼中【完结】(200)

  高泉抬手亮出令牌:“御前办案。阻拦者,就地拿下。”

  管家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他盯着令牌看了两眼,腿脚像突然失了力气,扶住廊柱才没当场跌倒。

  正厅内,方德正正在吃早饭。

  桌上摆着白粥、小菜和两笼包子。他昨夜大概没睡好,眼下发青,筷子夹着半个包子,听见动静后不耐烦地抬起头。

  “外面吵什么?”

  下一刻,厅门被推开。

  楚砚舟跨过门槛,高泉与侍卫紧随其后。李明辉走在他身侧,手里捧着已经封好的证据目录。

  方德正先是一愣。

  等他看清楚砚舟腰间的御印,手里的筷子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那枚御印不是普通官员能用的东西。

  暗金印绶,盘龙纹路,整个大楚只有一人有资格佩在腰间。

  方德正脸上的血色迅速退去。

  “你……你是……”

  他扶着桌沿想站起来,膝盖却软得不听使唤。桌上的粥碗被带翻,热粥顺着桌面流到衣摆上,他也顾不得擦。

  楚砚舟停在厅中,冷眼看着他。

  高泉展开明黄密旨,声音响彻整座正厅。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青州槐安镇方德正,涉嫌侵吞国税、勒索商户、勾结府衙、伪造税报并毁匿物证。即刻查封方宅、染坊、货栈及名下产业,所有账册文书一律封存,方德正就地收押,府中人等不得擅离。”

  最后一个字落下,方德正扑通一声瘫坐回椅子。

  门外的家丁和管事纷纷跪倒。

  有人直到这时还没弄清出了什么事,只看见自家老爷连头都不敢抬,便跟着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方德正嘴唇哆嗦了许久,才挤出一句:“草民……草民不知是圣驾。”

  李明辉站在楚砚舟身后,心里没有多少身份揭晓的兴奋。

  不知是圣驾,所以敢设宴套话。

  不知是圣驾,所以敢拿铺面和银子买户部关系。

  若来的真是普通布商,或者一个没有靠山的小官,方德正大概已经把他们连同证据一起处理干净。

  “你不知他是皇帝,却知道老张只是一名小吏。”

  李明辉走上前,把证据目录摊在方德正面前。

  “所以你觉得,他的手指可以随便断。”

  方德正眼皮一跳,连忙摇头:“李先生误会了,张守义的伤与草民无关。他在外得罪了什么人,草民并不知情。”

  “是吗?”

  李明辉翻开目录第一页:“那我们从你知道的事开始说。”

  “前年正月至今,你以税务代办为名,收取槐安商户的空白委托书。申报年月、营业数额、税银和期限全部留空,只让商户按下手印。”

  方德正张了张嘴:“那是为了方便代办。”

  李明辉没理他,继续往下念。

  “顺兴杂货前年正月实际申报八十三两,经你的人取走后改成六十一两。刘记木器原报四十五两,改成三十四两。丰记粮铺旺月原报一百二十七两,改为八十二两。”

  一笔笔数字从他口中念出,方德正额头上的汗越来越多。

  “你替全镇商户低报税额,两年内侵吞国税至少三千两。又以平安费、照应费等名目,向商户收取一千五百余两。”

  李明辉翻到分赃明细。

  “前年六月二十八日,你将七十四两交给赵文贵。前年九月初五日,又交八十四两。去年三月、六月、九月和十二月,每一笔都是平安费总数的四成。”

  方德正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显然没想到,这些具体到日期和金额的记录会落到李明辉手里。

  “方兄。”

  李明辉把目录推到他面前,语气仍像两人在酒桌上谈生意。

  “你代报的每一笔假税,收的每一笔保护费,断的老张每一根手指,都在这上面。”

  方德正盯着密密麻麻的目录,眼珠飞快转动。

  “这是污蔑!”

  他突然抬起头:“那些账不是草民做的,都是登记处的人经手。张守义自己改了税报,如今反过来攀咬草民!”

  早已等在门外的登记处小吏气得脸通红。

  李明辉却一点也不意外。

  “逐月实录连续记了两年。若老张想栽赃你,就得从两年前开始准备,还得提前猜到我们何时来槐安。”

  “至于空白委托书,三家商铺保留了副本。其余商户也能证明,正本都在你手里。”

  方德正急声道:“商户少缴了税,他们也有好处!是他们求我代办,怎能只怪草民?”

  “他们确实要补缴应缴税银,但不知情与主谋不是一回事。”

  李明辉看着他:“你想把全镇商户都拉下水,好让他们不敢作证。可惜,这一次谁该补税,谁该坐牢,会按证据分清。”

  楚砚舟抬了抬手。

  “搜。”

  侍卫立刻散开。

  书房、账房、库房和后院同时被封。所有箱柜先查锁扣,再由书吏登记开启,不给方家人趁乱塞入或取走东西的机会。

  方德正听见后院传来的翻查声,脸上的镇定彻底垮了。

  他从椅子上滑下来,跪在地上连连叩首。

  “陛下开恩!草民愿意交代,草民什么都交代!”

  楚砚舟看都没看他:“说。”

  “税报是赵师爷让我改的,平安费也是他定下的。草民只是替他办事,所得银两愿意全部交出。”

  “全部?”

  李明辉蹲下身,目光与他平齐:“方掌柜,你刚才还说与你无关。现在听见要搜宅子,便成了全部交代。”

  方德正喘得厉害:“草民一时糊涂,愿意戴罪立功。赵师爷背后还有人,只要陛下饶草民一命,草民什么都说。”

  他一边说,一边往前膝行。

  看似急着求饶,右脚却在袍摆遮挡下,悄悄向桌案底部挪去。

  李明辉一直盯着他的动作。

  方德正的脚尖碰到桌腿后,没有停下,而是向内侧偏了半寸,用力踢了一脚。

  桌案下面,传来一声沉闷的轻响。

  第245章 桌案底下的暗格和第二本账

  “按住他!”

  李明辉话音刚落,高泉已经一把扣住方德正的肩膀,将他整个人压倒在地。

  方德正还想挣扎,双手却被反剪到背后,脸贴着冰冷地面,再也碰不到桌案。

  “草民只是腿麻!”

  他扯着嗓子喊道:“陛下,草民没有别的意思,那桌子下面什么也没有!”

  李明辉走到桌旁,弯腰看了一眼。

  桌案外表寻常,底部却比普通桌子厚出一截。靠近右侧桌腿的位置,有一块木板颜色稍深,边缘还留着经常推拉形成的磨痕。

  “搬开。”

  两名侍卫一左一右抬起桌案。

  方德正趴在地上,身体一下绷紧:“不能动!那是祖上传下来的桌子,里面都是方家的私人物品!”

  李明辉回头看他:“方掌柜刚才不是说,下面什么都没有?”

  方德正喉咙一噎。

  桌案被抬到旁边,原本被桌腿压住的地砖露了出来。

  其中一块砖略微凸起,砖缝里没有积灰,显然经常开启。侍卫用刀尖撬起砖块,下面却不是泥土,而是一只嵌在地里的木盒。

  木盒没有上锁。

  盖子打开后,里面露出一个铜匣和一本薄薄的蓝皮账册。

  方德正看清那两样东西,脸色白得像纸。

  他拼命扭动身体:“那是私人物品!与税案无关,不能看!”

  高泉膝盖往下一压,方德正立刻疼得说不出话。

  李明辉没有直接伸手,而是让随行书吏先记录发现位置,再由两名侍卫共同作证,这才戴上薄布手套,将那本账册取出。

  蓝皮已经被磨得发亮。

  封面没有写名称,翻开第一页,却清楚记着方家染坊前年第一季度的实际出货数。

  李明辉只看了几行,便确定这不是官账。

  账面上的出货量,比方德正交给登记处的数字高出近一倍。每批货送往哪里,经过哪座货栈,收了多少银子,全都写得清楚。

  其中出现最多的名字,正是通济商号。

  “第二本账。”

  李明辉把账册平放到桌上:“交给官府的是一套,自己留着算钱的又是一套。”

  楚砚舟走到桌边:“念。”

  李明辉翻过几页。

  “前年三月,槐安分号送通济商号青布四百二十匹,官账记二百三十匹。”

  “前年六月,交赵师爷平安费七十四两,另送节礼二十两。”

  “前年九月,通济商号总部拨回商税返项银三百六十两,方家实得一百四十两,其余按旧例分送。”

  每一笔都有日期。

  与老张鞋底那张纸完全对得上。

  往后翻,则是方德正向通济商号总部汇报的分销数据。槐安镇各家商铺拿了多少货,缴了多少平安费,哪些商户不肯签委托书,都被单独标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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