猝死后,我在御书房被迫加班_人间摸鱼中【完结】(260)

  “六个人,分三组,正好三地。”陈守正道。

  “不是让他们去三地游玩。”李明辉抬手点住南平和清河两份上书,“南平、清河需要指导,安定需要核验。三组都下去,但任务不同。”

  陈守正立刻明白:“明白。南平一组,清河一组,安定一组。”

  “每组带回三样东西。”李明辉写道,“新旧账各一套,书吏培训签到一份,州府实际问题清单一份。不能只带一封‘已经学会’的回文。”

  “若地方不配合?”

  “把拒绝配合的人名记上。”

  李明辉语气平平,可笔锋已在纸上划出一道利落的墨线。

  “新账法不是请他们挑着用的。愿意学,户部派人教;故意拖,便查他们为何不愿让账变清楚。”

  楚砚舟拿起朱笔,在调派文书上落下批示。

  “即刻下发。”

  陈守正领命,抱着文书准备退出。

  “等等。”李明辉叫住他,“再加一本东西。”

  “什么?”

  “新账法常见问题答疑手册。”

  陈守正一脸茫然。

  李明辉已经抽出空白纸,开始写标题。

  第一问:旧账已经记了一半,是否必须全部重做?

  答:按照新格式补录,不得私自毁弃原账。

  第二问:同一笔支出涉及多个项目,如何归类?

  答:按实际用途拆分,附原始凭据,不得全部记入杂项。

  第三问:书吏不会算损耗怎么办?

  答:先填实际入库数,再由复核人员计算,不得凭习惯估填。

  他写得很快,陈守正站在旁边,从最初的疑惑逐渐变成了佩服。

  那些在户部争论了半个月的问题,被李明辉几句话拆开,连最基层的书吏都能照着做。

  “把这本手册随指导组一起带下去。”李明辉将纸张整理好,“每州至少留三份,一份给知府,一份给主事,一份放州库备查。”

  陈守正接过手册:“若地方还有问题呢?”

  “汇总上报,不能自行改格式。”

  “若他们觉得答疑手册也复杂?”

  李明辉看了他一眼:“那就让他们先把旧账送来。”

  楚砚舟的视线从手册上移到李明辉脸上。

  “你已经想好了下一步?”

  “臣只是习惯先看证据。”

  两日后,六名户部主事在宫门外整装待发。

  三辆马车停在长街边,车厢里装着新格式账册、旧账复印册和答疑手册。陈守正亲自送行,反复叮嘱他们不得耽误期限。

  李明辉站在车旁,检查完封箱上的印记,又把三份任务清单交给领队主事。

  “到了地方,先看他们的旧账。”

  领队主事拱手称是。

  李明辉抬手压住那份清单,声音不高,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楚。

  “如果旧账比新格式还乱,那就不是格式复杂的问题,是不想让人看懂。”

  第319章 第一个休沐日

  “陛下,您不能再看了。”

  李明辉站在御书房门口,手里的休沐清单还没来得及放下,便看见楚砚舟已经坐在御案后,朱笔落在一份户部折子上。

  案边堆着刚送来的文书,最上面那本封皮还沾着晨露。楚砚舟神情专注,袖口挽到腕骨,指节被朱砂染出一抹淡红。

  这哪里像休沐日?

  分明是换了个地方加班。

  李明辉走过去,弯腰便把那份折子从他手里抽走,动作快得连楚砚舟都没来得及按住。

  “今日休沐,陛下忘了?”

  楚砚舟看着空了的手,眉心压下一道浅痕:“朕只批两本。”

  “一本都不行。”

  “这两本涉及粮道。”

  “粮道不会因为迟一天批复就自己长腿跑了。”

  李明辉把折子夹在腋下,顺手将御案上剩下的几本全抱起来,转身便往旁边的柜子走。

  楚砚舟的目光跟着他:“李明辉。”

  “陛下放心,臣不会毁掉国之根本。”李明辉拉开柜门,将折子整整齐齐放进去,“只是暂时封存,明日辰时归还。”

  “钥匙给朕。”

  “休沐日由值班记录官保管。”

  “朕是皇帝。”

  “臣知道。”李明辉关上柜门,将铜锁扣好,“所以才不能让您自己保管。皇帝若想批折子,没人敢拦,制度便成了摆设。”

  铜锁咔哒一声落下。

  他把钥匙塞进怀里,还隔着衣料按了按,确认不会掉出来。

  楚砚舟坐在案后,看着他这番理直气壮的动作,唇角抬起一点,又被他自己压了回去。

  “你对朕倒是放心。”

  “臣对陛下的自制力不放心。”

  “朕的自制力很好。”

  “那您方才为什么已经批了半页?”

  楚砚舟手里的朱笔轻轻转了一圈。

  李明辉不等他反驳,抬手便往外指:“走,今日第一项,御花园散步。”

  “朕不需要散步。”

  “您需要。”

  “朕若想走,宫中处处都能走。”

  “那便从御花园开始。花都开了,陛下总不能连花是什么颜色都要等内务府送报。”

  这句话像是戳中了什么。

  楚砚舟看了他片刻,起身披上外袍。

  李明辉站在门边等着,见他果然没有把折子藏进袖子,才侧身让开。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御书房。

  春末的风已经带了暖意,穿过宫墙时却还留着几分清凉。御花园里新开的海棠压着枝头,湖边垂柳被风拨得来回晃动,嫩绿的叶片擦过水面,泛起一圈一圈细纹。

  李明辉走在前面,手掌不时碰到怀里的钥匙。

  那点金属硌着胸口,让他踏实。

  楚砚舟跟在他身后,步子不紧不慢。走了不到一刻钟,他便开口:“昨日兵部送来的后勤采购账——”

  “不许说折子。”

  楚砚舟看着他的后颈:“朕只是提到兵部。”

  “兵部的事也不行。”

  “凉州的账——”

  “不许说税收。”

  “凉州不全是税收。”

  “账上的事都算。”李明辉回头瞪了他一眼,“今日不谈数字,不谈官员,不谈流程,也不谈朝会。”

  楚砚舟沉默片刻:“那朕可以谈什么?”

  “花。”

  “这株海棠去年开得早。”

  “陛下!”李明辉立即打断,“不许比较去年和今年的花期,这属于数据分析。”

  楚砚舟唇角微动。

  他们沿着湖边继续走。

  柳枝被风吹得拂到李明辉肩头,他伸手拨开,脚下踩过一片落花。湖面上浮着几片荷叶,尚未到盛夏,叶尖仍卷着,像刚睡醒似的。

  “湖东的水闸——”

  “不许说水利。”

  “朕还没说完。”

  “陛下方才的语气,一听就是要说水利。”

  “你如今连朕说话都能预判了?”

  “臣靠的是经验。”

  “经验也可能错。”

  “那便记在休沐制度里,陛下不得利用语气诱导臣讨论政务。”

  楚砚舟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像风从树梢穿过去,李明辉却听得清楚。他脚下的步子乱了一拍,差点踩到湖边凸起的青石。

  楚砚舟伸手扶了他一把。

  “当心。”

  “臣看路呢。”

  “你只顾着拦朕说话。”

  “这是臣今日最重要的职责。”

  走了几步,楚砚舟又道:“南平、清河两州的回报——”

  “不许说朝会。”

  “朕还未提朝会。”

  “只要是政务,全部禁止。”

  “你已经打断朕七次了。”

  李明辉掰着手指算了一遍:“七次正好。今日的打断额度已经用完,陛下可以安静走路。”

  “休沐还有额度?”

  “当然。没有额度限制,臣怕自己忍不住把您推进湖里。”

  楚砚舟停下脚步:“你敢?”

  李明辉转过身,倒退着走了两步:“为了休沐大计,臣什么都敢。”

  话音刚落,鞋底在湿润的青石上一滑。

  他身体向后一仰,楚砚舟跨前半步,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将人稳稳拉回身侧。

  距离骤然缩短。

  李明辉的肩膀撞上楚砚舟胸口,鼻尖擦过外袍领口,沉水香混着衣料上残留的日光气息,清淡而温热。

  那只扣住他腕骨的手没有立刻松开。

  湖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吹起李明辉鬓边一缕碎发,发梢轻轻扫过楚砚舟的下颌。

  李明辉先移开视线,站稳后把手腕往回抽:“臣只是脚滑。”

  “朕知道。”

  “陛下可以松手了。”

  楚砚舟看了一眼两人交叠的手,才缓缓放开。

  腕骨上的温度迟迟没有散去。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