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态度在娄晚意料之中,只是心尖还是难免像被根针轻轻扎了一下。
汪池为难地看着雁京谭,“雁少校,娄先生看着真的很不舒服,要不我先把他送到医务室吧。”
娄晚收回视线,垂下睫羽,指尖微微颤抖。
他声音虚软道:“谢谢,不用了,我已经给我的未婚夫打过电话了。”
未婚夫。
雁京谭品着这个从娄晚嘴中说出来的三个字。
他下颚微微绷紧,深深看了眼身形瘦削的娄晚,而后径直从娄晚身边走过。
一缕松柏气息,毫无预兆飘进娄晚鼻子里。
与雁京谭99契合度的信息素,刹那间像被激活一般,体内每个细胞都在发了疯的叫嚣着渴望那股甘泉般凛冽的气息。
娄晚险些站不稳,呼吸更急促。
“这样啊,这是医务室的电话,你如果实在不舒服,就打电话给他们……”
汪池匆忙写下电话号码,塞进娄晚手里,就去追雁京谭了。
走廊里,雁京谭的军靴踏在地板,发出冷硬的哒哒声。
汪池抱着文件小跑在雁京谭身后。
倏地,雁京谭停下脚步。
“少校?”汪池疑惑地看着他。
雁京谭神色晦暗地转身,往反方向大步走,背影挺阔,声音低沉吩咐:“会议推迟半小时。”
……
捏着那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娄晚深深喘了口气。
头晕的厉害。
那缕松柏气息加剧了他的信息素紊乱发作。
得快点注射提取剂。
他跌撞进卫生间,趴在洗手台上,他从口袋掏出那最后一支提取剂,哆嗦着去撕包装。
镜子里倒映出娄晚布满薄汗潮红的脸颊和他颤抖的动作。
他的手太抖了,几乎握不住针管。
“啪嗒。”
玻璃针管从娄晚手中滑落,咕噜噜滚到洗手台下方。
娄晚喘着气,视线一阵一阵发黑。
他弯腰要去捡提取剂,身体却忽然失去重心,径直往地上栽去。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来临,一只有力的臂膀,从身后揽住了他的腰。
与此同时,比提取剂精纯十倍的松柏气息,瞬间将娄晚包裹。
娄晚闷哼一声,立刻就软了身子。
这股味道,娄晚再熟悉不过。
他下意识攥着雁京谭的衣领,双目迷离地将脸埋进他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的好闻的松柏气息。
颈后的灼痛得到缓解,狂跳的心脏慢慢平复。
娄晚意识不清,他眼眶泛着湿意,不受控制地往雁京谭怀里贴。
他像个饥渴症患者,眼角的狐狸痣染着剔透的薄汗。
他难耐地在雁京谭耳畔呢喃着他的名字,“雁京谭,雁京谭……信息素,给我……”
怀中单薄的身躯,抱起来一点分量都没有。
这样依恋的动作和甜腻的呼唤,给雁京谭一种娄晚还在意他的错觉。
但他没忘记,娄晚穿着礼服和别人订婚,无情对自己的样子。
他箍在娄晚腰上的手臂不自觉收紧,眼神复杂晦涩。
余光瞥在洗手台下方的那支提取剂。
“怎么,廖哲安抚不了你么?让哥躲在这里偷偷用我的信息素提取剂?”
这句话像盆冷水,将娄晚的混乱浇醒几分。
他长睫轻颤,水汽氤氲的眸子,潋滟地抬在雁京谭脸上,迟钝地眨动了两下后,忽地沙哑的低笑了声。
他抬起绵软无力的手,微凉的指尖,轻挑地滑过雁京谭紧绷的下颚。
“少校大人,不是去开会了吗,怎么还折回来,上赶着给我送安抚信息素来了?”
雁京谭眉梢一跳。
这句话精准戳中雁京谭。
娄晚手上用了点力,想推开雁京谭,“我未婚夫应该快来了,雁少校还不快些放开我,当心被别人窥见堂堂少校轻薄一个已有未婚夫的omega。”
这张嘴总是能吐出让雁京谭心如刀绞的无情话语。
娄晚扶着洗手台站直身体,转身想往外走。
然而一股大力将他猛地拽回怀抱,下一秒,身体忽然悬空,他被迫坐到了洗手台上。
不等他挣扎,后脑就被一只大手扣住,紧接着,带着怒意的唇狠狠落下。
“唔!”
这个吻很粗暴,雁京谭膝盖强硬地顶开娄晚的双腿,压着他,近乎凶残地掠夺着他肺里的空气。
强势的松柏气息无孔不入,娄晚被迫仰着头,被他亲得缺氧,推拒的手逐渐无力,最终变成绵软攀着雁京谭的肩膀。
高度契合的信息素在狭小的空间内蔓延交融。
卫生间外,一门之隔,传来一阵脚步声。
廖哲的声音自外面响起,“晚晚?你在里面吗?”
第29章 他是奸夫吗
娄晚身体一僵,本能地去推雁京谭。
但雁京谭非但没有松开他,反而压着他吻得更深。
廖哲的脚步声在朝门口靠近,门把手在缓缓下降。
娄晚拼尽全力推开雁京谭,从洗手台上跳下去,胸膛剧烈起伏着,跌撞拽着雁京谭躲进一间隔间。
隔间空间太小,两个成年男人挤在里面显得无比逼仄。
雁京谭被娄晚推坐在马桶盖上,娄晚跨坐在他大腿。
与此同时,隔间外面响起廖哲的声音。
“晚晚?”卫生间两股纠缠的信息素还没消散,廖哲皱着眉头,本能地排斥那股凛冽的松柏气息。
他知道娄晚有紊乱症,也知道他靠着雁京谭的信息素提取剂压制。
廖哲忍着心底的反感,不耐烦问:“你紊乱症发作了吗?军部这么多Alpha,早说我就不带你出来了,你好点没?”
隔间里。
两人身体紧密相贴,隔着胸膛,能听见彼此剧烈的心跳和未平复的喘息。
娄晚捂着雁京谭的嘴,一只手撑在墙壁,长发凌乱扫在雁京谭脸颊,他稳住呼吸,声音微微沙哑回道:“我没事,刚打完抑制剂,休息一会就好。”
手心雁京谭的呼吸滚烫,他黑沉沉的眸子一瞬不瞬盯在娄晚脸上。
“真的没事?要不要我送你去医务室?”
廖哲循着他的声音朝他们所在的隔间走。
娄晚脊背紧绷。
如果被廖哲发现雁京谭和自己,廖哲的性子,定然会去总军部告上雁京谭轻薄已有未婚夫的omega之罪。
不能被廖哲发现雁京谭也在。
他捂在雁京谭嘴上的手微微用力,含着春水的雾眸,警告地睨了雁京谭一眼,而后再次出声。
“我真的没事,你先去忙吧,一会儿我过去找你。”
门外沉默了几秒。
“行吧。”廖哲迟疑片刻,脚步声逐渐远去。
确认外面没了动静,娄晚才脱力地松开捂在雁京谭嘴上的手,身子软进雁京谭怀里,额头抵在雁京谭肩膀,如释重负地喘着气。
雁京谭一直凝在娄晚脸上的眼神,终是深谙下去。
他是奸夫吗?
娄晚就这么怕被廖哲发现?
娄晚一口气还没喘匀,肩膀处忽地传来一阵刺痛。
“嗯!”娄晚闷哼一声。
雁京谭惩罚似的在娄晚肩膀咬了一口。
柔嫩的皮肤被尖利的犬齿刺破,腥甜的血珠涌出,被雁京谭嗜血般舐去。
娄晚吃痛,抬手就要扇他。
手腕却在半空中被雁京谭牢牢攥住。
“哥在怕什么?怕被廖哲发现你背着他和我‘偷情’么?”
雁京谭刻意咬重了偷情两个字。
他这般颠倒黑白,娄晚又羞又怒。
手腕被雁京谭攥着,腰肢被雁京谭禁锢,两人一上一下,在这逼仄的隔间中,彼此的呼吸清晰可闻。
他就着被雁京谭钳住手腕的动作,衣衫微微滑落,露出左肩处被雁京谭咬破的伤口,绯色的眼尾带着钩子,语气潮热道。
“是啊,我怕极了,所以下次雁少校可以别在我身上留下痕迹吗?我可不想跟未婚夫*的时候,被他看见某只小疯狗留下的牙印。”
雁京谭眸光一黯,攥在娄晚手腕的大掌不受控用力。
他胸膛剧烈起伏,心脏钝痛之余,却又隐隐含了一丝微弱希冀。
娄晚还在用他的信息素提取剂,而不是让廖哲安抚。
是不是娄晚,也没那么喜欢廖哲。
雁京谭的松柏气息让娄晚腿软,跟他待得越久,他越依赖这股信息素。
他从雁京谭腿上起来,想离开。
然而雁京谭拉住了他。
雁京谭自下而上,仰视着娄晚,目光灼灼,不放过他潮红未褪的脸上一丝表情。
“哥不是讨厌我吗,为什么还要用我的信息素提取剂。”
这句话,有点不对劲啊。
难道雁京谭对他的爱意值还没完全下降?
娄晚闻言,缓缓抬起眼。
他面颊飞着两抹霞红,眼角两颗浅红色的狐狸痣,被汗水浸得愈发妖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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