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执念太深，断执斩不断。”
他低下头，牵起娄晚的右手，虔诚地在他空荡荡的无名指处吻了吻，眼底偏执，声音嘶哑。
“师尊，你摆脱不了我，我能把你从廖哲手里抢过来一次，就能把你从青龙手里，再抢一次。”
……
娄晚昏睡了很久。
再醒来，望着眼前陌生的卧房，他愣了几秒。
这里好像是燕檀的住处。
意识回笼，他紧张搜寻着龙蛋。
枕边窸窸窣窣，龙蛋见他醒了，滚到他怀里，撒娇地拱了拱。
娄晚一怔，惊喜地抱起它：“小东西？！你好了？”
龙蛋精神抖擞，体积也大了一圈，显然有被人每天喂着龙气。
龙蛋肯吸收的龙气，只有一个人。
龙蛋开心的在床上滚来滚去，忽地，它发现了什么似的，拱起娄晚手边的枕头，露出枕头下面，用红绳珍惜缠绕起来的一缕银发。
娄晚捻起，端详。
这不是那日他被剑气割下的头发吗？
第68章 本座心里有人
雁京谭自外面回来，娄晚端坐在榻边，龙蛋在他身侧，他的手轻轻抚在龙蛋身上。
“师……宗主，您醒了。”
他眼底的喜悦还未达眼底，余光忽地瞥见那缕被他压在枕下，用红绳系起的一缕银发。
娄晚未说话，只是轻轻抬眸看着他。
燕檀抿了抿唇。
而后扑通一声跪在娄晚面前，额头贴在冰冷的地面。
“宗主，”燕檀脸色惨白，他张了张嘴，想辩解什么，最后只是攥紧了拳头认错：“弟子私藏宗主发丝，罪该万死，燕檀任凭处置，”
他顿了顿，声音中带了一丝卑微，抬起头，眼眶微红，“只求宗主，别赶燕檀走……”
娄晚望着眼前少年满是痛楚的眼睛。
敲打过了，也警告过了，这少年身上那股执迷不悟的劲儿，怎么和雁京谭一样让人无奈。
沉默在房间内蔓延，压抑得令人窒息。
像是察觉到气氛的紧绷，娄晚手边的小家伙，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背。
“燕檀，”娄晚声音很平，坦白道：“本座心里有人。”
听到那句心里有人，雁京谭眼底郁色沉了沉。
是谁，青龙吗？
他敛起眼皮，指甲深深扣进手心，他强行压下眼中嫉妒的不甘，将头埋伏得更深了些，声音沉闷。
“弟子明白，弟子不会给宗主带来困扰。”
雁京谭声音是怯懦知错的。
但娄晚看不见的角度里，他的表情却是一片冰冷阴郁。
娄晚心中纠结。
他需要燕檀的龙气帮小东西破壳。
可他对燕檀无意，燕檀的心意，娄晚不可能接受。
不接受心意，还要人家每天给龙蛋输送本就不多的龙气，娄晚忽然觉得有些头疼。
燕檀像是看出他心中为难，仰起脸，那双漆黑的眸子真挚地看向娄晚。
“宗主一身灵力几乎耗尽，深夜带着龙蛋来寻燕檀，想必是青龙尊者不在，龙蛋缺少龙气生机不稳，弟子愿意替青龙尊者，为龙蛋每日提供龙气。”
龙蛋快要破壳了，龙气不能再缺少。
娄晚不是没试过用其他龙族的龙气给小家伙。
但这小东西，太挑食了，只要燕檀的。
眼下，龙蛋的确需要燕檀。
他叹了口气，声音温和了些：“你没了龙骨，修行困难，龙气积攒不易，只需三日一次，不必每日为它提供龙气。”
“此外……”
他顿了顿，“你修为太低，耗损龙气于你而言不是益事，本座会寻些适合你的功法，助你尽快结丹，你若有还有其他任何需求，力所能及之内，本座都会允你。”
这是娄晚能给燕檀最合适的补偿了。
燕檀看着娄晚，眼神压抑，他不假思索道：“弟子什么都不……子只想……留在宗主左右。”
罢了。
娄晚沉默。
半晌。
他起身，抱起龙蛋走到燕檀身边时，龙蛋拱了拱，还想跳到燕檀怀里，被娄晚摁着不让动。
丢给燕檀一块水红色的狐尾令牌，娄晚留下一句，“宗内灵丹妙药，功法秘籍，你可随意取用。”身形便消失在原地，只余一缕清雅的迷迭香气。
雁京谭握住那块还带有娄晚余温的玉牌，微微晃神。
……
云雾峰。
小东西自从知道娄晚允许它去找燕檀后，白天娄晚都见不到龙蛋的影子了。
它黏燕檀黏得过分，每次娄晚忙了一天，回到洞府想亲亲小崽子，结果龙蛋回回都不在。
连续七日，娄晚看着眼前空荡荡的床榻，终于忍不住了。
不用想也知道小东西现在一定在燕檀那儿。
他捏诀，传送至燕檀住处。
但小东西和燕檀竟然都不在。
龙蛋上有他的灵力，娄晚凝神，循着自己的气息，找到小东西的位置。
云雾峰后山。
此处有座灵泉。
泉水潺潺，细密的水雾腾升在空气中。
山中灵力充裕，只是不知为何，一踏入后山，娄晚就察觉到空气中隐隐约约有股煞气。
虽是煞气，却又毫无攻击性，更像是有人在此偷练某种煞气，不慎溢出的气息。
娄晚眼神冷了冷。
何人敢在此偷习禁术。
他循迹追去。
后山中心位置。
雁京谭正在炼化一道极为霸道的阴煞之气。
单凭炼体术，修行的速度还是太慢了。
娄晚给他的令牌，可以随意进出宗内藏经阁。
他寻到一本古籍，可将地底的煞气炼化，与他的炼体术融合，这样肉身强悍的同时，他的境界也会增长迅速。
只是这样做，风险极大，稍有不慎，就会走火入魔，爆体而亡。
体内气血翻涌，至阳龙气与至阴煞气，两股气息在不断冲撞。
只差一点，就能将它们融合了。
可雁京谭身体已到极限，他额头青筋暴起，嘴角渗血，周身灵力紊乱狂躁。
不能再继续了。
雁京谭正要放弃融合两股冲撞的灵气，山谷口忽地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和熟悉的声音。
娄晚刚进山谷，泡在灵泉里游泳的龙蛋就兴奋地冲了出来，湿淋淋扑进娄晚怀里。
龙蛋胖了一大圈，抱起来沉甸甸的。
它想念地拱着娄晚，把娄晚胸前衣服弄湿一大片。
娄晚毫不在意把自己弄湿的龙蛋，轻哼了声，曲起手指，轻敲了下小崽子。
“还知道想我，我跟燕檀到底谁是你爹？”
蛋：打了个滚，讨好地拱进娄晚臂弯。
倏地，山谷深处传来一阵煞气的剧烈波动，刹那间，地面轻微震动。
娄晚搂紧龙蛋，神色凝重朝山谷深处看去。
那波动中，隐隐约约还有股微弱的龙气。
待娄晚赶到，看见的就是燕檀正在企图强行压下体内狂躁的煞气，但因煞气太过强悍，他遭到反噬，猛地吐出一口血。
燕檀单手撑地，捂着心口，脸色灰败，周身灵力和龙气都在控制不住往外四散。
龙蛋从娄晚怀里挣脱，焦急地朝燕檀滚过去。
来不及思考，娄晚闪身而至，掌心迅速贴上他后背，温和的灵力输送进他体内。
望着他四周的煞气，娄晚拧眉。
“你在炼煞气？”
第69章 心软是注定要被我抢走的
燕檀没有回答，而是艰难抬起手臂，抓在娄晚为他输送灵力的腕上，虚弱道。
“师尊……你伤势未愈，别为我浪费灵力。”
手腕上，燕檀掌心的温度炙热。
娄晚像被烫到一般，忽地挣开了他的手。
他取出一枚固元丹，塞进燕檀口中，不动声色与他退开些许距离，冷声问：“为何炼煞气？”
燕檀垂着眸子，睫毛轻颤：“弟子，想快些提升修为。”
脚边，胖了整整一大圈的龙蛋，轻轻蹭了蹭娄晚的脚踝，在为燕檀求情。
娄晚低头。
龙蛋体内龙气丰盈，分明日日都在被燕檀喂养。
他反手扣住燕檀手腕，细白如玉的手指抵在他经脉。
燕檀下意识要缩回手，“师尊！”
探查过后，娄晚蹙起眉，“本座并未要求你每日喂养它龙气，你何故透支成这般？”
燕檀深深看了娄晚一眼，那眼里的卑微和小心翼翼，看得娄晚不是滋味极了。
他下颚微微绷着，说：“师尊很重视这颗小家伙，我知道师尊很期待它破壳，我……只是想尽我所……帮帮师尊……”
他沮丧地垂下脑袋，“是燕檀没用……”
燕檀还是唤他师尊。
但这次娄晚没有再纠正。
望着燕檀苍白染血的脸颊，还有那双倒映着自己，执拗的黑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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