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莱岛一难后,白蓉便搬回了万剑宗,住回药峰。
他在雁珩眉心落下了一道法术。
若是他和雁京谭皆死于这场雷劫,雁珩的记忆里,便不会记得他与雁京谭。
他已托付白蓉,若他与雁京谭都未能在雷劫下活下来,白蓉便是龙儿的母亲。
这九九八十一道天雷,娄晚要和雁京谭一起扛过去。
凡间这些时日,娄晚一直在暗中修炼本命法器。
九尾狐族,自身的九尾便是本命法器。
雁珩被传送走后,娄晚化作流光冲出屋子。
天空中雷云密布,一道紫色天雷,已从天空落下。
那方向,正是千里之外的一处荒山。
乌云密布,天生异象,狂风肆虐着凡间街道的一切。
不少凡人匆忙从家里跑出,将门口被吹得东倒西歪的东西收回屋内。
偶有被狂风吓到啼哭的婴儿,还有张姐的泼骂。
“这鬼天气怎么了!你个死鬼!眼瞎了吗?还不快点把把门口的酒收回来!”
趴在窗户的小虎,突然看见娄晚家方向,一道银色流光从屋内飞向天际。
他惊呆了眼,指着那流光喊:“娘!我刚刚看到小龙的娘亲变成流星飞到天上了!”
张姐兜头给了小虎一巴掌,反手将窗户关上,“臭小子,你被风吹傻了吧!人怎么可能变成流星!赶紧把窗户关上!灰全刮进来了!”
“娘!我真的看见了!”
“还胡说!”
……
荒山。
电闪雷鸣,无数道紫雷疯狂劈下。
雁京谭已生生扛过了七十三道。
他浑身浴血,龙鳞焦灼,拄剑跪地,脊背挺直,他擦去嘴角的血,踉跄起身,双眸迸发出不甘的血色,瞪向天空中不断轰鸣的天雷。
因为魔尊的诅咒,天道发觉了他,连带着他曾经为娄晚逆天改命的新账旧账一起算,故降下这九九八十一道天劫之雷。
还有八道。
只要扛过去这八十一道天雷,诅咒消散,天道再不能约束他分毫!
逆天改命又如何?违背天道又如何?
他就是要他爱的人活!
雁京谭目眦欲裂,周身龙气暴涨,他纵身跃向天空,挥剑向那足以毁天灭地的天道劈去。
“来啊!不是还有八道吗!”
紫色雷劫凝聚出比之前庞大无数倍的紫霄雷,紫红色与雁京谭的金色灵力剧烈碰撞。
雁京谭的灵力越来越减少,他已是强弩之末,那紫霄雷轰然将他从空中击落。
雁京谭龙鳞剑折断,猛地吐出一大口血,身体重重砸向地面,将地面砸出巨坑。
经脉断裂,肋骨折断,金丹几欲破碎。
雁京谭砸在深坑之中,又呕出一口血。
他的视线已经有些模糊,天空雷云中的紫霄雷还在凝落。
第七十四道天雷降下之际,雁京谭一点点看着那紫霄雷电闪雷鸣向自己劈来。
他不甘心,不甘心就这么死了。
他还没有看着他与师尊的珩儿长大,还没有和师尊白头到老。
雁京谭不想死。
他想挣扎起身,却又无力地栽回去,眼睁睁看着那紫霄雷离自己越来越近。
雁京谭眼前白光闪过,一道月白的身影,忽然从天而降。
娄晚掐指,全力挡在雁京谭身前。
“师尊!”雁京谭涣散的瞳孔骤然紧缩。
娄晚生生扛下了这一道雷劫。
第七十五,七十六,七十七,第八十道紫霄雷接连降下。
娄晚身形踉跄,弯腰猛地吐出一大口血。
“师尊,你为什么要来?你会死的!快走.”
娄晚依然强撑着挡在雁京谭面前,他唇角溢血,声音平静说:“雁京谭,说好不会不辞而别,你又骗我。”
天道要罚之人不是娄晚,故那力道天雷都没有用全力,只是警告。
但天劫是所有修士的克星,即便天道收力,也不是化神以下修士能承受的。
扛下七道,已是娄晚的极限。
他白衫破败,细白的手臂上经脉暴起,右手无名指上,那枚银色的戒圈在雷光下异常闪耀。
娄晚眼神凛冽,孤注一掷,身后九尾绽开,银发与衣衫狂舞:“还有最后一道天雷,雁京谭,你给我撑住。”
雁京谭拖着扭曲的手臂,从地上爬起来,双目湿红,“走啊!”
干扰天罚,天道震怒。
最后一道更加粗壮的紫霄金雷在云层中酝酿,对准地面蝼蚁般顽抗的两人。
天雷落下。
雁京谭红着眼,本能地将人护在怀里。
这一道雷,足以将他二人灰飞烟灭。
娄晚灵力耗尽,也已无力抵挡。
他回抱住雁京谭,坦然闭上眼,“雁京谭,看来这一劫我们躲不过去了.”
紫霄雷已接近,雁京谭鬓边发丝被天雷余力灼烧成灰。
两人在雷劫下紧紧相拥,雁京谭用力抱紧娄晚,像是要把他揉进骨血。
他哑着嗓子,闭上眼,“那就一起死吧.”
千钧一发之际,预想中的疼痛没有来临。
一道清越的剑鸣响彻天地,雪白的长剑从天而降,生生将那道天雷劈散!
紧接着。一道温润的声音响起。
“两个不省心的!非要闹到这种地步?”
云止踏空而来,鹤发童颜,白衣飘飘,周身涌动着浩瀚的气流。
随着最后一道天雷落下,空中雷云不甘地聚集,似乎还想有什么动作。
云止抬头,冷冷瞥了眼那雷云,声音穿透云层:“怎么?九九八十一道天雷,他二人已受下,天道还想反悔不成?”
劫云停留片刻,最终慢慢散去。
温暖的阳光重新笼罩大地。
娄晚不可置信看向云止,惊喜道:“师父!”
云止背手而立,弹指将一道金符打进雁京谭心口,而后又将两枚九转回魂丹送入虚弱的二人口中。
雁京谭闷哼一声,捂着胸口面色痛苦。
那道魔尊留下的诅咒印记,在金光中剧烈挣扎,最终化为一缕黑烟,消散于空气中。
雁京谭跪在地上,大口喘息着,好一会儿,他才抬头,看向云止,对他恭敬叩首,“多谢师祖救命之恩。”
云止摆摆手,目光落在他身上,审视片刻,带着一丝被拱了自家白菜的长辈的不满,声音威严。
“小子,你可知,你这诅咒与天道之劫虽解,可你与娄晚的孩儿体内仍有你逆天改命的留下的余韵,日后你孩儿修行,必定受到天道压制。”
雁京谭与娄晚脸色同时一变。
“师祖可有解决之法?弟子愿付出一切代价。”
云止低头看他,眼神闪过一丝深意,反问:“任何代价你都愿意?”
“是。”雁京谭回答的毫不犹豫。
云止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那我若是要你的护心鳞呢?”
护心鳞乃龙族心口处最坚硬的那片逆鳞,一旦失去,轻则千年修为尽失沦为废人,重则丧命。
听到师父要雁京谭的护心鳞,娄晚难以置信看向云止,“师父,不可.”
云止抬手打断娄晚的话。
继续问雁京谭:“你可愿意?”
第96章 大结局中
“愿意。”
雁京谭没有一丝犹豫,变出一把匕首,抬手就向自己心口剜去。
“雁京谭!”
娄晚心头一跳,下意识要上前阻止,但云止已快他一步,挥袖打掉了雁京谭手中的匕首。
“师祖?”雁京谭抬起苍白的脸,茫然看向云止。
云止看着雁京谭,眼中浮现一丝满意。
“行了,只是试探你罢了。”他转身,望向一旁惊魂未定的娄晚,伸手揉了把自己徒弟的头顶,像小时候对娄晚一样,把他的头发揉乱。
“瞧把你吓得,这头小蛟龙对你的心意,为师已经看到了,徒儿眼光不错。”
“师父.”
云止接着说:“为师早就推演出你毕生有两劫,一为情劫,二为死劫,这两劫,都与你这蛟龙徒儿息息相关,他既是你的死,又是你的生。”
“这么多年,为师一直闭关为你堪破死劫,这九九八十一道天雷,你二人必须受之,才可向死而后生。”
娄晚顿了顿,蜷起手指,“师父,那日您传达给弟子的金字中明明说.”
“为师了解你,就算为师说此局无解,你也不会放弃他,天道无情下,正是要你这舍命一搏的心态,如今你二人已受下九九八十一道天雷,诅咒已消,天道不会再盯着你们了。”
云止拍了拍娄晚的手背,目光落在他满头的银发上。
他睨着雁京谭,“小子。”
师长如父,云止是娄晚的亲师,如今他与娄晚的关系,见了云止,雁京谭紧张得不知所措。
“弟子在!”
“臭小子,我就这么一个徒儿,他为你折了千年寿元,白了满头青丝,险些命丧你的雷劫之下,今日,我把他交给你,日后,你若敢负他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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