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不是圣子该多好。
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光明神信徒,他就既可以信奉着光明神,又可以和浔一就这样幸福生活下去,他会在上午去教堂进行祷告,下午和晚上在无人的角落倚靠着浔一,听他讲稀奇古怪的故事,吃美味的面包。
还是那句话,没有如果,这件事是伊利亚拒绝不了的。
伊利亚接受了教堂的安排,每天花更多的时间诵读称赞光明神的颂文,为下一周主日的活祭仪式做准备。
他本想安安静静的离开,不告诉浔一这件事。
但浔一还是知道了。
……
“为什么要赎罪?你要怎么赎罪?”浔一脸上没有了笑容,他固执地重复这两句话。
伊利亚抱着颂文,低着头走在浔一前面,不回话。
“伊利亚!”浔一伸手捏住伊利亚的肩膀,伊利亚感觉到了浔一的手似乎在颤抖,他停住了脚步,然后他听到浔一用有些颤抖的声音说,“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伊利亚眼睫颤了颤,嘴唇嗫嚅两下,没有出声。
“伊利亚……是不是因为我,因为我对他们做的那些恶作剧,才让他们误会了你。”
浔一的声音里全是自责和后悔。
伊利亚闭了闭眼:“…不是,不是因为你,这是我的选择。”是我选择了光明神,没有选择你。
浔一似乎读到了伊利亚的未尽之语,他漂亮的眼睛里盛满了悲伤,似乎是不敢相信伊利亚会做出这种选择。
“你还这么年轻……”还没有成年,还没有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浔一深呼吸一口气,他扳过伊利亚,让他面对着自己,“伊利亚,听我说,你今晚收拾东西,跟着我离开这里,好吗?我们去一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你还年轻,你还可以做很多事,你……”
伊利亚推开了浔一按着他肩膀的手,退后了一步,摇头:“我是光明神曾经选定的圣子,只有我有这个资格祭祀,我是自愿的。”
伊利亚的眼睛被厚重的黑发遮挡住,浔一根本看不到他的眼睛,也看不到他眼底同样翻涌着的悲伤与不舍。
听到伊利亚执意要放弃生命的这段话,浔一只觉得怒气上涌,他的语气都变得尖锐:“为了一个不会出现的神明放弃自己的生命,伊利亚你脑子呢?!”
说着,浔一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拉住伊利亚的胳膊,用不容置疑的声音说:“跟我走。”
伊利亚猛地推开了浔一,让没有准备的浔一向后退了两步。
浔一不可置信地看了眼平时乖巧的伊利亚,心口被气得发疼。
伊利亚声音沙哑:“你不要管我,你走,谁都不可以诋毁光明神。”
说完,伊利亚转身埋头小跑着离开了。
只留浔一僵硬的身影在原地站了许久。
……
“叮——亲爱的大佬您好,这里是时空管理局频道,我是系统009,很高兴为您服务!”
一只彩色团子在浔一站着发呆的时候闪亮登场。
浔一没什么表情地抬起眼,和009豆大的双眼对上。
“欸?大佬你长得有点眼熟。”
009在浔一周围飘了一圈,若有所思。
“好眼熟,但是像谁呢?”009想了好一会儿没能想起来,挠挠头不再去想,“算了,大佬您好,这边检测到您有想要完成的心愿对吗?”
浔一的目光在听到这句话时终于有了些许波动,他垂在腿侧已经变得透明的手指颤了颤。
009没得到回应,也不气馁,而是继续说:“只要您完成任务,系统就可以帮助您完成愿望哦~童叟无欺~”
浔一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快了些,他听到自己用比平时急促一点的声音追问:“什么任务?”
009调出任务面板:“让我看看……找到了!任务一:在祭祀日救下主角受伊利亚,任务二:****,****。欸?这是什么?”
009重新刷新了任务面板,发现任务二还是一串隐藏字符。
“难道是时间未到?还是说要完成任务一才能开启任务二?”009嘀咕。
“在祭祀日救下伊利亚吗?”
009抬头,就看见原先面无表情的浔一脸上浮现了一丝笑意,只不过这丝笑意看起来有些……危险。
009咽了咽口水,突然就想起来自己来的太急,还没看这位大佬的身份。
让它看看……009用颤抖的手点开任务面板的人物介绍界面。
它的目光快速搜寻,很快就找到了路人甲大佬这一栏:
路人甲大佬……法涅斯,身份是……光明神!!??
【作者有话说】
(苍蝇搓手)
第67章 祭祀(文案剧情)
额滴个乖乖!
009咽了咽不存在的唾沫。
他一直都知道路人甲大佬的身份一顶一的尊贵, 但是尊贵到这种程度的……
009眼前发黑,这可是神明啊!!真正的、存在于源世界的神明啊!!!
它刚刚语气怎么样,有没有不妥的地方, 它有没有说错什么话,它……009身体发虚地飘走了。
……
因为魔力的透支, 浔一的整个右手都已经变得透明了。
他若无其事地拉下宽大的长袖,让白袍遮住自己透明的手掌。
经过计算,魔力还能再用一段时间,救下伊利亚应该不成问题。
现在的问题是该如何救下伊利亚。
直接劫走人是行不通的, 伊利亚明摆着要为自己信仰的神明赴死了。
想到“赴死”,浔一的脸色又臭了起来。
黑的能滴墨的脸把刚收拾好心情飘回来的009又吓得飘走了。
吓死统了, 吓死统了……呜!
*
“祭祀的场地都布置好了吗?”
“布置好了。”
“好,再检查一下, 切忌不要出现意外。”
“好的主教……”
沉重的木门缓缓合上,门口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伊利亚垂着的睫毛颤了颤,而后缓缓抬起了眼。
和浔一闹矛盾分开那天,大主教就派人把他接到了教堂。
可能是怕他临时反悔逃跑,教堂外加增了人手看管着他, 连他睡觉时都有人定时推门进来检查。
来回推门的声音虽小,但心情烦躁的伊利亚还是被吵得睡不着。
伊利亚清楚自己是因为什么烦躁,但他不愿意去想,不愿意去想昨天离开时浔一那满脸受伤的样子。
他心里有些闷闷的疼。
一夜未眠导致精神有些萎靡的伊利亚在一大早就被拉了起来, 斋戒、沐浴、熏香、祷告,一系列事情做完后, 又把他送回了关押看守他的静室里。
静室的空间不大, 四壁素净, 石墙被刷成了米白色,几乎没有多余装饰,在木门合上之后,整个空间安静得像与世隔绝。
伊利亚就跪坐在这一方小小的空间里,他的膝下垫着跪垫,前方壁龛里安放着小型的光明神半身像,雕像前燃着白烛,空气中是他熏香后残留的香气。
在祭祀仪式开始前,他需要从早到晚地对着光明神雕像祷告。
伊利亚一向是最敬重爱戴光明神的孩子。
他从记事起就对光明神有着别样的炽热的感情,他几乎视光明神为自己生命中的全部,所以哪怕在成为圣子后遭遇了如此多的不公,他也没有放弃过对光明神的信仰和敬畏。
但今天他却破例了。
伊利亚手中的颂文松松垮垮地搭在膝盖上,他没有在诚心的诵读,而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一处发呆。
他在想浔一。
他在想浔一和他分开后去了哪里。浔一会去找其他人吗?会给其他人变美味面包吗?会在他们哭泣的时候拥抱他们吗?会给他们讲故事吗?
伊利亚想强迫自己不要在意,但他完全做不到。
他做不到不在意,一旦想到浔一会跟其他人做跟他做过的这些事,他就嫉妒得要发疯。
他并不大方,不具备光明神圣子应该具备的所有良好美德,或许这也是光明神不待见他的原因。
搭在膝盖上的颂文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到了地上,光明神雕塑前点燃的白烛无风自动,伊利亚缩成了一团,紧紧抱着自己的膝盖,靠着墙边,把头埋进了两膝间。
他后悔了。
他后悔顶撞了浔一,后悔和浔一吵架,后悔一句道别的话都没来得及说。
伊利亚抬起头,朦胧的泪眼望向燃烧着的白烛后的光明神雕塑,悲悯的神明也正在用那包容万物的眼睛望着他。
他也有点后悔……成为祭品。
*
正午的阳光打在白石铺成的祭坛上,祭坛边缘雕刻着象征光明神的放射状太阳波纹,石面被圣水浸得温润。
祭坛四周铺着金盏花,信徒和主教们穿着特定的服装,垂着眼低声诵读着颂文:
“吾等向您俯首,光明的主宰,
您是一切温暖、宽恕与秩序之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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