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青云丝毫不害臊地咳嗽了一下,放低姿态,劝道:“好外甥,你就帮舅舅这一天,要不你忍忍,今天赚的钱,我分你一半!”
王青云这下属于是狠狠自割腿肉了,说出来后,他自己都心疼了一瞬。
里面的人不愧是和他一家生的,显然也很难抵抗金钱的诱惑,磨蹭了半天,那少年出来了,只是脸上不知从哪来戴了个口罩,行径鬼祟,遮遮掩掩的。
王青云不知该怎么点评他的装扮:“你这……”
他觉得这孩子果然是吃错了,怎么今天这么奇怪?
“哎舅舅你别管了。”少年把他往屋里推,边推边一副早干早完事的姿态,“赶紧开始吧。”
屋里,裴青珩和谢砚等了一会儿,才见到王青云领着他外甥姗姗来迟。
王青云有点不好意思耽误了时间,跟他们说了声“抱歉”,他本来还想拉过外甥给他们说一句对不起,没想到这孩子把头压低了,躲在他后面,死活不想见人。
谢砚头先没见过他,疑惑地看向裴青珩:“这……”
裴青珩耸了耸肩,表示他来的时候还好好的,不知道现在怎么回事。
可能是法事的一环吧。
谢砚也不了解出马仙,听他这么说,心里的疑虑稍微放下了。
只是他不自觉往少年那边看了一眼,这一眼,竟然莫名给他看出了一丝眼熟。
谢砚:“……?”
谢砚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看错了,他怎么觉得这个人这么像……
“江怀辰?”
谢砚想到这个名字,下意识就叫了出来。
少年的身子一僵。
正在疯狂往上拉口罩企图把自己的整张脸都遮住的江怀辰:“……”
江怀辰在心里骂老天爷,世界上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巧的事,偏偏他几百年难得被抓来给他舅舅当壮丁一次,就遇上个他最不想撞见的谢砚。
老天爷,你是不是故意的?
江怀辰在心里泪流满面。
王青云见谢砚准确叫出自己外甥的名字,一脸惊奇,他把躲躲藏藏的江怀辰从背后拉到身前,对谢砚道:“小友,你们认识?”
谢砚点了点头,不光认识,这人还自顾自地和自己结下了不知什么梁子呢。
王青云看谢砚一脸坦荡,而自己的外甥则像做贼心虚一样,不禁明白过来江怀辰刚才为什么有如此诡异的行动。
王青云心里恨铁不成钢,他一把拉下江怀辰的口罩:“来,这是你认识的人,大大方方的,和人家打招呼啊!”
江怀辰自暴自弃了,迫于舅舅的淫威,瞪着谢砚冲他招了下手:“你好。”
这声“你好”仿佛是从冰柜里掏出来的,冷得硬得堪比放在冰柜最底层放了十年的冰。
谢砚没想到他俩还挺有孽缘,在这也能遇见他。
谢砚新奇地点了点头:“没想到在这遇见你。”
江怀辰心说,我也没想到,要是早想到了,今天打死他都不来了。
裴青珩在两个人之间打量了一下,问谢砚:“你们俩认识?”
谢砚点点头,言简意赅:“同学。”
裴青珩“哦”了一声:“没想到你们同学里人才辈出啊。”
江怀辰总觉得他这句别有他意。
江怀辰看了裴青珩几眼,他还是觉得这人哪里眼熟。
突然,他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画面。
江怀辰眼睛睁大,手指着裴青珩,大声喊道:“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
“谢砚的男姘头!”
【作者有话说】
裴青珩:姘头?我吗?(惊讶)(沉思)(新奇)(开始接受)(美滋滋)
谢砚:……?
第62章 缘分
“……”
室内突兀地陷入沉默。
“对象就对象, 什么姘头,会不会说话?”
半晌,王青云反应过来,训斥江怀辰。
江怀辰却没空理会他老舅的教训, 眼睛死死盯着裴青珩, 像是在和脑中的照片做比对。
表弟当初为了得到江怀辰的保释,尽职尽责地给他拍了一大堆照片, 其中当然有几张记录到了裴青珩的正脸。
江怀辰一一对比下来, 发现果真是一模一样。
怪不得裴青珩刚进门时, 自己看着这张脸, 就觉得十分面熟。
江怀辰自信自己找到了谢砚的秘密, 挺起胸膛,一脸洋洋得意。
还没得意几秒, 江怀辰突然想起来,自己这单是帮人算情感问题的。
算的是什么来的?好像是……问对方是爱情还是友情?
江怀辰想起来后, 愣了一下,这和他想象中不一样啊。
江怀辰心中诧异:不会吧……他们两个人嘴都亲了,怎么会连暧昧对象都不是呢?
裴青珩居然还在纠结自己对谢砚究竟是爱情还是友情?
江怀辰恨不得从自己兜里掏出手机, 直接把那张照片怼到他眼前,告诉他别犹豫了, 我看你俩就是Gay!
这样,他还能顺便抓住谢砚的一条小辫子。
江怀辰在心里设想着,连连点头。
那边裴青珩却是被江怀辰的话吓了一跳, 他以为江怀辰是见到同学太激动,完全忘了要帮他保密,差点就要张口提醒他了。
开口前一刻,裴青珩意识到不对。
江怀辰这个用词, 重点似乎在谢砚身上,难不成……他之前真在谢砚旁边见过自己?
裴青珩回想了下,江怀辰一开门就盯着自己看,脸上还一副欲言又止、似曾相识的表情,当时他还觉得奇怪,隐隐有猜想,原来还真是因为见过。
裴青珩迟疑了一下,开口:“你见过我?”
江怀辰顿了顿。
倒也不能说是见过……但是他对裴青珩这张脸,在经过上百张照片的洗礼后,甚至比见过还要更熟悉一点。
江怀辰不自然了一下:“呃,照片上见过。”
“照片?”
裴青珩搜索自己的记忆,除了生日那张,他只能想到自己和谢砚的唯一一张照片,刚好谢砚说过,那张照片是他同学的表弟拍的。
裴青珩真的觉得那张照片拍得很好,要不是没机会,他还想和那位表弟认识一下呢。
没想到缘分居然这么巧妙。
裴青珩恍然大悟地伸出手,热情地主动握住江怀辰的手,大力上下摇晃:“原来是表哥啊,你好你好,咱表弟拍的那张照片真是匠心独具、鬼斧神工,不知道有没有意向走艺术道路啊?”
江怀辰被他这七零八碎的成语搞得整个人懵逼了两秒,一脸没反应过来地伸着手给他握。
直到谢砚看到这副诙谐的场面,偏过头去腌面咳了两声,江怀辰这才猛地回过神来。
回过神第一反应,是不可置信地问谢砚:“你还把那张照片保存给他看了?”
江怀辰看他俩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对狗男男,在他的认知里,那照片明明是他拍下来恶心谢砚的,谢砚怎么还像个恋爱脑一样分不清好赖,连这种照片都保存。
还说不是一对儿,江怀辰嫌弃地看着他俩,简直像看随时随地秀恩爱的腻歪情侣。
谢砚知道他在说什么,想到那张照片,他也不好意思了一下,像是掩饰般的,他点点头回复:“表弟拍得确实挺好看的。”
“我特么当然知道好看,重点是——”
江怀辰想说“重点是这个吗?”,但随即他反应过来,自己嘴快承认了照片拍得好看,这下等会儿谢砚又要有话说了。
“啧,算了。”江怀辰不想和谢砚进行无谓的争辩。
一旁的裴青珩看他俩这么一来一回,眼中带上了点好奇。
这个江怀辰……似乎和谢砚的关系并不是那么好啊。
但是这种不好又和自己与裴致远那种不一样,他这些完全是小打小闹,而且谢砚看着,也好像对他不太放在眼里的样子。
裴青珩收回思绪,看到王青云扯住江怀辰的耳朵,王青云想起这是个保密单,很有职业道德的他当然不会允许江怀辰透露出顾客的任何感情状态。
王青云道:“人家两个一看就是社会主义兄弟情,是你爱往歪地方想,乱磕什么呢?”
江怀辰被揪得一阵龇牙咧嘴,一边讨饶一边把自己的耳朵从王青云手中救出来,救出来后,他偷偷地看了谢砚一眼,在心里祈祷对方没有看到自己出丑。
谢砚没那么多心思关注他。
自从走进这间屋子,谢砚就在打量屋中的陈设和装饰。
出马仙的仪式程序没有别的法事那么繁琐,通常没有什么特殊的场地和道具限制,只需要当事人、助手、看事者同时处在一个空间。
这间房同样摆了几个贡品,不过请仙家出马,最重要的还是烟。
谢砚看到王青云从柜子里拿出一整条新烟,谢砚和裴青珩都不抽烟,不过这是牌子货,他们多少也见过。
王青云先是把烟放在供像面前拜了拜,然后从里面抽出一盒,单拎出一支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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