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火光一闪,室内顿时被一阵烟雾笼罩。
王青云站在屋子正中,呼出一口烟雾,他的脸在烟雾中变得模糊。
吸——呼——
没吸几口,王青云双眼紧闭,身子突然开始抖动,并且抖动的幅度随着时间不断加大。
裴青珩和谢砚对视一眼,知道这是请仙仪式开始了。
两个人都感到有些新奇。
不过对于裴青珩来说,除了新奇之外,他还感觉到点没来由的紧张。
……紧张?
意识到这点,裴青珩愣了一下,不会吧?他也不是很相信这个啊?
裴青珩在心里问自己。
他纳闷儿自己也不是一个将算命结果奉为圭臬的人,小时候算命大师和裴永志说,自己不适合继承家业,说老裴家会绝后,裴青珩自己都没觉得不得劲,裴永志倒是先一步把人家摊位掀翻了。
小气吧啦的。
不过话说回来……他既然现在弯了,那算命大师说的绝后……是不是还说中了?
裴青珩胡思乱想着。
他在这边神游天外的时候,江怀辰已经有动作了。
江怀辰姥姥家那边就是干这个的,姥姥传给了他舅舅,而江怀辰小时候在姥姥家长大,耳濡目染,即使本身没什么信仰,但他对这些仪式的流程还是很熟的。
江怀辰看王青云这架势,就知道仙家应该是来了,他赶紧再点了一支烟,递到王青云嘴边续上。
王青云看了他一眼,嘴里发出一些古怪的音节。
谢砚和裴青珩听得一头雾水。
江怀辰却是一脸见怪不怪,不仅看上去听懂了,甚至还开口,用同样古怪的语调回了王青云几句。
裴青珩这下明白过来为什么王青云说,带别人来现场也不耽误保障顾客的隐私了。
因为如果没有江怀辰给他们翻译,旁人根本就听不懂他们和仙家交流的内容。
努力做听力练习的功夫,江怀辰往这边看了几眼,手一指,仙家的目光顺着他指的方向转向了裴青珩。
江怀辰又说了两句。
裴青珩虽然听不懂,但心里知道,他应该是在问自己的情感问题了。
裴青珩心一提,腰背情不自禁挺直了。
江怀辰也有点紧张,但更多的是期待,只要算出来两个人之间确实是爱情,就能证明谢砚确实和这男的有一腿。
江怀辰一边递烟,一边迫不及待地问:“仙家,请你帮我看一看,这两个人之间究竟是姻缘还是只是兄弟之间的缘分?”
“王青云”顺着他的问题又看了裴青珩和谢砚的方向一眼,确认了两人的相貌,然后点了点头,闭上眼。
屋内随着他的沉默,安静了好几秒。
几秒后,再重新睁开眼睛,“王青云”的目光里却带上了点惊奇。
他不可思议地道:“我看不清这两个人之间的感情,他们交缠的命运似乎不断在发生变化,莫测如烟,我看不清。”
江怀辰听到这个答案,怔住了。
他小时候跟着姥姥看过许多事,能让仙家给出这种答案的很少,几乎是没有。
然而祂却对谢砚和裴青珩之间的缘分,给出了这么扑朔迷离的形容。
江怀辰情不自禁看了眼一旁的两个人,脸上的神色有些惊讶。
这算是什么答案?
……
江怀辰和王青云一问一答,两个人频频往自己身上看,谢砚当然察觉到了。
他看着两个人频繁扫过来的目光,心中逐渐生出点疑虑来:
难道裴青珩算的这件私事,还与他有关?
不然为什么王青云和江怀辰两个人视线不看裴青珩,反而老往他身上看?
裴青珩算他……
能算什么?
谢砚心提了一下,他想到了一种可能。
……难道是,自己有真心话大冒险系统这件事吗?
想到这里,谢砚心里忽然一紧,他联想到之前每一次使用系统问问题,裴青珩情不自禁说出真心话后,有时候会突然怔愣一下。
像是说完后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为什么把心底的答案说了出口。
一次两次还好,可是次数多了……裴青珩难免会产生些疑惑吧?
谢砚的心“咯噔”一下。
【作者有话说】
今天神秘一章
第63章 诈骗
谢砚在心里问系统:“他们说的是什么语?你能听出来吗?”
系统一闪一闪地识别了一会儿, 然后回复道:【亲,根据系统的语言模型,这两个人正在说的应该是满语。】
“满语?”谢砚隐约听说过,是少数民族的语言, 但现在会的人并不多了。
【是的, 出马仙源自满族的萨满文化,过去许多满族人在祭祀时会使用本族的语言和神明沟通, 这种古老的方言, 现在也被作为判断仙家是否成功上身的标准, 普遍认为, 被上身后, 说话的语调、口音都会和原本有很大改变。】系统难得专业地科普。
谢砚之前倒确实似乎听说过这些,但现在, 他不太关心这些历史问题,也不太关心王青云是不是真的请神成功。
他现在关心的, 是裴青珩算的问题究竟是不是和系统有关。
谢砚能察觉到王青云和江怀辰不断往自己的方向看,观察一阵,又时不时交流一两句。
这种情况让谢砚几乎是笃定, 裴青珩所问的内容一定与自己有关。
谢砚问系统:“你能翻译满语吗?”
系统的粉色光圈转了一会儿,抱歉道:【不好意思, 亲,我暂时还没开发这种功能呢。】
谢砚微微皱了皱眉。
那可就有点麻烦了,系统没法翻译的话, 他自己去问裴青珩估计也得不到答案。
但满语本来就是只有很少一部分人还掌握的语言,专门研究它的人也不多,系统没有足够的数据库支持翻译,倒也算正常。
谢砚紧了紧手指, 如果裴青珩想告诉他的话,以裴青珩的性格,昨天自己问的时候他就应该主动说了。
更何况如果裴青珩真的算的是他身上有没有古怪,估计也不可能把这件事和自己说。
谢砚只能靠自己去猜测。
罕见地,谢砚感到一丝事情不受他控制的挫败感和焦躁。
察觉到心底不同寻常的情绪,谢砚微微一怔。
他在焦虑什么?
谢砚冷静下来,试图问自己。
是系统被发现后,可能会自毁消失、或者引发一系列连环反应,导致现在经历的时间线崩塌、世界不复存在,而自己又重新穿越回九年前吗?
还是裴青珩知道他利用了特殊的工具,在未经他允许的情况下探听他的内心,侵犯了他的隐私,愤怒地和自己决裂,不欢而散?
谢砚惊讶地发现,两种可能性中,他更怕见到的竟然是后者。
裴青珩可能和他决裂,并且再也见不到的未来,竟然更让他感到不想面对。
……原来不知不觉间,裴青珩竟然已经在他心底占据了这么大的一块位置。
谢砚此时才惊觉,他竟然不知不觉已经将裴青珩编排在了可以预计到的未来里。
以至于一旦有了裴青珩不参与他的未来的可能,他竟然感觉事情在脱离掌控。
想明白这点,谢砚侧眸看了一眼裴青珩,眸光闪了闪,瞳孔里闪烁的情绪有些复杂。
上辈子婚姻的联系都没能让两个人有这样的牵绊,然而这辈子不过短短半个月,他与裴青珩的交集,却比上辈子的三年加起来还要多了。
该感谢这个不请自来的系统让他走进裴青珩的内心吗?
可是谢砚总觉得,不是他走进了裴青珩的内心,而是裴青珩莽撞地闯入了他的世界。
还没被社会磨平棱角的十八岁少年炽热得像一团火,他似乎永远是那副龇着八颗大牙笑着的模样,天塌下来都不放在心上,总爱揽着谢砚的肩叫他“小砚哥哥”。
谢砚竟然舍不得失去这样的裴青珩。
谢砚攥了攥掌心,忽然在心里下决定,如果裴青珩真的算出自己有系统的事,那自己就和他坦白吧。
不管会不会发生什么世界线崩塌……他只希望,裴青珩不要因为他而感到失望。
.
江怀辰又问了仙家几句,既然得不到答案,他只好从桌上抽出一张纸,简单地用几个符号记录下来,给王青云醒来后留个证据。
做完这些,仪式也就差不多了,他打算送仙家走。
出马仙送神不像笔仙一样,还得专门念个口诀,他们这一道没什么特殊的仪式,又因为仙家平时也在人身上的缘故,比起其他的神仙,出马仙和供奉者的关系更为亲近些。
就像王青云,一般都不需要问话的人开口,仙家就自己答完了所有的问题,抽完烟,祂就会主动离开了。
江怀辰看“王青云”抽着烟不说话,一根烟快要燃尽,知道这是仙家要下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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