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你这般自伤身子,夜里肯定难受。”宋霄拒绝着,轻轻放江宁在榻上,细细擦去他下巴上的血迹,他眼中懊恼不已,“若我知道你会这般解决,我定不答应。”
江宁虚弱的靠着床柱,眉眼半垂,“陛下在忌惮我,二皇子也是如此。”
“这件事是二皇兄在背后搞鬼的是不是?!”宋霄冷下声来,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江宁按住宋霄的手,“别动怒,几句闲话罢了,我从不在乎。何况那些闲话本就是事实,我早知会有这一天的。”
宋霄沉默半晌,突然开口询问,“在那时你就想好了,故意让我惹父皇不悦,所以那半月里你都在抄书,为的就是有一日能让父皇当你的证人,洗脱嫌疑。”
江宁浅浅扯了下嘴角,算作默认。
“可你为何要留江峰一命,你可以杀了他,斩草除根的。江家如此待你,你为何不除掉他们?”宋霄心疼的抚上江宁的脸庞,那样的苍白,任何事都选择自己解决,若非他们相处多年,宋霄对江宁有些了解,他也不能这么快想到江宁到底要做什么,陪他演完这场戏。
江宁眨了眨眼,拍拍床榻,在宋霄坐上来后靠上去。
江宁低声说,“那时总归是年幼的,只想着柳秋雨害死母亲和阿弟,便也要她用两条人命去抵偿。我到崖下时那孩子已经死了,柳秋雨还有一口气在。我杀了她,也打算放过江峰。
岂料他醒了,见到了我。我便只能砸断了他的腿,威胁他闭嘴。我想啊,让他一生都活在恐惧之中,也算是报他欺我辱我的仇。”
宋霄搂着江宁,还是第一次听江宁说着些。
他低头在江宁额头蹭了蹭,“你不该那般心软的。”
“终是年幼罢了。”江宁轻声回答着,他垂着眼,久违的记忆涌了上来。
其实,从他记事起,江斌就已经露了本性,只是碍于苏家江斌才有所收敛。那时的柳秋雨虽是妾室,却是贵妾,一心想做当家主母,时时算计苏瑶。
第62章 伶安道出不信情爱的原因
他也是无意间听到了柳秋雨和下人的对话,这才在苏瑶怀上江兰时处处小心,保下了苏瑶和江兰。
然而苏家突然被降罪,苏家就此落败,江斌也没了顾忌,直接贬妻为妾,他们在江府的日子也更加难捱了。
自此后他就明白,要想护住亲人就必须有至高无上的权利。
所以他选择入宫作为皇子伴读,一眼瞧中了当时还住在冷宫的宋霄。
只是未等到宋霄羽翼丰满,苏瑶就因柳秋雨的谋害早产,一尸两命。
他悔过,若是他没有进宫是不是就能保住母亲和胎死腹中的阿弟,他越想越恨,越来越极端,最终筹谋出那个意外,杀了柳秋雨。
那是他第一次杀人,此后便一发不可收拾。
江宁淡淡笑着,对宋霄说,“母亲告诉过我,成婚那两年她过的很幸福,亦不曾后悔过。到死她都爱着江斌,那个不守承诺始乱终弃的男人。多么可笑,成婚前他们也曾是两情相悦,互许了终生,可到头来又是什么结果?
只因母亲身子差,江斌就迫不及待纳了柳秋雨为妾,在母亲之前生下了长子,任由柳秋雨欺辱母亲,最终害死了母亲和阿弟。
是江斌不知吗?是母亲没了依仗,与他而言再也没有了价值。”
江宁说着苦笑起来,尽是怨怼,“什么两情相悦情比金坚,通通都是假的。这世上根本就没有所谓坚贞不渝,有的只是一时兴起罢了。爱时说的光面堂皇,什么誓言都敢立。不爱了就弃如敝屣,生死亦不在乎。
宋明辰,莫要爱上什么人,莫要随意承诺,莫要变成我厌恶的那般人。”
江宁这番话令宋霄心如刀割般难受,在他为江宁的拯救暗暗欣喜时,江宁也身处在吃人的后院苦苦求生。可江宁却能依靠自己,一步步掌控整个江家。
而他却事事依靠着江宁,身处险境时还要江宁来救。
宋霄搂紧江宁,低声哽咽道,“我会除掉江家,让害你之人生不如死!”
“不急。”江宁闭上眼依偎在宋霄怀中,轻声道,“我心中已有主意,待这几日过去,我自会处理了江斌。”
“可你的身子......”
“障眼法罢了,无碍的。”江宁咳了咳,“我说过的,我会一日日的好起来,不过是冬日困倦,等开了春,一日日暖和起来便好。”
宋霄抿唇,“那父皇那儿要如何去圆。”
“去一趟苍梧,查查案子,怎么都要拖到夏日去。这么长的日子,随便找个由头糊弄过去就好。”
江宁实在倦了,靠在宋霄身上缓缓睡去,再也没了话。
宋霄也只能将人安置在床上,与江宁相拥而眠,度过了这一年。
初一这日江宁睡到很晚才醒来,外头又飘起了雪花,将这深宫的红墙金瓦掩埋了进去。
在宋霄的搀扶下起身,简单用过膳食,苏蓉也闻讯赶来了。
苏蓉眼眶红红,拉着江宁的手泣不成声,“阿宁受苦了。”
江宁微微摇头,抬眸看向站在苏蓉身后的那图言贞,“昨夜多谢了。”
那图言贞不以为然的摆手,“你不用谢我,是我看不惯他们,颠倒黑白污蔑你不说,还闹到宴上来。这要是放在我们部落,父王非一刀砍了他们不可!”
江宁笑了笑,当真羡慕那图言贞的天真性子,竟然信了他的鬼话,当真是好骗的很。
“如此,我许公主一个心愿,只要不违背大渊的利益,江宁自当满足。”
那图言贞一听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兴奋的问,“当真?”
“自是真的。”
“那你教教我,要怎么做才能迷死那个老皇帝,我要做冠宠六宫的妃子,让那些妃啊嫔的再也不敢来招惹我!”那图言贞叉腰,“怎么说我都是和亲公主,位分竟然还是个昭仪,传到部落也太丢人了。”
江宁失笑,“公主可要想好了,愿望只此一个。”
“想好了,你快告诉我怎么才能让皇帝宠我!”
见那图言贞如此坚持江宁也不再劝,淡然道,“公主来自部落,性子自是与大渊女子不同。陛下与公主之间的隔阂也是大渊和部落之间的多年战事,公主若想得宠便要放弃公主的身份,不要想着是为和亲而来。”
那图言贞满是疑惑,拉过椅子反坐下来,双手搭在椅背上面向江宁,“我也没在他面前提起部落让他不要打仗的话。”
“可公主来大渊就是为了和亲,阻止战事。若公主明目张胆的讨好陛下,陛下便是再喜欢公主的脸也是犹豫的。”
“那我该怎么做?不去搭理他?可后宫这么多莺莺燕燕,他很快就会忘了我的。”
江宁冲她一笑,“公主住在翊坤宫,这可是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
“你什么意思?”
江宁看向苏蓉,“陛下是个念旧的人,每月都会有几日宿在翊坤宫。公主只需规规矩矩行礼,知趣退让避开,时不时偷偷瞧上几眼,我想不用两月陛下自然会主动寻公主问话的。”
那图言贞皱眉,怀疑道,“这样能行吗?”
“公主试试不就知道了。”江宁从上至下的又打量了那图言贞一遍,跟着提出建议,“公主性子洒脱,可适当自在些,但规矩不可落下。便是些大大咧咧的举止也许好好设计一下,保留公主爽朗的性子,同时要展露出最好看的一面来。
公主瞧陛下时不要直视,颔首垂眸,多多露出一些小女儿家的羞涩,动作也要俏皮些。再就是说话,公主可直言直语,但必须站在陛下那边。就如昨夜,即便公主说的话在旁人耳中不好听,我听着却是愉悦的。”
那图言贞恍然大悟,“哦~我懂了,就是在他不顺心的时候替他骂骂人。”
“公主这般理解也行,唯有一点公主定要记住。若陛下提起北边部落,公主定要说你已是陛下的妃,多多露出些对陛下的爱慕与敬佩。至于后宫妃子的为难,公主无需正面反击,有意无意透露给陛下就行。”
那图言贞点点头,“我都记下了,还有没有别的?”
江宁想了想,突然一笑,歪着头对那图言贞,半分没有避讳,“床第之欢时,公主可表现的热切些,男人都吃这套。”
第63章 伶安敲打夏清梦叫她安分守己
唰的一下,那图言贞的脸都红爆了,她用怪异的眼神看着江宁,怎么能如此大胆,堂而皇之说这种事。
苏蓉也难免嗔怪一句,“阿宁,你怎能说这些。”
江宁不以为然的笑笑,并不反驳,那图言贞倒是很坦然的接受了,拉着苏蓉就出了房间。那种事她可没啥经验,还是得求教苏蓉才行。
眼看着两人离开,江宁笑容更甚,只是嘴角刚刚扬起就被掐住了脸颊。
脑袋被挪过来,宋霄沉着眸子道,“那图言贞怎么都是父皇的妃子,何况容妃也在,你说那些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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