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可怜啊……
额头的纱布被凌乱的发丝笼罩,泪珠挂在轻羽末端要掉不掉,一双乌黑圆亮的瞳仁带着些许恐惧,又有讨好的爱意,至于双唇,已经被他坑食得洪钟/水亮,完全乱七八糟,快要怀掉了……
阎济身下一应。
某一时刻,他很想夹杂着一种报复心理,将人狠狠地碗坏。
在这样的时候,少年就算哭,也不会拒绝他。
阎济的眼底有一抹猩红闪过。
但也仅仅是那一瞬。
少年的一滴清泪从眼角间划落到发丝中,在昏暗的环境,委屈得晃人。
阎济收了手,低头安抚似的轻轻啄吻景瑎已经发麻的嘴唇。
他不能。
可景瑎已经感受不到了。
他的嘴唇,乃至下半张脸都麻木一片。他呆呆地望着阎济,又懵圈,又乖巧到了极点。
下一秒,眼睛被男人亲吻住。
阎济将他的眼泪卷入口中,将整个人的脸都亲了一遍。
都是嫩的,甚至牙齿有些发痒,但到底还是抑制住了。
他的小瑎会遭不住。
“小瑎……”
伴随着这话和亲吻安抚的举动,他叫景瑎叫得很温柔。
不知道被戳到了哪根神经,景瑎的泪流得汹涌。
他这个时候才恢复了嘴唇的知觉,然后就感受到,额头也痛,嘴巴也痛,好像是裂了……
偏偏哭得无声无息。
因为他觉得自己不对,自己对阎济太坏了,被这样对待,也是正常的。
但就是委屈。
他的泪无声地流,阎济就无声地接着,泪水带着苦涩和咸湿,没有一滴划落到发丝和枕头上,全数进了阎济的口。
这个时候,阎济才收了回去。
阎济弓起腰,没敢让东西挨住人,沉默地收回玉望,低头亲着小瑎。
“小瑎不哭,阎济错了。”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哄人的话,景瑎才将身上的人和之前温柔的阎济对号入座,委屈更加汹涌,抽抽噎噎。
“你……你没错。”
阎济继续舔舐着少年的泪,心里的念被压制下去,化作一滩柔软:“是错了,吓到小瑎了,阎济道歉。”
景瑎抬眸,嘴唇和脸颊还肿着,整个人好不狼狈,却一下子将身上的人紧紧搂住,弱弱的声音是对刚才的回味:
“阎济,我害怕。”
到了这个时候,他才将自己内心的真实情感毫无保留地宣泄出去:
——他好害怕,害怕离开阎济、害怕阎济变成凶狠可怖的模样、害怕会发生更糟糕的事情、让他和阎济都无法承受的事情……
他好怕。
有的时候正是因为有了承托,委屈才敢诞生。温柔哄人的阎济回来了,所以他的委屈才一股脑地倾斜而出。
阎济变回原来那个,他轻柔地拍着少年的后背,嘴里轻轻呢喃:“不怕……小瑎不怕……”
景瑎哭得阎济胸口一片潮湿,才抽抽嗒嗒地抬头,想起来什么似的问道:“你那里没事么?”
他那方面的一丁点知识告诉他,男人那样会很难受,但是显然他也并没有解决办法,只是有些担心地问:“你……”
话没说完,辟谷后面狠狠挨了那玩意一抽,完了阎济抱着他换了个姿势,换了个感受不到的姿势。
阎济沉声低头,咬住景瑎的一丁点耳垂。
“没事,小瑎不怕。”
景瑎不知道该怎么样才好,于是眼睫上还挂着泪珠,就呆呆地开口:“我,我或许可以……”
他或许可以帮忙。
阎济的呼吸明显滞了片刻,然后嗓音带上了明显的低哑。
“不用。”
顿了顿,“脏了小瑎的手。”
第56章 嘎嘣就死的第三天
怕脏了小瑎的手……
景瑎歪着脑袋理解了一下这句话, 才明白阎济的意思。
他的脸臊红一片,但是又不知道说什么,只觉得羞耻。
难道他要说我不怕脏手?
——啊啊啊啊啊太超过了!
阎济没有欲擒故纵的意味, 他说的是真的, 他没有打算让景瑎接触这些, 于是说完这话, 理智也渐渐回笼,他没再让景瑎感受到那处,收着势头。
将少年抱在怀中,静悄悄的,还拍着背。
景瑎很自然地就将脑袋埋进了阎济的怀里, 闻着阎济身上熟悉的味道,感受着阎济熟悉的温柔, 脑袋还晕着,很快就昏昏欲睡起来。
阎济低头看去, 只能看到少年的侧脸, 和一截白皙的脖颈。
额头上是纱布, 刚被自己的一通疯折腾得泛出血迹, 阎济沉默了一瞬,满心后悔。
他刚才……犯了疯病, 竟会有那么一瞬间,是真的想把小瑎吃掉, 拆开啖肉饮血的那种吃掉。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和小瑎永远在一起,再也不必承受分离的苦楚……
阎济审视自己, 对这样的念头竟然并不觉得可怕。
反而,是真的有几分可取之处。
他低头轻轻吻了吻少年额头上的伤口, 轻若鸿毛,然后闭上眼睛。
怀中的分量于他而言重若千斤。
——————
“完了完了完了……”
岑郡从景瑎的院子里刚出来,就急得团团转,边在地上转悠边说着完了完了之类的话,吓得德水也意识到了不妥。
“哎哟岑小神医,你别绕了,老奴都被你绕晕了。”
德水一拍大腿,满头大汗。
岑郡顿住脚步,呆愣愣的抬头,看向德水,像有些失了神智。
“德水……”
德水关切:“怎么了?”
“你家王爷什么时候能看上的……”岑郡换了个问法,“王爷他之前可与小侯爷有过旧情?”
这话把德水问住了,他哑口无言,愣了半晌,含含糊糊说着:“王爷他……王爷……”
德水是燕王府的旧仆,以前老王爷在的时候,他只配在外院做些洒扫的粗活,亦或者是出门采办一些私密的东西,因为老王爷的若姨娘是从怡红院中接来的,这件事是由他分办,因此就对若姨娘多加照顾,等有了阎济,也总是多家关照小小的阎济。阎济是他看着长大的,直到十几岁时,若姨娘病逝,小阎济在府中受尽打压欺凌,有一日失踪离开,老王爷子嗣众多,压根没让人寻。
当时,只有德水操心着阎济的去留,几番打探都没有听说过阎济的下落。直到某一日,荣耀归京的阵前大将军踏开燕王府的门,德水这才认了出来是阎济。
此间数年,他家王爷都在外厮杀拼搏,其中艰辛的详情他也并不清楚。
但战场那种地方,怎么会和金尊玉贵的小侯爷扯上联系?
他原先一直以为王爷对小侯爷是一见倾心……
如今看来,他也不敢确定了。
“王爷他,很看重小侯爷。”
“何止是看重!”
岑郡朝着德水怪叫一声。
“小侯爷比你家王爷的命都重要!”
德水被这样吼了一嗓子,也噤了声。
岑郡火速钻进他的药房,然后调配出来一副药力很猛的安神药,火急火燎地塞到德水手中:“给你家王爷煎药去,虽药力凶猛了些……但你家王爷那个块头,药不倒他,不怕去吧!”
然后看着德水匆匆离开,他开始沉思自己的去留。
窗外的一轮月亮是那样的圆,却渡上了冰冷的寒色,岑郡抬头赏月突然打了个冷颤,一种不详的预感浮现心头。
他总觉得事情没完!
倘若真的出了什么事……阎济会怎样。
岑郡向来耳聪目明,他日常只装聋作哑,当作不知道阎济的事儿,但实际上,阎济做的一些事没瞒着他,听闻到了一些风声。
如果天下大乱。。。
岑郡不敢细想,摇了摇头。
阎济抱着景瑎睡去并没有呆下去,反而是去到书房中,那碗被德水端上来的安神汤药在那里放了一夜,凉了也没少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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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能杀死他。”
左意蕴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黑衣男子,语气带着颇为遗憾的平淡。
“属下失责。”
黑影跪着,垂头,有些懊恼。
“起来吧。”左意蕴轻声,“本宫本来也不觉得你能杀死他,燕王要是能被你轻易杀死,那他早就死了。”
“殿下!属下有一事不明。”
还没有等左意蕴允,他就有些忿然地开口:“小侯爷的存在只会威胁到您的地位,为何不将他杀之而后快?属下冒犯,如果不是顾及着他,属下有七分的把握能同时斩杀两人于刀下。”
他这话相当大胆,至少左意蕴身边还没有人胆敢质疑过主子的命令。
左意蕴几乎是话音刚落,就有些危险地眯起眼来,但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松开了眉。
“他不能死。”
左意蕴语气温柔,像是在循循善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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