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不明:“属下不懂。”
左意蕴欲言又止,因为某一时刻他也没能说清楚自己的想法是否带了那么一点私心。
但很快,这丝犹豫被他很快抛诸脑后。
他不需要反思对某人或者某种事物的企图出于什么目的,因为他是未来的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想要什么都是合理的。
左意蕴飞快地想通了这一层关窍,完全没有一丁点的迟疑。
他对景瑎是什么感情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现在对景瑎很感兴趣,而他感兴趣的事物,本就该归他所有。
“你是我的心腹,有的事情不能不懂,景瑎是燕王的软肋,而燕王就是现在最不稳定的一环。”
左意蕴,“我想隋寂是时候见人了,就是这两天,他见到‘樰姬’之后,重点关注他的行踪。”
“是。”
“剩下的,就是陛下对左意泰的态度。”
太后居然会老眼昏花到想扶那样一个蠢材上位,可是狗急跳墙随便拉一个人就能上吗?
他就不信左意泰闯出那么大的篓子还会被皇帝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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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济……”
睡梦中的景瑎皱紧眉头,做了噩梦。
还是中秋夜宴的那个大殿,只是这一次,阎济被那把匕首刺中了,他倒在自己怀中,胸口处热腾腾的鲜血汩汩涌出,将他的双手染得猩红一片。
景瑎泪流满面,但是他的力气甚至都不能将人抱起来,随后越是努力想按住阎济胸前的伤口,那血就冒得越汹涌。
湿热的心脏在手下跳动,像要蹦出来一样,也代表着生命在飞快地流逝。
景瑎害怕极了。
此前都是他感受那种濒死的感觉,这还是第一次意识到阎济也会死。
而爱的人在怀中死去,是这样无力又绝望的感受。
他现在所经历的,是阎济经历过好几次的。
景瑎的泪决了堤。
他模糊的视线中,怀里阎济口吐鲜血,将下巴染得血红,然后抬起双手,包住了他的脸。
一字一句说着:“小瑎,我恨你。”
景瑎无措呆滞,泪水从脸颊划落,痛得快要晕过去,阎济的唇中吐血带血的字。
“恨你我不能长相守。”
恨你我不能长相守!
景瑎惊醒,一下子坐了起来。
屋中仍然是漆黑一片,脑袋瓜还发昏,但是身边没有了阎济,冰凉一片。
某一刻他像是被梦魇住,觉得阎济已经死了。
这个念头刚出,无边的恐惧就瞬间吞没了他。
“阎济呢……”
他以前睡醒阎济都会在身边的。
景瑎立马下床,要冲出去找人,结果脚一挨地,就双腿一软摔在了床榻前,两个膝盖正好磕到了木楞上。
“嘶……”
同时,系统:“宿主……”
景瑎茫然地看着空中,愣了愣。
他,还有个系统?
“宿主,你,”系统的语气有些迟疑,“我不在的这些日子里,你喜欢上了阎济。”
他说的是肯定句,在等景瑎的否认。
但景瑎沉默了。
“你真的爱上主角攻了?他可是主角攻!剧本里你早就应该死在他面前,促成他的黑化了!但是现在……”
“——你也说了是现在。”
景瑎从噩梦中回神,第一次带上了冷意,还有无力。
“你说的剧本有发生吗?从一开始,我一直在按照你说的做,但是阎济……但是这一切都和你所说的剧本不一样,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系统,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景瑎朝着空中淡淡开口,神色倦怠,眼角还有梦中崩溃哭泣的泪珠:
“如果剧本上的一切根本没有上演,那剧本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景瑎的样子有些太过于理智,让系统失声片刻。
他感觉他的宿主变了。
他只是离开了几天!宿主就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
“宿主……”
系统弱弱道。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景瑎坐在床边倚着床脚,他脑袋也疼,膝盖也疼,无力疲惫,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的脑袋阵阵发昏,大概是被装得太狠而留下的后遗症,但偏偏睡不安稳,阎济大概刚刚离开,他就醒了。
景瑎很认真地回答系统的问题,语气平淡到了极致,十分理智。
“我不想死,我也不能死。”
我不能留下阎济一个人。
“系统,可以吗?我不要重活一世爽文人生的奖励了,我想在这个世界长长久久地活下去,最好能和阎济长命百岁。系统……可以吗?”
系统的话到了嘴边,但是又咽了回去。
他不确定。
剧本里早已确定结局是死亡的“炮灰”,真的能活下来,并改变剧情么……
景瑎还在执着地问:
“系统,可以吗?”
==========作者有话说:==========
今天太累了,明天会修文/躺下
第57章 嘎嘣就死的第四天
“这他娘是什么道理!”
“你小声点吧。”
壮汉猛地朝地上吐了口痰, 看似不屑,实则朝两边瞟了几眼,明显带上了迟疑。
他说话声音渐低, 语气里是浓浓的不满。
“分明是自家弟兄, 就是分营的时候打乱了没分到一起, 这转眼就成仇人了?!”
“闹得人心慌慌……不是, 我就不明白了!”
“你我什么身份,能明白上面你现在还当小兵?”
“切,你不用和我扯那些有的没的,我只知道从古至今都没有这样奇怪过。”
朝廷派来康玉泉带领儋州驻军消灭了哧叻一族,这才过去没有月余, 康玉泉,朝廷陛下钦点的大将, 一没声地没影了,到这里, 底下的兵也只当是有隐情, 撑死算是世家博弈给了康大将军什么好吃不让他出来抢地盘, 结果康玉泉没影没多久, 朱芫府带着手下儋州驻军下的十六个营直接单划了出去。
面上说的好听,是要改革。实际上军队里的氛围任谁都能品出来一些不对。
好好的大营被一分为二, 之间有一队日夜值守把关,严禁互相来往。
老陈的亲弟弟就在对面, 之前日日得见,如今却已经有四五日没再见了,连对方在对面是死是活都不清楚。
一时之间, 军中风声鹤唳。
某处营帐中,康玉泉被一堆人架了起来。
进来的是个副将, 姓潘。
“康大帅,末将奉劝您一句,要看清楚时局。”
“是吗?”
康玉泉啧了一声,推开了架起来自己的人,“此前是我糊涂,如今如你所见,我已然分明了,怎么,还要扣押着我不放?”
“怎会”
潘遮使了个眼色,然后那几个犯上的亲兵面面相觑,退了下来。
“康将军,末将会将您家中老夫人照顾妥善的,无论未来发生什么,老夫人都会平安顺遂地活到百岁。”
这话是威逼利诱。
康玉泉的老母亲,此刻正在儋州城中的宅子里颐养天年,认为自己的儿子谋了个好差事呢。
“你们下去吧,我会好好想想的。”
康玉泉神色深沉,不似作假。
潘遮看着他像是真的把自己的话听了进去,才稍作放心地退离,却依旧没有让外面的人放松看管。
这康玉泉不过是个憨厚老实不懂变通的蠢货,殿下的意思是……如若不能稳住,则杀之。
营帐中所有的人都离开,康玉泉抬脚坐在书桌前,摊开笔墨提笔就要下笔写些什么,但笔还没有落下,他突然顿住了手。
笔尖的墨汁滴在了宣纸上,晕开一片痕迹。
他生生止住了自己的动作。
“不能这么做。”
太子若是想反,自己的存在和抉择根本不重要,现在还留着自己一口气,大概是害怕儋州的兵乱了,那潘遮……大概率是想先稳住自己,如果这个时候他贸贸然向朝廷报信,结果只能是死路一条。
康玉泉为人的确不懂人情世故,但是并不代表他不懂谋略算计。
此刻……
康玉泉在房间中转悠了好几圈,然后才想到了一个人。
燕王阎济。
他得想办法将消息传到燕王那里……
康玉泉坐定,从白天枯坐到晚上,全程分毫未动,晚间手下的副将送来晚饭,他才沉沉地开了口。
“饭就不吃了,不是要共谋将来的大业吗?我要见潘遮一趟。”
“……”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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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永泉的消息还没到,叶修延就已然来了好几次,和之前玩闹不同,叶修延神色匆匆,没再出现在景瑎面前,而是直接见的是阎济。
“子渡,你想好了?”
叶修延没忍住,再问了一句,不是他非要多嘴,而是现在的阎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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