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他一心求死_林知松【完结+番外】(85)

  他声音坦然, 其中的颤抖被呼啸的风声吹散。

  左意蕴嘴角勾起, 露出一个癫狂的笑。

  “简单。”

  “我要你死。”

  阎济面不改色。

  “好。”

  “我可以死, 但是你得放了他。”

  风声好大,左意蕴肆虐地哈哈大笑着。

  “阎济, 燕王。我真的不太明白你。”

  “堂堂的摄政王,在最风光无量的时候突然甘愿将手中的全部实权都交出。”

  “连皇帝那个老儿都真的信了你的鬼话。肯让你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左意蕴痴狂地笑着, “你猜我信不信?”

  阎济沉默。

  “你……怎么找到小瑎的?”

  他要知道,他得知道。

  为什么天衣无缝的计划,会出现变数。为什么在小瑎的事情上, 他总是,总是事与愿违。

  左意蕴笑了笑。

  “你想知道啊, 你去死,人死之后耳朵还是能听见的,那个时候我再告诉你。”

  “你以为你神机妙算吗?还专门留下一个那么大的目标给老头,我才不信,我才不信!”

  “今天你们两个只能活下来一个!”

  景瑎的心凉了半截,他愣愣地看向远处距离自己不远的阎济。

  此刻他很有自知之明,以左意蕴现在的力度,他根本挣脱不开。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脑海中警报滴滴作响,可越是着急他越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刚才的挣扎也让他有些脱力,手腕传来细细密密被绳索捆得痛感。

  他被绑了一路,绳子早就陷进到肉里面了,这样他都没哭鼻子,已经很棒了。

  但是此刻看着面前被威胁的阎济,他有些想哭。

  一滴晶莹的泪滴顺着脸颊划落,阎济将这一幕收入眼底,不由自主地向前迈了一步。

  却正好激怒了左意蕴。

  他加重了手中的力道,愤而嘶吼道:“不许过来,要不然我真的会杀了他!阎济!”

  那匕首的刀刃真的陷入到景瑎的皮肉里,顿时血流如注。

  景瑎皱眉,被迫昂起了头。

  卧槽——他来真的!

  “别,别动……”

  阎济的声线颤抖,终于无法掩饰。

  “我可以去死。”

  左意蕴:“我不信!你诡计那么多……你,对,你你先挑断你的手筋!”

  靠。

  景瑎终于忍不住了,他脑子飞速运转,想先把左意蕴给稳住,但是脖子上的匕首太锋利,已经扎进肉里,紧紧帖着脖子上的跳动的血管。

  景瑎说话都在小心翼翼:“太,太子哥哥,我有些腿软,让,让我靠你一会儿好,不好……”

  左意蕴并没有因此放松,他带着景瑎朝后连着退了几步,逐渐拉开和阎济的距离。

  耳边的风声更加猖狂了。

  景瑎视线随处一瞥,这才看到了刚才一直都不清楚的崖底。

  左意蕴带着他看似是威胁阎济,实则左意蕴色厉内荏,已经被阎济步步逼退,此刻更是来到无锋崖的崖边,景瑎仔细估摸了一下高度,发现他脚下距离不到七步的底下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高。

  这下面还是沙土……

  一个想法从脑子里诞生。

  于是当下的空挡,他皱着眉看向阎济,努力地传递着眼神。

  “我,我才没有多在乎阎济,他那么对我,把我当成一个禁脔一样,我早就恨透他了。我也对他并不重要,太子哥哥,我从始至终都支持你当皇帝,你不记得了吗——”

  少年头发乱糟糟的,全数不见在阎济手中呵护时的干净漂亮,只剩下一张脸还算是白的,虽然其中有被折腾得的缘故,但到底趁着那双眼睛黑得发亮。

  景瑎脑子里的那根弦崩到了极致,边说着,边竭尽全力想通过眼神传递着什么。

  但是阎济在听见他的话后面色茫然,仿佛整个人被钉在原地,并没有看懂。

  无论少年的话是真是假,此刻也犹如一把钢刀直接插进了他的心脏。

  阎济是在没有能力去分辨了。

  他在左意蕴说下那句指令之后不久,手起刀落毫不犹豫地朝手腕刺去。

  挑断了左手,鲜血喷溅,他看着左意蕴,嘴唇血色尽失。

  不要!

  “唔唔唔——”

  景瑎急死了。

  阎济手腕的血在淅淅沥沥地掉落,显然比景瑎脖子上的伤口更重。

  左意蕴不满意也没办法,那只被割断手筋的手已经垂落下去,是个人就能看出来阎济下手足够狠,完全没有水分,此刻的左手已经提不起刀,想割右手也没有办法。

  他视线逡巡周遭,随便注目到一个侍卫身上。

  “你,去杀了他。”

  那侍卫呆愣了一瞬,表情石化在当地,似乎是在问:

  “我?”

  左意蕴气急败坏、破口大骂:“蠢货,快去!”

  男人此时此刻什么武器都没有,手也断了一只,把柄还在自己手上,左意蕴实在想不到还能有什么时刻比现在更容易取阎济的性命了。

  而阎济死了,一切就都好说了。

  他会平静地登上帝位。

  至于其他……再说吧。

  阎济面无表情,似乎对方讨论的根本就与自己无关,他只在乎那个少年。

  左意蕴的全部身心都放在了走姿颤颤巍巍的侍卫身上,那人是绣衣使柴津手下的人,按理来说算是绣衣使精锐中的精锐。

  但他似乎没有想到这辈子自己还有杀燕王的份儿,整个人先从自己的气势上就软了下去,纵使握着泛着寒光的剑一步步走向阎济,但是气势上好像他才是被宰的那一个,恐怕下一秒就要缴械求饶。

  废话,那可是燕王啊,谁人没听说过燕王的传说,就算近几年燕王再也没有冒尖出头过,但是这个名词已然被赋予了某种意义,代表着“杀器”。

  阎济苍白着一张脸,就站在那里,死死盯着那道身影,一双眼睛像是淬了冰霜,连余光都没有分享给杀他的人半点。

  他全身心放在景瑎身上。

  思考着……如何能够救下他的小瑎。

  可对面的景瑎,心在看到那侍卫一步步靠近阎济后变得冰凉彻骨。

  终于,侍卫走到了阎济的面前,他颤抖地抬起手将剑高举,下一刻,剑锋就要直指阎济的咽喉。

  那瞬间,剑柄映出的寒光晃到了景瑎和左意蕴的脸上。

  来不及了。

  左意蕴激动到了极致,胜利就在面前,以致于他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不远处的阎济身上,没有注意到手下的少年已经将视线挪转到了自己身上。

  被血温热的匕首颤抖地和景瑎分离,给出些许缝隙。

  脖颈伤口被寒冷的北风吹得很疼。

  但也就只能是现在了——

  景瑎用尽全部的力气,狠狠推开左意蕴,就像那日在画舫上一样,他把左意蕴推到里面,趁着男人还没有回神的功夫,大步奔向悬崖。

  原本七步路的距离,在景瑎决绝而飞速的背影下,扑下去只用了两秒。

  这是景瑎想到的唯一方法。

  跳下去不一定死,但是不跳下去,在以自己为胁迫的情况下,阎济会死的。

  而阎济不能死。

  那么就赌一把……

  左意蕴甚至踉跄着还没有站稳,连人影都没看清楚。

  少年就跳下去了。

  熟悉的场景重演,他的脑子再次缓冲……

  然而阎济这边,即使噩梦重演的那一刻他意识再恍惚,身体却还是靠那一丝本能毫不犹豫地就跟着景瑎跳了下去。

  甚至他的速度,比景瑎还要快上几分。

  少年的衣袖被凛冽的风吹鼓,犹如断线的风筝——

  坠落的那一刻放慢了无数倍,画面一帧一帧地在面前闪过。

  而赶来的阎济像一只箭。

  他们的视线就在坠落间相接……

  阎济伸出了没有断的那只手。

  最后,终于紧紧地拽住景瑎的一截衣角。

  他拉住了。

  下坠带起的风刺得景瑎眼睛生痛,但是他舍不得闭上眼,竭尽全力地去握住阎济。

  无锋崖不高,所以停留在空中的时间并没有多久,滞空的时间短暂到只有那么几秒。

  还不足以景瑎好好看一眼阎济。

  可他终于还是松了口气。

  没事的,他只要和阎济在一起,就一切都好。

  ……一切都好。

  可下一秒。

  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出现,分明他已经落了地,但是一点都不疼。

  只对上了阎济血色尽褪的脸。

  他正紧紧盯着景瑎的胸口,脸色比背景的天空还要白上几分……

  这个世界好像突然卡退了一下。

  景瑎眼前黑了黑,没反应过是世界的问题还是看错了,他呆愣地看向已经搂住自己的阎济,没有读懂男人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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