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砚星走过去,拉开餐椅坐下,吃饭期间总有意无意的看江时危,然后不经意的问问题,“你和顾斯宸很熟?”
江时危淡淡“嗯”了一声。
“我没什么意思,就是问问。”池砚星欲盖弥彰,神色不自然的用指关节蹭了蹭鼻尖,“你们好到哪种程度,有咱俩好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隐隐的醋味。
江时危盯着他看了几秒,没说话。
“你不想回答就不回答。”池砚星已经极其不开心了,嘴上还强撑着,“我一点也不在意。”
江时危游走在商业场上,细微的情绪他都能捕捉到,更别说这么明显的。
他无奈轻笑,“瞎想什么?”
池砚星冷哼一声,抬眼直视他,“那我问你,我跟顾斯宸打架你帮谁?”
“他不敢打你。”江时危想都没想。
眼看某人要摔碗上楼。
江时危温柔哄着,“帮你。”
自制力比起他的胡闹压根算不上什么,他控制不住的去哄。
理智永远没他重要。
池砚星朝他挥了挥拳头,“你说的最好是真的。”
江时危气笑了。
从小就爱折腾人,怎么长大了还是这样。
尽管是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池砚星还是不安分,缠着他问:“那有没有事情是顾斯宸知道我不知道的?”
江时危眼神暗了些许,沉默几秒,“没有。”
“说谎。”池砚星皱着眉,“我们疏远这些年他都在你身边,一定比我了解你的事情多。”
江时危没再说话,池砚星也没再继续追问。
疏远这些年不怪江时危,怪他自己把自己封闭起来。
他千不该万不该因为小情小爱放弃更珍贵的东西,到底是年轻,格局也不大。
吃完饭他又窝在沙发里了,在这里能多看他几眼。
花开富贵:【儿子,有空回家吃饭。】
逢春野:【好,爸消气了没?】
花开富贵:【消一大半了,你让他慢慢消化,说不定哪天就接受了。】
花开富贵:【妈先把话说在前面,你要是一时头脑发热妈也不接受。】
花开富贵:【等你什么时候带着你喜欢的男孩回家,对你们的人生负起责任的时候,妈同意。】
逢春野:【谁都同意吗?】
花开富贵:【前提是得是好人。】
池砚星按灭手机,看正喝水的人。
人是好人。
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追到。
难追。
江时危察觉到身上那道强烈的视线,抬眸看过去,眼神相撞,还没开口问他看什么,池砚星挑衅道:“瞅你咋滴。”
“……”他移开视线,“没咋。”
干坐着也不是办法,池砚星朝他挑眉,“会打AS吗?”
江时危眼底闪过一丝异样,“会一点,看别人玩过。”
“上号打两把。”
池砚星已经把游戏打开了,江时危还坐着没动,他问:“不想玩?”
江时危抿了抿唇,“没号。”
“注册一个不就行了?”
“新号没意思。”江时危说。
池砚星看着难伺候的人,把自己另外一个号给他用了。
两局游戏下来,江时危对游戏的熟练程度不像是只会一点的,还多次救他。
池砚星把手机扔一边不玩了,“江时危,我发现你这人不诚实。”
江时危没说话。
他又问:“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练过?”
江时危心里藏事,面上却淡定,应付自如,“可能我比较有天赋。”
池砚星:“……”
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显得他很蠢一样。
池砚星白天睡得时间久,晚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在心里挣扎了一会儿,冒着被拒之门外的风险拿着枕头去了楼下。
他站在江时危卧室门口,正准备敲门,屋里传来玻璃杯破碎的声音。
池砚星一下子慌了神,想也没想直接拧门进去。
门出乎意料的没有反锁,室内漆黑一片,他快速打开灯。
只见江时危垂着头坐在床边,额前碎发打下阴影,看不清神色,和他做噩梦的那晚一样。
床边一地碎玻璃。
过了许久,江时危才抬起头看向他,哑声问:“怎么没睡?”
第18章 你说喜欢我,但我不敢喜欢你
“睡不着。”池砚星这才看清他额头上细密的汗水,“又做噩梦了?”
江时危强撑着在崩溃边缘的情绪,“没事,想喝口水,不小心打碎了。”
池砚星先给他倒了杯水,塞进他手里,随之清理地上的碎玻璃。
江时危什么也没说,安静看他收拾,漆黑的眸子太多情绪,说不清,道不明。
他做了一个很短暂的梦。
梦里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在那片黑暗中,总有令他心揪紧的声音传来。
“江时危,我好疼——”
“救救我——”
“我不想死——”
这个漆黑的空间不见人,只有池砚星痛苦的求救声。
他拼命找,却找不到声音源头。
时间消逝一分,心便下坠一分,然后从窒息中醒来。
梦中,他是绝望的,无力的。
梦醒,他就在身边的感觉真好。
江时危看他忙前忙后,心底的慌乱慢慢抚平。
池砚星收拾完,站在他面前,视线落在他开了两颗扣子的领口,停留一秒,视线上移,落在他布满汗水的额头上。
伸手擦了下他额头上的汗。
江时危抓住他将要继续的手,说:“汗脏。”
手腕上是一阵冰凉,池砚星任他握着,继续擦,“需要陪睡服务吗?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不收你钱。”
江时危情绪被他的话调动,浅淡的笑了下,笑意未达眼底,“收钱违法。”
“想什么呢。”池砚星在他发顶胡乱的揉了把,“又不做什么。”
他这才想起刚情急之下让他扔在门口的枕头,走过去给捡了回来,拍了几下,以免上面沾上灰尘。
尴尬笑了声,问:“能不能睡?”
江时危沉默了,理智告诉他要拒绝,话到了嘴边怎么也说不出。
这几日,从来都不是池砚星需要他,而是他需要池砚星。
没听到回答,池砚星就当他允许了,直接抱着枕头扑到了床上。
屋内的装修风格和外面的基调相似,简约沉稳风,冷冷清清的没有一点温度。
唯一有温度的就是这张他睡过的床,还残留着独属于他的气息。
池砚星大大咧咧的躺在床上,呈大字型望着天花板,“经常做噩梦?”
“不是。”江时危声音低沉,“就这几日。”
池砚星把右手手背搭在额头上,半开玩笑道:“我让你有压力了?”
回应他的是一阵沉默。
在池砚星这里,沉默等于默认。
他扯了下唇角,“那我离开你会不会好点?”
江时危心口疼。
可让人离开不正是他所求的吗……
他与理智对抗,最后在清醒中败下阵来,“不会,跟你没关系。”
话音刚落,后背突然被撞了一下,温热从后背传来,将他围住。
池砚星从身后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开心的像个孩子,“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走。”
江时危垂着眼睛笑,“松开,别闹。”
池砚星舍不得松,但怕太热情适得其反,识趣的松开了。
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睡吧,我在,你别怕,什么妖魔鬼怪我都会帮你打跑。”
江时危没有立即躺下,而是去柜子里拿了一床被褥,放在了沙发上,“床给你,我睡沙发。”
池砚星:“……”
怎么有种夫妻不和,被迫在一个房间又十分嫌弃对方的既视感。
他伸手捡起枕头朝沙发那处砸了过去,咬牙切齿的,“嫌弃我是不是?”
“嗯。”江时危一本正经的,“你睡相真的太差了。”
池砚星:“……”
不能同床共枕算什么,能睡在一个房间就已经很好了。
至少比第二天某人冷脸不认账的好。
池砚星把自己裹进还残留余温的被子里,沉稳的气息让他舒服的闭上眼睛。
他半张脸埋进被子里,声音闷闷的,“江时危。”
那边人在收拾沙发,应了声,“嗯。”
“你睡那里会害怕吗?要不我们挤挤好了,我不嫌弃你。”池砚星那点小心眼全写在脸上,语气却十分认真。
江时危没有犹豫,略显狠心,“不怕。”
沙发收拾好了,他去关了房间灯,头朝靠近池砚星的方向躺下,“睡了。”
池砚星侧身借着昏黄的落地灯看他脑袋,中间隔了约一米左右的距离,“晚安。”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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