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的人翻来覆去睡不着,沙发上的人呼吸平稳,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但池砚星知道他没睡。
许久,他小声叫人,“江时危。”
就在他以为等不到回应的时候,沙发上的人缓缓开口,“怎么了?”
“我想知道你对我喜欢你这件事怎么看?”池砚星声音很低,不是逼问,是正常聊天的提及,没有掺太多情绪,不过是想得到一个正面回应。
是能让他开心的也好,不开心的也罢,总之,就是想听他认真的说。
这次江时危没有刻意躲避,沉吟几秒后,嗓音在昏暗中响起,淡淡的,没有太多温度,“你对我的喜欢是恋人之间的爱意、仰慕,还是对我的依赖,你弄清楚了吗?”
池砚星在黑暗中眨着眼睛,“如果是单纯的依赖,我不会躲你将近三年。”
“人可以很轻易的做出很多决定,做决定时难免不能保证未来会不会后悔。”江时危捏了捏眉心,说出的话清醒理智,“有些事情你可以不想,随心所欲,但我不能不替你想。”
他顿了下,继续说:“你说喜欢我,但我不敢喜欢你。”
池砚星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声,捕捉到重点,张了张嘴,“为什么不敢?”
江时危向来严谨说话没有疏漏的人,只因一句“我不敢喜欢你”暴露的太多复杂晦暗的情感。
他沉下心,说:“因为不喜欢,你肯定想问我不喜欢为什么还要对你好。”
池砚星沉默着。
江时危:“池家养我,光是这一点,我就不能对你坏。”
过了好一会儿,池砚星“嗯”了一声,“这些话是真话,还是故意说给我听的。”
他起身打开房间灯,看着沙发上的人,“你起来,看着我眼睛说。”
江时危有好一会儿没动,然后慢慢坐起身,直视他眼睛,吐出两个字,“真话。”
池砚星点点头,没有被话语刺伤的神色,但不妨碍心里有气,“那么请你以后别对我好,别关心我,纵容我,我不需要。”
他咬紧牙关,从齿间蹦出几个字,“更别偷亲我,在我睡着后说些不符合身份的话。”
第19章 心之所向,情之所至
池砚星气上头了想拎着枕头走,又怕某人害怕,气了半天,自己把自己说服了。
话头是他先提起来的,只能怪自己多嘴。
明知江时危心里藏事,给不了他想要的答案,却还是抱有一丝侥幸的问了句。
江时危无论说什么,他都不能真的不管他。
人坐在沙发里看他,池砚星皱着眉,凶神恶煞的,“看什么看,睡觉。”
他去把灯关了,连落地灯都没留。
池砚星气的给人个背,缩成一团,被子鼓了包。
江时危坐在那里很久,视线落在床上,眼底一片晦暗。
他知道池砚星没把他话放心里,不然以他的脾气不可能是现在这个局面。
床上的人已经睡了很久,翻了几次身,身上的被子跟随他翻身的动作滑落。
江时危站起身来,把快掉在地上的被子拉了拉,动作温柔的盖在他身上,哑着声音呢喃。
“被子都盖不好,我该拿你怎么办……”
气成这样都不走,江时危着实不忍心,也狠不下心。
今晚的话是他竭尽全力对他说出最狠的话了。
因为池家对他有恩,他总要顾忌的多些。
池砚星可以随心所欲,他不能。
人生就是这样,获得一些,失去一些。
池家给他的都太过珍贵,不是轻易就能够还清,所以注定要失去些什么来填补这些年安稳的生活。
每到深夜,理智与欲望纠缠。
那日池家晚餐。
他整颗心悬着,他在祈祷,祈祷长辈能接受这几乎不被世俗认可的取向。
那晚,只要长辈点头接受,池砚星这辈子只能是他的。
可后来,池恒又再次找他,那微乎其微的希望彻底破灭。
他总是想,要是没被寄养在池家就好了。
但换做少年时期的自己,守着空荡的别墅,肯定会想要是有人陪就好了。
江时危是个拧巴的矛盾体,他自己深知,却没办法改变。
他没办法辜负对爷爷的承诺,更不能昧着良心辜负池家二位长辈,也做不到不爱池砚星。
把自己逼进死胡同,什么也不说,默默做着自己认为对的事。
池砚星中间醒了一次,半梦半醒间看到坐在床边的人,“我刚梦到江爷爷了,他说让我别怪你。”
他意识昏昏沉沉的,说出的话也没经过大脑,可能等第二天自己都记不得了。
他小声呢喃,“你还记得两年前你在江爷爷墓地找到我那次吗?”
“你想知道那天我发生了什么吗?”
江时危想知道,“可以告诉我吗?”
池砚星裹着被子翻了个身,声音越来越小,“只要你愿意朝我迈一步……我就告诉你。”
次日。
池砚星没多想,由于太困,梦与现实混淆了。
他抽空回了趟家,池恒还是不理他,甚至不愿跟他交流,见到他转身上了楼。
池砚星清楚知道父母需要时间,从小到大父母在他印象里都不是封建刻板的。
唐音岚于心不忍安慰儿子几句,让他别放在心上,池砚星说知道了。
在告诉父母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临走前,他对唐音岚说了句话,“妈,喜欢一个与自己性别相同的人不是十恶不赦的大事,我们没有杀人放火,不过是心之所向,情之所至,我希望你们接受,不接受也没关系,我不会和家里决裂,你们永远是我父母,但人生是我自己的。”
这些话说的唐音岚差点落泪,“妈没不同意,你这么说是有喜欢的人了,还是已经在一起了?”
池砚星也没瞒着,“还在努力中,他……有顾忌。”
楼上暗处的人听完这段话转身走了。
想到顾斯宸应该经常出现在江时危的办公室,他也想去玩玩。
车停在暮光大厦停车位。
池砚星没直接进去,转身去了附近的一家咖啡店。
刚进门撞上一道视线,乔行眼底的恨意没来得及收,很轻易的就捕捉到了。
池砚星暗暗感叹了句。
重生后可真忙,忙着追人,还要忙着整死这俩烂人。
乔行垂了下眼睛,再抬眸眼底的恨意和阴狠消失不见,换上的是温润的笑意。
他与应城不同,应城是具有攻击性的长相,不够了解的时候会让人具有防备性,而乔行长相白净温润,给人一种温和无害的感觉。
最容易让人放下防备,也最是致命。
池砚星走过去,嘴角噙着玩味的笑意,“那晚睡醒头疼吗?”
回忆起那天的场景,他在心里想要疼也不该是头疼。
毕竟还挺激烈。
乔行握着咖啡的手紧了紧,骨节泛起了白,“不疼,砚星,那天你是以为我喝醉了吗?”
“不然呢?你身上有张房卡,我就让人送你上楼休息了。”
池砚星半开玩笑的取笑他,“认识这么久,你酒量还是那么差,一杯就倒,我都不敢找你喝酒,你还非要来找我喝。”
这蠢货果然什么都没发现,乔行扯出一抹僵硬的笑,“你那晚还好吗,有没有不舒服?”
池砚星就差把“我是傻子”这四个字写在脸上了,“喝了些酒,回去身上热的难受。”
见人没多想,乔行松了口气。
池砚星点了两杯咖啡,对服务员说了句“带走”。
他坐在乔行对面等,故意问道:“你跟应城怎么样了,追到了吗,用不用我帮你制造一些机会?”
池砚星拿着锋利的刀专往人心窝子上捅。
他清楚乔行的痛点在哪,无非是应城和江时危。
上一世,乔行对他说的最后的话是:“不管江时危多在意你,是爱意还是情谊,我都有办法将你从他人生剔除干净,应城是从地狱爬出来的疯子,你这么耀眼的人就该去地狱。”
“砚星,我真不喜欢应城。”乔行垂着脑袋,他不敢抬眸,一抬眸往日塑造的温润形象会彻底撕破。
池砚星继续装傻,“知道你脸皮薄,我都懂,跟我就不用藏着掖着了,你们要有进度要告诉我,我会替你开心。”
乔行从不敢将池砚星撮合的事告诉应城,应城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脑回路更是难猜,再加上生日宴的事情混在一起,他怕被迁怒。
咖啡好了,池砚星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起身接过咖啡,跟他打了声招呼,“我去给江时危送咖啡,先走了。”
第20章 江哥哥~
听见江时危的名字,乔行眼睛里闪过一抹幽光,他叫住池砚星,“我能跟你一起去吗?等你忙完我们晚上一起吃饭。”
池砚星上下看他一眼,笑了,“不太行,江时危不喜欢无关紧要的人进他办公室,你知道的,我和他关系不一般,是特例。”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