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时危一向克制,只敢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露出破绽。
他这么说,自己也没再多想。
“没亲,你做梦了。”江时危面不改色说。
池砚星:“……”
亲完不认的胆小鬼。
他朝江时危勾了勾手指,见人靠过来些,他贴着人耳边低声说:“我还知道你不为人知的心思。”
“什么?”
池砚星轻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暧昧道:“每次我不乖,对着别人笑,躲着你,你都想把我按在床上弄哭。”
江时危:“……”
他不解,这样的心思藏在深处,从未与任何人提起,他是怎么知道的?
他紧皱着眉,“你怎么知道这些?”
“不否认就是变相承认了。”池砚星直起身,看着他的眼睛,“承认吧,我们就是双向暗恋。”
江时危握住他的手腕,眼神逼问他。
池砚星手腕被握的有些疼,他笑了笑,“我梦见的,我死后你对我说的话。”
等到江时危愿意走向他的那天,他会将一切托盘而出,但不是现在。
江时危松开他,眉头依然皱着。
池砚星故意逗他,“这么说你真暗恋我啊?”
江时危淡淡看他,“你不是都知道吗,自己猜去。”
亮堂的书房突然陷入一片黑,池砚星身体往后一缩。
此时,江时危已经来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腕,嗓音沉稳,“别怕,应该是跳闸了。”
“你在,我就不怕。”他趁机挣开他的手,改成十指紧扣。
外面也是一片漆黑,大概率是总闸跳了。
身旁人有动作,池砚星按住江时危伸向桌面手机的手,哑声叫他:“江时危。”
“嗯?”
“想跟你接吻。”
书房静的只有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声。
黑暗放大人性的欲望,难免让人不够理智。
江时危声音沉哑,“抬头。”
池砚星微仰起头,唇碰上柔软的触感,他呼吸一窒。
江时危温柔的吻他,像春日微风,像冬日午后阳光和煦。
不似在酒吧那晚。
呼吸交缠,池砚星眼睫轻颤,伸手抓住他腰侧的布料,动情的回应。
这个吻持续了将近一分钟。
灯亮了,夏姨把总闸推了上去。
池砚星眼尾泛着红,情欲还未褪去。
江时危回到原本的位置,面无表情,像是一切没发生过,池砚星也没有刻意的提起,平日不曾有的温情就留在黑暗中。
“我去休息了。”池砚星揉了揉鼻尖。
“把药吃了。”江时危跟着他一起从书房出来,给他倒了杯温水,看着他把药吃了。
池砚星被药苦到皱起了眉头。
“张嘴。”
池砚星很听他话,张开嘴巴,江时危往他嘴里放了颗糖,他紧皱的眉头这才舒展了些。
上楼前,他跟江时危道了声晚安。
二人的关系似乎在不知不觉中又靠近了些。
他攻势太猛,江时危清醒着沉沦。
——
次日办公室。
顾斯宸把文件摔在办公桌上,“江时危你到底在干什么?他不知道你背负着什么,你也不清楚吗,他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你不能跟他在一起,你招惹他干什么!”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跟江时危说话,也是气急了,平时他都不敢。
江时危捏了捏眉心,任他骂,能把他骂醒最好。
顾斯宸气的太阳穴直疼,“你就折腾吧,你顶多折腾到最后我看不下去出面把一切都说出来。”
江时危敛着眉眼,眼底一片死沉,没有光。
顾斯宸知道这件事并非是江时危告诉他的,是他去医院探望无意间听到的。
病床上的人即将走到生命的终点,而站在病床前的人像是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江时危在失去爷爷的同时,也失去了今生挚爱。
那段时间他情绪低沉。
顾斯宸第一次在一个人身上感受到活着还不如死了,至少解脱了。
江时危喝醉了对他说:“要是不养在池家就好了。”
那种心痛、无力感、苦涩。
刀子不捅在自己身上永远不觉得痛,可他站在旁观者的角度都觉得疼,更何况是当局者。
江时危喜欢池砚星喜欢到让顾斯宸觉得江时危会在心里守着一人孤独终老。
有的人心小到一辈子只能装下一个人,这点顾斯宸体会不到。
人这一生漫长,身边形形色色的人很多,谁能保证下一秒不会爱上别人,可他在江时危身上感受到了深沉的执着。
原本以为两个人没了交集,池砚星会慢慢从他心里慢慢淡去,事实证明没有,他每天惦着念着,在夜深人静时,痛感快要将他撕裂,那些握不住的东西经过时间摧残更深刻了。
顾斯宸气的又骂了一句,“都有病,你要是舍不得,我出面,我不择手段也把他赶走。”
“你赶不走他。”
这点他太了解了,池砚星固执,两个人的事就必须要两个人解决,外人掺和不进来,江时危眼神空洞的看着面前的电脑。
顾斯宸气的难得在没有人驱赶的情况下走了。
池砚星正准备进门,刚好与他碰上。
顾斯宸瞥了他一眼,皱着眉头,撂下一句“都有病”走了。
池砚星莫名其妙看了他一眼,推门进办公室,见到正愣神的人,他问:“你们怎么了?”
江时危回过神,“没事,工作分歧。”
池砚星只是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却总感觉事情哪里不对劲,隐隐感觉这件事跟自己有关。
他没问,因为但凡江时危不想让他知道的事情他用尽各种方法也问不出来,能做的只有等,等他对自己敞开心扉,等他自己走过来。
“今天是果切,补充点维生素。”池砚星把水果放在办公桌面上,盖子打开,叉起一块水果递到他嘴边。
江时危接过水果叉,“我自己来。”
池砚星也没说什么,安静的看他吃水果。
江时危问:“感冒好些了吗?”
“痊愈了。”
听见他这么说,江时危也放心了些。
等江时危吃完,池砚星走前说:“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我在你身上看不到你快乐。”
第32章 小发雷霆
池砚星感冒刚好点,晚上就跟陈宋去酒吧鬼混了,他没给江时危打招呼,偷偷溜出来的。
“你说他骂都有病是什么意思?”池砚星自己想容易钻牛角尖,就找来局外人帮忙分析。
陈宋听了来龙去脉,拇指和食指捏着下巴在思考,半晌,他说:“他在骂你。”
池砚星:“……”
他叹了口气,就不该找这不靠谱的人,“靠点谱行吗?”
“抽象一下。”陈宋咧嘴一笑,“他对你说肯定是因为你惹到他了看你不爽,那个都字说明惹他的不止你一个,说明江时危让他生气了,可是为什么呢?”
他打了个响指,“顾斯宸他吃你的醋了,醋意让人失去理智,失去体面。”
好像……说的也没什么不对。
池砚星想了下,“他看我的眼神里没有恶意。”
“装的。”陈宋说,“顾斯宸老奸巨猾,逢场作戏对他来说小意思。”
有道理。
陈宋一副等夸的表情,“还有一种可能,他被江时危拒绝了,出门刚巧碰上你,就把你迁怒了。”
池砚星点了点头。
这也有道理。
一套分析下来,好像都解释的通了。
没再继续说这件事,陈宋给他倒了杯酒,“话说你这么溜出来不会被打吗?”
“被谁打?”
“江时危……”
“把我当什么了。”池砚星把酒杯送到嘴边喝了一口,“我是那种会让人轻易拿捏的人吗。”
陈宋摇了摇头,“别人不好说,江时危你干不过。”
池砚星:“……”
瞧不起谁呢?
他嘴硬,“丝毫不带怕的。”
陈宋视线落在他身后的位置,唇角勾起,“你最好是。”
池砚星觉得自己有必要把在陈宋这里丢失的气场找回来,“我住在他家,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给我切水果做饭,顺带暖被窝。”
陈宋扬眉,“我怎么那么不信呢,毕竟某人从小被拿捏到大。”
池砚星:“?”
陈宋给他酒杯里添了酒。
池砚星说的像真的似的,“现在我反过来拿捏他,轻轻松松。”
看着他身后的人,陈宋快绷不住笑出声了,强压着笑意。
池砚星觉得脖子后面凉嗖嗖的,缩了缩脖子。
“跟我回家。”
直到冷冽的嗓音在背后响起,池砚星坐直了身体,僵硬的回头。
他扯了下唇角,讪讪道:“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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