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趴在地上,揉了揉自己的屁股,嘀咕,“都几百年前的事情了,谁还记得啊。”
对方也没搭理他。
“我来是找你帮我个忙。”
眼神轻飘飘压过来,“我看你是搞不清谁是大小王了。”
“你啊,大小王不都是你。”他装傻充愣,“你能不能帮我把生死簿给我看看啊。”
这个要求,属实没想到,“你要这个干什么?”
“有用啊,求求了。”说着已经上手去扯对方的袖袍。
他看那些亡魂就是这么求人的。
“大人,求求了,求求了,放我回阳间……”不对,立刻反应过来改口,“让我见一见生死簿吧,我就生死簿这么一个儿子,见最后一面,了却我心愿啊大人~”
他记性好,模仿的也十分像。
冥界大帝:“……”
第163章 摘下面具
在他的软磨硬泡下,对方抬手一挥,给了他。
他翻来覆去看着,那人就在一旁看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最后他说,“你看生死簿没用,我说过了,你没有轮回。”
“啊!就这个!”指着生死簿上被划掉的名字,“以后,我就叫凌泽予!”
冥界大帝或许也没想到,他翻看生死簿只是为了给自己取一个名字。
甚至还不算他自己取的,拿了别人的名字给自己用。
他哑然失笑。
“你呢,你难不成跟我一样,没有名字?”几百年的时光,他已经并不害怕眼前这位坐拥至高无上的权利地位的冥帝。
目光淡漠看向面前古灵精怪的小鬼。
缓缓开口,
“临渊。”
“临渊?嗯……还行吧,比这什么冥界大帝念着顺口多了。”
他告诉了他那位新朋友,自己叫凌泽予。
这个名字很好听,他很喜欢。
他还是喜欢守在奈何桥边,听姜一铭说起外面的世界,说起他的故事。
他从对方口中了解了很多事,其中最为让他动容的,是爱。
姜一铭说,他好像爱上了冥弋。
这个字眼对他来说是陌生的,什么是爱?他从未体会,姜一铭耐心给他解释,他很感谢,作为回礼,他告诉他怎样能让他见到他想见的人。
漫漫长夜,寂静冷清。
他也会有觉得无趣的时候。
他盘腿坐在正殿之下,仰望高台之上,
“临渊,你在这里万年之久,难道不会觉得日子乏味么?”
都说冥界大帝与天同寿,享有无尽寿数,让他们羡慕不已。
可这么多年的相处,他觉得,这种无聊透顶的日子简直无趣极了。
“职责所在。”
对方回答了他。
聪明的他立刻理解了对方话里的意思,临渊也觉得无聊对不对?
想着想着,竟然不知不觉趴在地上睡着了。
只隐隐感觉有人把他抱起来。
凡事只有一次和无数次。
他闲来无事便会来正殿找临渊,但对方不一定都在,有时候处理公事,他便会坐在殿中央等着。
刑法依旧未免,赤着脚踩过荆棘,脚掌心被刺破,也被火焰灼伤。
临渊依旧站在外面看他受刑。
疼,还是疼……
眼睛布满血丝,指甲陷入肉里,额头上的青筋暴起,牙齿死死咬着唇。
他看向外面,只看得见对方的背影。
临渊转过了身,没有看他。
他是被抱回去的,浑身血淋淋,他笑着开口,“这可不是我把你的衣服弄脏了,你自己弄得啊,不准赖在我身上。”
但对方的心情好像并不是很好,没有理会他,只是将他放在床上,再次给他上药。
那是他第一次躺在临渊的床上,很大,也很软,比他自己的床要舒服。
若不是因为脚疼,他一定会好好体验一番。
还是发烧了。
浑身滚烫,迷迷糊糊。
他听见有人叫他小鬼。
他很不开心,艰难掀开眼皮,盯着自己面前这张面具,“我叫…凌泽予。”
对方没说话,一双眼睛格外深沉晦暗。
不知怎的,他很想看看面具之下是怎样一张脸,他向来胆大,又烧的迷迷糊糊,抬起手指尖碰了碰对方冰冷的面具,无意识下滑,碰到了对方的薄唇,被攥住了手腕。
再之后,他什么都不记得,昏睡过去。
这段记忆却一直存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在他伤好之后,回到了自己的偏殿也总能做梦梦见这个人。
他觉得自己好像明白姜一铭口中的爱是什么意思了。
曾经最爱做的事就是爬树摘果子。
而如今,他最爱做的事就是跟在临渊身边,喜欢看他那双好看的眼睛,喜欢听他说话的声音,也喜欢他身上的温度。
他觉得,这里好像也没有那么无趣。
他送他的东西不再敷衍,不是随手摘下的树叶,而是经过他用心挑选,浪费半日时光选出最好的那一片。
每日一株彼岸花,果子也不再是青涩难以下咽。
他给的,都是他力所能及最好的。
他的笑容,也永远只为他而绽放,就连受刑时,口中吐出鲜血,在那双眼睛望向他时,他的嘴角也扬起一抹欢快的笑容。
在他彻底晕过去之后,鬼差依旧按照规定行刑,可却被拦住。
人被抱在怀里。
鬼差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按理说,这一天的时间还未过就得受一天的罚,可现在……
这是要徇私?
“剩下的我替他。”留下这一句话,就将怀里的人带走。
伤好之后的凌泽予拉着临渊来到奈何桥,他笑着说,“这就是我那位朋友。”
“姜一铭。”
“咦?他今天怎么看不见我??我招手都没反应?”
临渊收回视线,淡淡开口,“有我在,他当然看不见。”
他跟临渊说了好多话,关于姜一铭跟冥弋之间的爱,他是有意,也是故意。
但临渊好像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问他,“你呢?你朋友想来到这里,那你呢?不想走过这奈何桥?”
“想啊,做梦都想。”他理所应当回答,这还用问。
临渊眼底闪过一瞬晦涩,沉默片刻,他说,
“小鬼,你入不了轮回。”
凌泽予同样沉吟许久。
这句话,他听了三次,
第一次,临渊带他来这里。
冷漠告诉他,
“别看了,你生来罪恶,入不了轮回。”
第二次,临渊轻笑一声,
“你罪恶缠身,入不了轮回。”
如今,这是第三次。
凌泽予不太开心扭过头,“我知道啊,用你一次次提醒我啊,以后不准再说这句话了。”
临渊没有责怪他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沉吟片刻回答,“好。”
那天晚上,凌泽予站在烛光下,看着案台之上的人处理公务。
多少个日日夜夜,他就站在正殿中央,仰望他。
而如今,他知道自己对临渊生出了别的心思,再也没法向以前一样面对他时心里波澜不惊。
他一步一步朝上走。
走到他身边,临渊察觉对方的意图,身体微顿,随后抬眸朝他看来,两人的目光在半空相遇,暗流涌动各自藏着不知名的情绪。
闪烁的目光落在对方戴着面具的那张脸上,他胆大包天,伸出手去摘对方的面具。
出乎意料,临渊没有拒绝。
冰凉的触感拿在手里,他缓缓摘下。
第164章 你真好看
面具之下,他的眉如远山,深邃而冷峻,勾勒出冷冽的轮廓,挺拔的鼻梁下薄唇微抿,那双幽沉深邃的眼睛里涌起波澜。
周围的一切都因这张脸而黯然失色,他的眼里再也未容下其他。
凌泽予的指尖无意识抬起,想触碰。
可临渊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侧过头躲开,声音微凉,“既然已经看过了,现在可以回了。”他下了逐客令。
偏偏,下一秒。
被人捧起脸,唇瓣被覆盖时,那双向来荒凉淡漠的眼睛骤然微缩。
还没来得及推开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真诚的一句,
“你真好看。”已经传入他的耳朵。
万年冰封的心脏,仿佛开始有了破冰的迹象。
他抬手一扬,对方跌下高台,舔着唇看他,眼里满是兴奋开心。
临渊本是要责罚他再不济也会斥责他几句,但……
没有。
只是让他回了自己的偏殿。
烛光摇曳,忽明忽暗,一整晚都不曾熄灭。
侧躺在床铺上的人一夜未合眼,闭上眼睛都是那张带着灿烂笑容的脸。
而临渊的默许,更加让凌泽予得寸进尺。
他如临渊案前的烛火一般,陪在他身边,日日夜夜守候,会调皮捣蛋,却也知道分寸,不会太过,却也能让临渊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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