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御川站在门口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问，闻衍舟已经走进去了，把外套随手挂在椅背上。
“进来。”
他说。
褚御川乖乖跟进去。
起居室比他想象中更有人气——沙发上有条搭着的薄毯，茶几上搁着半杯没喝完的水和一本翻到一半的英文书。
落地窗开着半扇，夜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花园里木樨树的香气。
闻衍舟没停，直接拐进旁边开放式的小厨房。
褚御川这才注意到这间套房里的厨房居然像模像样的，台面上整整齐齐摆着几口锅和调料罐，看起来不是摆设，是真会用。
闻衍舟打开冰箱翻了翻，拿出牛奶盒倒进杯子里，放进微波炉。
“叮”一声之后，他把温好的牛奶递过来，玻璃杯壁上的热度透过指尖传过来。
“暖暖胃。我记得你说没吃饭。”
闻衍舟靠在料理台边上，手臂抱在胸前看着他，
“饿吗？”
褚御川捧着那杯温牛奶，低头喝了一口。
温热的液体滑进胃里，暖意漫开来，他才意识到自己确实饿得厉害。
下午在商会学了一整天，晚上又跑去码头闹了一通，接着又在地下训练场经历了一堆事，胃早就空了。
他点了点头，桃花眼抬起来看着闻衍舟，
“……有点。”
“番茄喜欢吗？”
褚御川眨了眨眼睛，
“喜欢。”
闻衍舟没再说话，转过身打开橱柜，抽出一把挂面和一个小汤锅，又拿了两个番茄出来，放在水龙头下冲洗。
他的动作很利落，切番茄的时候刀落得又快又均匀，油热了之后把番茄块倒进去翻炒，酸甜的气味很快在厨房里弥散开来。
褚御川捧着牛奶杯站在料理台对面，看着闻衍舟的背影。
衬衫袖子又挽到小臂了，露出流畅紧实的小臂线条，手腕翻动锅铲的动作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节奏感。
热汤咕嘟咕嘟冒着小泡，厨房的暖光落在他身上，把那些属于MC商会会长和地下组织头目的凌厉气质都柔和了一层。
褚御川抿着杯沿，嘴角翘起来。
“……01。”
【宿主~~】
“你看见了吗。”
【看见了，闻衍舟正在为您煮番茄面。】
【闻着好香啊~】
“不是这个。”
褚御川把牛奶杯放下，下巴搁在手背上，桃花眼亮晶晶地盯着闻衍舟的方向，
“他给我煮面，他亲手下厨，原主有过这待遇吗？”
01沉默了两秒：
【……原著中未记录闻衍舟为闻褚御川下厨的情节。】
“对吧。”
褚御川的嘴角翘得更高了，
“所以这说明什么？”
【说明任务故事线已经严重偏离原著轨道。】
“不对。”
褚御川在脑子里摇了摇头，语气笃定又带着点藏不住的小得意，
“这说明闻衍舟喜欢我，不喜欢原主。”
【宿主，褚御川就是您——】
“不。”
褚御川盯着闻衍舟往锅里下面条的动作，
“原主是他弟弟，我是褚御川，这两件事不一样。”
明明穿越过那么多世界，早就应该对这种身份错位免疫了，可褚御川就是希望，闻衍舟是他的。
是只属于他这个灵魂，只对他一个人好的，而不是因为褚御川现在是曾经的某个人而偏爱他。
01沉默了很久。
白团子在他脑内空间里转了三圈，最后发出一个气泡音，带着某种认命似的疲惫：
【宿主，您是不是非要我觉得您说得对。】
“嗯。”
褚御川理直气壮，
“因为就是对的~”
第8章 只照自己想照的地方
闻衍舟关了火，把煮好的面盛进白瓷碗里，撒了一小把葱花。
他端着碗走过来，放在褚御川面前的茶几上，递了双筷子过去。
“吃吧。”
褚御川低头看着那碗面。
汤色红亮，番茄煮得烂软，面条浸在汤汁里裹着一层诱人的光泽，葱花的香气和酸甜的热汽扑在脸上。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吹了吹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亮了起来。
“好吃。”
闻衍舟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没说什么，只是微微嗯了一声。
他歪靠着沙发扶手，一只手撑着下颌，偏头看着褚御川低头吃面的侧脸。丹凤眼里的神色很淡，但那目光始终没移开。
褚御川埋头吃了几大口，又喝了一口汤，然后抬起头，嘴角还沾着一点汤汁：
“哥哥，你经常做饭吗？”
“偶尔。”
闻衍舟的视线从他的嘴角掠过去，
“一个人住久了，会一点。”
“那你以后还做给我吃吗？”
闻衍舟看了他两秒。那目光里带了一点说不上是意外还是好笑的意味，然后他轻轻弯了一下嘴角。
“想吃就来。”
褚御川低下头继续吃面，耳朵尖红了一片。他在心里忍不住和01炫耀：
“你看，他说想吃就来。”
【……我听见了。】
“这说明什么？”
【宿主，我不想说。】
大白团子无奈的滚来滚去。
“这说明他喜欢我。”
【……您高兴就好。】
褚御川喝完了最后一口汤，把碗放下，靠在沙发里满足地呼了一口气。
暖意从胃里蔓延到四肢，整个人懒洋洋的，像一只吃饱了在太阳底下打盹的猫。
他侧过头看着闻衍舟，后者正低头看手机屏幕，侧脸在暖黄的灯光下安静又锋利。
“哥哥，”
他开口，声音有点困了，
“我今天……睡哪儿？”
闻衍舟抬起眼看他，丹凤眼里掠过一个很淡的笑意。
“你想睡哪儿？”
褚御川的桃花眼眨了两下，那点困意被闻衍舟那句反问撞得散了大半。
他靠在沙发里，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碗沿，耳尖那点还没退下去的红又悄悄深了一层。
“……你问我？”
他的声音带了一点不自然的轻，像是被噎住了，
“我……我不知道啊。”
闻衍舟看着他，丹凤眼里那点笑意没散，反而更深了一些。
他把手机屏幕按熄，随手搁在茶几上，朝沙发里靠了靠，姿态懒散又从容。
“不知道？”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尾音微微上扬，
“那你刚才问我‘睡哪儿’，是想听到什么答案？”
褚御川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发现自己完全接不住这句话——闻衍舟明明说得漫不经心，连语气都没变，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太深了，深得像看不见底的水潭，让他感觉自己正在被一寸一寸地测量。
“……我就是问问。”
他小声嘟囔了一句，低头盯着自己膝盖上那点不存在的灰尘，
“怕你把我赶回四楼。”
闻衍舟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从喉咙里滚出来，带着点懒洋洋的无可奈何。
“赶你回去干什么。”
他站起来，走过去把褚御川面前的空碗收了，
“我这儿有客房，床单是干净的，洗漱用品也有。”
他端着碗走进厨房，打开水龙头冲洗了一下，背影在暖光里显得格外松弛。
水流的声音哗哗响了一会儿，然后被他关掉，锅碗搁回架子的轻响过后，他擦着手走出来。
“走吧，带你去看看。”
褚御川从沙发上站起来，跟在他后面。
客房就在起居室隔壁，推开门是一间不大但很整洁的房间，深灰色的床品，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小台灯，窗户朝着后院的方向，能看到花园里模模糊糊的树影。
“枕头有两个，觉得矮可以自己调整。”
闻衍舟站在门口，单手插着裤袋，
“浴室在走廊尽头，毛巾挂在架子上，浴袍在柜子里。”
褚御川站在房间中央，转过身看着他。
桃花眼里还残留着一点刚才喝面汤的暖意，嘴唇微微抿着，那副模样说不清是乖还是别的什么。
“哥哥，”
他开口，
“你今天带我去了商会，去了码头，去了地下训练场，还给我做了面。”
他顿了顿，
“你以前……对谁都这么好吗？”
闻衍舟靠在门框上，垂着眼看了他片刻。
他确实从未对任何人如此上心过，但对褚御川，闻衍舟都是自然的、下意识的照顾他，关心他。
就好像，他本来就应该对他好。
走廊的壁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褚御川脚边。
“以前没对谁这么好过。”
他说，语气淡淡的，像是在陈述一件很平常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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