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那个性格，我要是跑个第一，和他打电话的时候跟他一说，他第二天就能给A大捐一座体育馆。”
“到时候沈行知还怎么接近我？”
01彻底没声音了。
它在褚御川的脑内空间里转了两圈，最后缩成一个极小的白团子，发出了一个气泡音，听上去像是一声极其微弱的叹息。
【宿主，您真的是在为了任务装弱吗？】
“嗯哼。”
【不是为了在闻衍舟面前显得可爱一点让他更心疼你？】
褚御川把被子重新拉好，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声音轻而愉快：
“两者不冲突嘛。”
01放弃了。
它把自己缩得更小了一圈，像个彻彻底底放弃挣扎的毛绒球，安静地浮在褚御川脑内空间的一角。
窗外有风吹进来，掀动窗帘的一角，夜风里带着九月桂花初开的甜香。
很像闻衍舟信息素底色的那点甜。
褚御川闭上眼睛，嘴唇微微弯着。
他在想三周后那节体育课——要怎么跑得又累又好看，要让沈行知正好看到，又要确保自己倒下去的姿势足够自然。
然后他还想，如果闻衍舟知道他大学体育课跑个一千米都能累倒，大概会说什么。
“……阿御还是小孩子啊。”
他学着闻衍舟那种懒洋洋的嗓音在脑子里念了一句，然后没忍住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好了，装弱计划，就这么定了。
第12章 他装的
体测那天是个大晴天，九月的阳光还带着夏天的余威，晒在塑胶跑道上泛着一层灼人的热浪。
褚御川站在起跑线前，和周围一群面露苦色的新生一起等着发令。
他今天特意穿了一双看起来就很普通的运动鞋，白T恤外面套了件宽松的薄外套，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
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一副“体育不太行”的样子。
枪响了。
褚御川跟着人群冲出去，跑了两步就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队伍后半段。
他调整着呼吸节奏，跑得不快不慢，正好卡在队伍末尾那个位置——让所有人都觉得他确实在努力跟，但就是跟不上。
太阳晒在他后颈上，他跑了两圈之后，额角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到第三圈的时候，他故意放慢了脚步，和前面的人拉开了一小段距离，跑得气喘吁吁，脸色微白。
最后一圈，他低着头，脚步有些踉跄，落在所有新生最后面，堪堪擦着及格线冲过了终点。
脚步刚停下，他的腿就软了一下。
膝盖一弯，整个人朝旁边歪过去。
一只温热的手稳稳地扶住了他的胳膊。
“小心。”
褚御川抬起头，对上沈行知那双温和的眼睛。
他正站在终点桌旁边记录成绩，一只手还拿着笔，另一只手扶着褚御川的小臂，力道恰到好处。
“谢……谢谢学长。”
褚御川喘着气，额角的汗顺着下颌线滑下来，脸因为运动而微微泛红。
他的桃花眼湿漉漉的，睫毛上沾着一点细碎的汗珠，唇角努力扯出一个笑来，
“我……我没事，就是腿有点软。”
沈行知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记分板，又看了一眼褚御川，笑了一下：
“四分三十七，勉强及格。”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善意的调侃，
“褚同学，文化课和体育可不成正比啊。”
褚御川的脸更红了。
他低下头，用袖口擦了擦额角的汗，声音小了几分：
“我……我体育一直不太好。”
“以前也没怎么好好锻炼过，到了大学才知道还要体测……想锻炼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抬起眼看了沈行知一眼，又飞快地垂下睫毛，那副模样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不好意思，像一棵被太阳晒蔫了的小苗。
沈行知看着他，神情温和了几分。
他松开扶着褚御川小臂的手，推了推银框眼镜：
“我每天早上会在操场晨跑，六点半到七点。”
“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跟我一起。不要求速度，按你自己的节奏来就行。”
褚御川猛地抬起头，桃花眼里亮起一簇光：
“真的吗？不会打扰到你吗？我跑得很慢的……”
“不会。”
沈行知笑着摇了摇头，
“不要这么不自信。跑几天就会有成效的。”
褚御川弯起眼睛笑了，那笑容干净又真诚，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那种雀跃：
“谢谢学长！”
沈行知冲他点了点头，转身去记录下一个新生的成绩了。
褚御川慢慢走到旁边的树荫下，弯腰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了一会儿。
等人群散了一些，他才直起身来，从口袋里摸出水瓶喝了一口，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01。”
“我刚才演得怎么样？”
01沉默了两秒：
【……您那个腿一软的动作，时机和力度都控制得非常精准。】
【如果我不是系统，我也会以为您是跑虚脱了。】
“对吧。”
褚御川拧上瓶盖，把水瓶揣回兜里，
“我还特意加了一句‘想锻炼又不知道怎么办’，把话头递到他嘴边了。他果然接住了。”
【……宿主，您真的是在推进剧情，不是在享受表演乐趣吗？】
“都有。”
褚御川往宿舍楼的方向走，脚步轻快得完全不像刚跑完一千米的人。
走了两步，他又想起什么似的，低头笑了一声，
“话说回来，他夸我文化课好的时候，我差点没绷住。”
【为什么？】
“因为我假期三个月天天在商会办公室学的那点东西，大部分都是我哥在旁边陪我学的。”
褚御川把双手插进外套口袋里，仰头看了一眼头顶的梧桐叶，
“他要是知道他的功劳被沈行知捡去当人情夸了，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01没有回答。
它大概已经懒得再去分析宿主到底是在认真执行任务还是在享受某种危险的双重快乐了。
————
接下来的几天，褚御川每天早上六点二十准时出现在操场。
沈行知果然说到做到，每天都来。
他穿着一身浅灰色的运动服，头发被晨风吹得微微乱着，银框眼镜换成了隐形眼镜，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在学生会办公室里更松弛一些。
看见褚御川站在跑道边热身，他就笑着招招手。
“来了？今天跑几圈？”
“还是先三圈吧。”
褚御川弯起桃花眼，
“慢慢来。”
三圈，一千二百米。
褚御川保持着一个比体测那天稍微快一点、但远远不算轻松的速度跑在沈行知旁边。
他控制着呼吸的频率，让胸膛起伏的幅度看起来比自己真实的体能水平要大一些，脚步偶尔错乱半步，然后再悄悄调整回来。
沈行知始终配合着他的节奏，跑在他外侧，偶尔偏头看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不用急”的温和。
跑完的时候，褚御川照例撑着膝盖喘一小会儿，然后直起身来冲沈行知笑：
“谢谢学长，我这两天感觉比之前好一点了。”
“嗯，是比第一天好。”
沈行知递给他一瓶水，
“呼吸节奏稳了一些。继续坚持。”
褚御川接过来喝了一口，点了点头，在晨光里冲着沈行知弯起眼睛笑。
阳光落在他的微长的发尾上，被风吹乱的碎发在额前晃了晃，整个人干净又明亮。
沈行知看着他，视线在他脸上停了一拍，然后移开了。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褚御川每天准时出现，跑完三圈，有时候沈行知会多跑两圈，他就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等他，低头刷手机或者看操场另一头打篮球的人。
沈行知跑完过来坐在他旁边，两个人聊几句课程或者新生生活的琐事，然后各自回宿舍洗漱上课。
一切顺利得让01都有点恍惚了。
【宿主，您和沈行知的亲近度正在稳步上升。按照目前的速度，大约在第七周左右可以进入——】
“01，你说沈行知是不是有点喜欢我了？”
褚御川在第五天跑完之后，坐在台阶上目送沈行知离开的背影，忽然在脑子里冒出一句。
【……根据数据分析，沈行知对您的关注度确实高于普通新生，但他目前的表现更接近于学长对学弟的责任感——】
“那他今天给我递水的时候，为什么看了我一会儿才松手？”
【宿主，您连这个都注意到了？！】
“对啊。”
褚御川把水瓶放在膝盖上，托着下巴看着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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