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初的手指收紧,抓着溯渊的头发。他的意识在溯渊的气息里一寸一寸地沦陷,像沙堡被潮水漫过,一点一点地坍塌、融化、消失。
溯渊的手掌从易初的腰侧滑上去,掌心滚烫,描摹着易初腰线的弧度。
易初的身体微微弓起,嘴唇被吻得发红,眼角泛着湿意,那双总是清明的浅色瞳孔此刻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溯渊...”他叫了一声,破碎得不成样子。
溯渊应了一声,嘴唇离开易初的唇,沿着他的下颌线一路吻下去,经过喉结时停留了片刻,舌尖轻轻舔过那处微微滚动的凸起。
易初被迫仰起头,脖颈拉出一条好看的弧线,喉结上下滚动。
他的手从溯渊的头发上滑下来,落在他的肩头,指尖陷进他的肩胛骨,指甲在皮肤上留下浅浅的月牙印。
溯渊的手指勾住易初衣领的第一颗纽扣,慢慢解开。衣襟向两侧敞开,露出锁骨下方大片白皙的皮肤,以及挂在颈间的那枚素圈戒指。
他的嘴唇贴上易初的锁骨,舌尖沿着锁骨的凹陷留下一条湿漉漉的痕迹。
易初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陷进溯渊肩头的皮肉里,呼吸又急又乱,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想说什么,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只发出一些破碎的、不成调的声音。
易初反手扣住溯渊的手,十指交握,用力地、紧紧地握住。
耳坠垂下来,轻轻碰在易初的脸颊上,凉凉的,又被体温慢慢捂热。
屋子里只有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和偶尔发出的细碎声响。灯光昏黄,将两道交叠的身影投在墙上,像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
再也不会分开了。
第二天易初醒来的时候,有点怀疑人生。
他睁着眼,直直地盯着天花板,目光涣散,瞳孔里映着灯模糊的轮廓。
怎么会有一件事这么累。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许久,脑子里慢慢开始运转。之前也会这么累吗?
他努力回想,和溯渊之前也不是没有过...没有吧?
总不能是自己体质变差了吧。
就在他陷入深刻的自我怀疑时,一条手臂从身后伸过来,环住了他的腰。
掌心覆在他小腹上,将他整个人往后一带,拉进了一个怀抱里。
溯渊的下巴抵在易初的肩窝,鼻尖蹭着他后颈,“醒得这么早,不累吗?”
溯渊的声音提醒了易初,将他从那一长串冗长的自我反思中拉了出来。
他侧过头,看向那个真正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溯渊正半睁着眼睛看他,头发乱得像鸡窝,几缕发丝翘在头顶,衬着那张好看得过分的脸,竟然有种说不出的无辜。
易初在心里把这两个字划掉了,这个人跟无辜两个字没有半点关系。
“不是要去负一楼吗?还不起来?”易初开口,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哑。
他本来想多说几句埋怨的话,但话在舌尖上转了一圈,看着溯渊那张餍足的脸,到底还是咽了下去。
他只是伸手,揉了揉溯渊本来就已经乱糟糟的头发。
“不着急。”溯渊的声音闷闷的,脸埋在易初的颈间,“我们现在去,就是和那个老头儿大眼瞪小眼。周重楼他们肯定还没到。”
他一边说,一边收紧了环在易初腰间的手臂,把人箍得更紧了些。
虽然溯渊满脸都写着不情愿,但还是被易初强制拉了起来。他慢吞吞地坐起身伸了个懒腰,肩胛骨上面还留着几道浅浅的抓痕。
易初别过脸,假装没看见。
溯渊化作一团翻滚的雾气,收进了床头的玻璃瓶里。
收拾好了,易初盯着镜子里自己颈间一抹浅粉色的痕迹,转头看向放在洗手台边的玻璃瓶,“你是狗吗?怎么到处啃?”
雾气不动了,开始在玻璃瓶里装死。
易初也拿溯渊没办法,叹了口气。
把领子往上拉了拉,又整了整衣领的角度,调整了好几次,终于勉强挡住了脖子上的那抹颜色。他对着镜子左右转了转头,确认看不出来了,才把瓶子揣进口袋。
出门前,易初看着倒在沙发上熟睡的初渊,伸出手指轻点了点,“我出去一趟,乖乖在屋里等我。”
初渊在睡梦中动了动,小脸往布里蹭了蹭,不知道有没有听见。
但他的手无意识地从布里伸出来,抓住了易初的袖口,又很快松开了。
易初把他的小手重新塞回布里,起身出了门。
事实证明,溯渊猜错了。
等易初到负一楼的时候,周重楼和谢宁已经在等他们了。
易初低头看了看瓶子,又抬头看了看周重楼和谢宁。
“你说谁肯定没到?”他低声对着口袋说了一句。
瓶子里的雾气缩了缩,又开始装死了。
易初轻车熟路地跟着几人走进暗室,拿出玻璃瓶,“确定这里没问题吗?离系统这么近?”
谢宁:“这里完全独立于系统之外,没关系的。”
瓶口打开,雾气蔓延,溯渊的身影在雾里面显现,“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说:
一家三口既视感
明天要上夹子,更新可能会在晚上十一点左右
第95章
周重楼已经拉过一把椅子, 往桌前一搁,抬眼看向溯渊,眼底有一层薄薄的光, “那可真是好久了。”
谢宁走上前两步,目光从溯渊的脸打量到肩膀, “怎么样?没事吧?”
溯渊摊了摊手, 带着他一贯的散漫劲儿:“我看起来, 应该没什么问题。”
“诶呦!”周重楼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大跨步走过去, 一把拉住谢宁的胳膊就往椅子那边带, “就你伤得最重,还关心他呢。你还不知道,咱们几个里面就他最皮实。”
周重楼在这里也不用装模作样的演戏,拉着谢宁就把她按在了刚拉出来的椅子上。
谢宁本来还想争辩什么,但扭头瞥见周重楼担忧的神情, 那些话就全堵在了喉咙里。
看着吵吵闹闹的几个人,管理员笑眯眯地站在一旁,没有插话。
等几人吵闹完才朝着溯渊开口, “溯渊, 你想好了?要把这件事告诉易初?”
易初歪过头,看向溯渊, “什么事?”
事先只是周重楼告诉他要来一趟负一楼, 虽然也能猜到一定是有什么算得上机密的事情, 但具体是什么事,他确实不知道。
“他现在不也是我们的一员吗?”溯渊的手还拉着易初, 朝着管理员说完,扭头看向易初。
“我之前不是跟你讲过, ”溯渊微微偏头,左耳的耳坠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了晃,“要告诉你系统的事吗?”
一旁早早落座的周重楼坐不住了。他探着身子,朝着谢宁挤眉弄眼,手指指着易初和溯渊拉着的手。
谢宁看着他那副夸张的样子,没忍住,“噗嗤”一声轻轻笑起来。她伸手轻轻拍了周重楼抬起的手背一下。
周重楼被打了一下也不恼,反而笑得更加肆无忌惮。
“既然决定好了,那就坐下摊开聊吧。”
管理员点点头,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依然是那副温和的样子。
溯渊拉着易初坐到了桌边。
两把椅子挨在一起,溯渊坐下的时候依然没有松开易初的手,他的拇指在易初的手背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易初也没有抽回手,就那么任由他握着,指尖微微收拢,扣住溯渊的指缝。
管理员坐在长桌的另一端,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微微点了一下头。
“这件事,很久以前我就想过要告诉你。”溯渊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暗室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只是之前...总觉得不是时候。”
易初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收紧了交握的手指。
“从最开始说起吧。”溯渊调整了一下坐姿,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变得沉了下来。
曾经,整个系统可以被视为一个完整的整体。它同时存在于梦境与监管局之间,既是工具,也是将监管局独立于梦境之外的边界。
在那个最初的、理想化的设计里,一切都是完美的。
可是,完美从来不属于这个世界。
“由于某些来自系统自身的、机制尚不明确的特性,监管局得以免受魇兽的侵扰。”溯渊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那里的安全的,秩序井然的。不会像现在一样,在梦境中甚至能感觉到系统受到了魇兽的干扰。”
他抬起眼,看了对面的周重楼一眼。
“而那时候,周重楼和谢宁也不需要为了让系统降低对我们的警惕,在系统能看得见的地方装作不和。”
周重楼听到自己的名字,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他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叉在胸前,目光落在桌面上某处虚无的焦点上。
易初抬眼,对面的两人坐得很近,完全没有大家口口声声说得相互不对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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