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斩钉截铁,眼睛亮得惊人。
晨光落在他脸上,将那双含泪的眼映得格外清澈,格外坚定。
尹云辞看了他很久,久到沈言以为他又要拒绝,才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脸颊。
“沈言。”他低声说:“这条路,不好走。”
“我知道。”沈言抓住他的手,紧紧握着,“可你在,我就不怕。”
尹云辞笑了,这次是真真切切的笑,眉眼弯起,像春水初融,温柔得让人心头发软。
“好。”他说,“那我们一起走。”
沈言愣住,随即狂喜涌上心头。
他扑上去,紧紧抱住尹云辞,眼泪又掉下来,可这次是高兴的。
“尹云辞……尹云辞……”他一遍遍唤着这个名字,像要把这半年的思念都喊出来。
尹云辞搂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任由他哭,任由他抱。
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投在地上,交叠成一体。
许久,沈言才慢慢止住哭声。
他松开手,退后一点,眼睛红红地看着尹云辞。
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那个锦囊,塞进尹云辞手里。
“这个……给你。”他小声说:“虽然不值钱,但……但都是我一点一点攒的。你……你别嫌弃。”
尹云辞打开锦囊,看着里头那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他拿起那块玉佩,成色普通,雕工也寻常,可握在手里,却觉得比任何珍宝都珍贵。
“不嫌弃。”他将锦囊仔细收好,放进怀里,贴着心口放着。
“这是我收过……最好的礼物。”
沈言眼睛又红了,却是笑着的。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尹云辞的脸:“尹云辞,你真好。”
尹云辞握住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划了划,沈言脸一红。
沈言咬着嘴唇试探着唤了一声:“云……云辞?”
“嗯。”尹云辞应了,眼中带着笑意。
沈言胆子大了些,又唤了一声:“云辞。”
“嗯。”
“云辞。”
“嗯。”
“云辞云辞云辞……”沈言一连唤了好几声,像要把这半年没唤的都补回来。
尹云辞也不嫌烦,一声声应着,眼中笑意越来越深。
窗外,春光正好。
有燕子掠过檐角,衔泥筑巢。
远处街市传来隐约的叫卖声,混着春风,飘进窗来。
沈言靠在尹云辞肩上,看着窗外明媚的春光,心里那点空落落的感觉,终于被填得满满的。
“云辞。”他轻声说:“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对吧?”
尹云辞搂紧他,在他发间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嗯,一直在一起。”
第265章 千金难买小少爷愿意36
一年后,国公府。
沈衡在书房里听见了。
笑声他放下笔,揉了揉眉心,对坐在对面的宁国公道:“您听,又来了。”
宁国公沈擎天端着茶盏,面沉似水。
此刻像尊石像,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外头的笑声越来越近,还夹杂着沈言叽叽喳喳的说话声:
“哥!爹!云辞来了!”
沈衡起身,走到窗边。
院子里,沈言正拽着尹云辞的袖子往这边走。
沈擎天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天天来,比上朝还勤。”
话是这么说,可沈衡看见父亲眼角余光一直往窗外瞟。
他笑了笑,没戳破。
沈言已经拉着尹云辞进了院子。
四月春光正好,海棠开得如火如荼,粉白的花瓣落了一地。
沈言踩着花瓣跑过来,在书房门口停下,扒着门框探进头:“哥,爹,我们进来了?”
“进来吧。”沈衡道。
沈言这才拉着尹云辞进屋。
一进门,他就松开手,规规矩矩给父亲和兄长行礼:“爹,哥。”
尹云辞也跟着行礼:“国公爷,沈兄。”
沈擎天放下茶盏,嗯了一声,算是应了。
目光在尹云辞身上扫了一圈,又落回沈言身上,眉头又皱起来:“穿这么少,不冷?”
“不冷!”沈言笑嘻嘻的。
“坐吧。”沈衡吩咐下人上茶。
沈言挨着尹云辞坐下,眼睛亮晶晶的:“爹,哥,云辞说今天带我去城西看桃花!听说那儿桃花开得可好了,一眼望不到边!”
沈擎天又哼了一声:“桃花有什么好看?府里没有?”
“府里的哪有城外的好看!”
沈言道:“云辞说,城外的桃花是野生的,开得自在,有野趣。”
“野趣……”沈擎天嘀咕:“我看是你野了。”
沈言吐了吐舌头,不接话,只偷偷拽了拽尹云辞的袖子。
尹云辞会意,温声道:“国公爷若得闲,不如一同前往?城西有处清泉,烹茶极好。”
“不去。”沈擎天硬邦邦地回绝:“军营还有事。”
沈衡在一旁听着,心里好笑。
父亲哪是军营有事,分明是不想当那个碍眼的。
这一年里,尹云辞隔三差五就来接阿言出门。
有时是赏花,有时是听曲,有时是去尹家在京郊的庄子。
沈言每次回来都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起初沈擎天气得吹胡子瞪眼,说“成何体统”。
后来见拦不住,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只是每次尹云辞来,总没什么好脸色。
“爹不去算了。”沈言也不在意,转头对沈衡道。
“哥,你去不去?”
沈衡笑道:“衙门还有公文要处理。你们去吧,早些回来。”
“知道啦!”沈言站起身,又去拉尹云辞:“云辞,咱们走吧!”
尹云辞起身,朝沈擎天和沈衡拱了拱手:“那晚辈先告辞了。”
沈擎天摆摆手,算是应了。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书房。
沈言脚步轻快,像只出笼的雀儿,尹云辞不紧不慢地跟着,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温柔得能拧出水来。
沈衡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才转回身,对父亲道:“您还气呢?”
沈擎天端起已经凉了的茶,灌了一大口,重重放下:“我气什么?我有什么好气的?”
“那您这脸色……”沈衡挑眉。
“我脸色怎么了?”沈擎天瞪他:“我脸色好得很!”
沈衡失笑,也不争辩,只道:“云辞怎么对阿言,您也看见了。”
“吃的用的玩的,哪样不是拣最好的送来?库房里那些奇珍异宝,都快堆不下了吧?”
这话不假。
尹云辞对沈言,那是真舍得。
吃的要最时鲜的,穿的要最柔软的,玩的要最精巧的。
沈擎天嘴上说“惯坏了”,可心里门清。
“好又如何?”沈擎天梗着脖子。
“他对阿言好,我就该感恩戴德了?”
“那您还想怎样?”沈衡看着他。
“云辞要家世有家世,要人品有人品,要能力有能力。”
“对阿言一心一意,无所图,无所求。这样的女…儿婿……您上哪儿找第二个去?”
“谁说他无所图?”沈擎天拍桌子:“他图我儿子!”
沈衡被噎得说不出话,半晌才道:“那您说,他图阿言什么?”
沈擎天张了张嘴,没词了。
是啊,尹云辞图沈言什么?就会傻乐,就会哭,就会气人。
“我就是……”沈擎天声音低下来:“就是觉得……白菜被猪拱了。”
沈衡一愣,随即大笑:“爹,您这比喻……阿言要是听见,又该哭了。”
“他哭他的!”沈擎天又硬气起来:“我是他爹,说他两句怎么了?”
沈衡笑着摇头,不再接话。
他知道父亲这是松口了,只是面子上过不去,还得嘴硬几句。
窗外的春光透过窗棂洒进来,暖洋洋的。
海棠花瓣被风卷起,飘飘悠悠落进屋里,落在书案上,落在茶盏边。
沈衡捡起一片花瓣,在指尖转了转,轻声道:“爹,阿言高兴,比什么都强。”
沈擎天沉默了很久,才闷闷地嗯了一声。
城西的桃花确实开得好。
十里桃林,一眼望不到边。
沈言在桃林里跑,尹云辞由着他闹,只在他跑得太远时。
轻声唤一句“阿言”,沈言就会乖乖跑回来。
“云辞,你看!”沈言举着一枝开得正盛的桃花跑过来,花瓣上还带着露水。
“这枝好看!咱们带回去,插瓶子里!”
尹云辞接过,仔细看了看:“嗯,是好看。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这枝开得太盛,带回去也养不了几日。”
尹云辞温声道:“不如让它留在这儿,明年还能开。”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