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能来就好了。”
话音刚落，门外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咚咚咚。
程暮从床上弹了起来。
他以为是爸爸妈妈回来了——可能是又忘了带钥匙。
他快步走到门口，踮起脚尖，拧开门把手，把门拉开了一条缝。
门外站着一个人。
逆着走廊里昏暗的灯光，那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大衣，里面是灰色的毛衣，领口露出一点白色的衬衫领子。
他很高，程暮仰起头，视线从对方修长的双腿一路往上移，越过腰带、越过胸膛、越过下巴，最后落在一张好看得不像话的脸上。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正含着笑意，低头看着他。
程暮愣住了。
“怎么，不认识了？”寒烬微微弯下腰，和他平视，语气里带着一丝促狭：“才两个月不见，就把我忘了？”
程暮的眼睛一点一点地睁大。
然后，那张小脸上绽开了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像是冬天里忽然炸开了一朵烟花。
“漂亮哥哥！！”
他几乎是扑出去的，整个人撞进寒烬的怀里，两只小胳膊死死地搂住寒烬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寒烬稳稳接住，一手托住程暮的屁股，一手护住他的后背，把他抱了起来。
“这么热情？”寒烬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
“漂亮哥哥，你怎么来了！”程暮兴奋得声音都在发抖，搂着寒烬的脖子又蹦又跳——当然，是在寒烬怀里蹦跶。
“我以为你把我忘了！我天天都在等你！”
“这不是来了吗？”寒烬把他往上颠了颠，让他趴得更稳一些：“今天是你生日，我怎么可能不来？”
程暮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着寒烬的脸，眼眶忽然有点发酸。
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太高兴了。
高兴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高兴得想哭又想笑，最后变成了一张皱巴巴的笑脸。
“漂亮哥哥，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呀？”他问，声音里带着一点点鼻音，但笑容依然灿烂。
寒烬腾出一只手，刮了一下他的鼻子：“怎么，不欢迎？”
“欢迎！超级欢迎！”程暮大声喊道。
说完程暮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他搂着寒烬的脖子，把脸贴在寒烬的脸颊上，蹭了蹭，像一只撒娇的小猫。
“我好想你呀，哥哥。”他说，声音软软的，糯糯的：“你真的来了，太好了。”
寒烬抱着程暮进了屋，顺手带上了门。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没有别人。
寒烬扫了一眼茶几上那张纸条，目光顿了顿，但没有说什么。
他把程暮放在沙发上，然后变戏法似的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一个小小的纸盒子，白色的，系着一根银色的丝带。
“生日礼物。”他把盒子递到程暮面前：“拆开来看看。”
程暮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他接过盒子，小心翼翼地解开丝带，掀开盒盖——里面躺着一个巴掌大的水晶球。
透明的球体里面是一座小小的房子，房前有一棵挂着彩灯的树，树下一个穿着红色棉袄的小雪人在招手。
“哇……”程暮捧着水晶球，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嘴巴张成了一个圆圆的O型：“好漂亮……”
“喜欢吗？”
“喜欢！”程暮重重地点了点头，把水晶球捧在手心里，小心翼翼地转了转，看着里面的亮片纷纷扬扬地落下，又忍不住“哇”了一声。
他抬起头，看着寒烬，忽然笑了，笑得眉眼弯弯，露出一颗缺了的门牙。
“漂亮哥哥，你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他说完，又凑上去，在寒烬的脸颊上响亮地亲了一大口。
寒烬被亲得一愣，随即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蛋：“又来这招？”
“嘿嘿。”程暮傻笑着，把水晶球抱在怀里，像是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好了，小寿星。”寒烬站起身，朝他伸出手：“饿不饿？哥哥带你出去吃好不好。”
程暮仰头看着他，把手放进他的掌心里。
那只手很大，很暖，把他整个小手都包裹住了。
“去哪里吃呀？”他问。
“你想吃什么就去哪里。”
“真的吗？”
“真的。”
程暮想了想，忽然想起上次路过那家蛋糕店时看到的草莓蛋糕，眼睛一亮：“我想吃草莓蛋糕！就是那种大大的，上面有很多草莓的那种！”
“行，那就去吃草莓蛋糕。”
寒烬牵着他的手，一大一小两个人走出了家门。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的那一刻，程暮忽然觉得，这是他过得最开心的一个生日。
第391章 鬼王大人的童养媳07
从酒店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十二月的夜晚冷得厉害，风一吹，路边的枯树枝就簌簌地响。
程暮吃得饱饱的，小脸红扑扑的，被寒烬牵着手走在人行道上。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大一小，交叠在一起，像是被谁用笔画在地上的剪影。
程暮走了一会儿，抬起头偷偷看了寒烬一眼。
月光落在寒烬的侧脸上，勾勒出流畅的轮廓线条，好看得像是电视里走出来的人。
他憋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哥哥？”
“嗯，怎么了。”
“你是不是神仙呀？”程暮仰着头，眼睛里闪着好奇的光。
“就是那种……会法术的神仙。电视里演的那种，一挥手就能变出东西来，还能飞来飞去的那种。”
寒烬的脚步没有停，但他偏过头看了程暮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神仙？”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一点玩味。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上次你一下子就消失了呀！”程暮比划着。
“就那样——唰的一下——就不见了！不是神仙怎么会这样？”
寒烬沉默了两秒，然后弯下腰，凑到程暮耳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万一我不是神仙，是妖怪呢？”
程暮愣住了。
“专门抓小孩的那种妖怪。”
寒烬继续说，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丝故作神秘的危险意味：
“最喜欢抓你这种白白嫩嫩的小孩子，抓回去吃掉。”
程暮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看着寒烬。
寒烬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好像在等他被吓哭或者被吓得跳开。
然而程暮的反应出乎了他的意料。
小家伙先是愣了几秒，然后歪了歪脑袋，像是在认真思考什么。
接着，他摇了摇头，语气斩钉截铁：
“不会的。”
“哦？为什么不会？”寒烬挑了挑眉。
“因为哥哥是好人。”程暮说得理所当然，小手把寒烬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哥哥给我买蛋糕，带我吃饭，还送我礼物。妖怪才不会这么好呢。”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软软的：“哥哥最好了。”
寒烬低头看着他。
路灯下，那个小小的身影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里面是全然的信任和依赖，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和恐惧。
就好像不管他说自己是妖怪还是魔鬼，这个孩子都不会松开他的手。
寒烬忽然笑了。
他伸出手，屈起食指，在程暮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小傻子。”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
“万一我真的把你抓走怎么办？”
“哥哥不会的！”程暮捂着额头，笑嘻嘻地说。
寒烬看着他那一脸笃定的模样，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两个人又走了一段路。
程暮一只手被寒烬牵着，走得一蹦一跳的，心情很好的样子。
他嘴里还哼着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调子，断断续续的，完全不在调上，但他自己浑然不觉，哼得很起劲。
走着走着，他忽然停下来，松开寒烬的手，转过身，张开双臂，仰着头看着寒烬。
“哥哥，抱抱。”说完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他。
寒烬弯下腰，一把把他捞了起来。
程暮熟练地搂住他的脖子，两条小腿自然地盘在他的腰侧，整个人像一只小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不许乱动？”寒烬拍了拍他的后背。
“嗯！”程暮把下巴搁在寒烬的肩膀上，满足地应了一声。
寒烬抱着他继续往前走。
程暮趴在他肩上，安静了一会儿，忽然把鼻子凑到寒烬的脖颈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哥哥香香的。”他闷声说。
“香？”寒烬觉得这个形容词和自己实在不太搭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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