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远了。
“因为万尸林到处掳走小孩子啊。”青敬山说。
青在言很认真地回答:“可是我听说,万尸林只会掳走武学奇才,我又不是。”
“你就是。”青敬山点了点青在言的脑袋,煞有介事地说,“小言,你就是万里挑一天赋异禀的武学奇才,所以我不准你学武。”
青在言:“我一辈子都不能学吗?”
“一辈子很长很长,所以……”青敬山看青在言打了一个冷颤,就去关上了窗,“以后的事情留到以后再说,现在,我不准你学武。”
他看着青在言乖乖坐在凳子上的样子,无奈地揉了揉青在言的头发。
青在言笑了一下,自以为把失落藏得很好。
青敬山说:“这次我出去游历带着你,怎么样?”
青在言眼睛一亮:“真的吗?”
“我很少骗你吧。”青敬山打了一个响指,“现在我有一个任务给你。”
“什么任务?”青在言好奇又期待地问道。
“去找你黎叔,叫他把我的玉佩还给我。”青敬山说。
青在言闻言脸色变了变,小声说道:“又是林叔陷害你?”
青敬山捏了一下青在言的脸,好笑地说道:“什么陷害不陷害的,我跟你黎叔,还有你林叔,还有其他的叔叔姑姑,都是同门,同门之间有什么好陷害的?是我打赌打输了,但是我不想愿赌服输,我得把玉佩拿出来,到时候回宗了才好去宗主那里先斩后奏。你脑瓜子里别乱想啊。”
青在言垂下眼,没说信与不信,只是安静地点了点头。
.
当天晚上青敬山就带着青在言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青云宗。
月黑风高,青在言小心谨慎地呼吸着,一句话也不敢说。
青敬山被他这样子逗笑了,“小言,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这次出宗,没有两个月我是不会回去的,两个月,足够我们去很远的地方了。”
青在言摇了摇头,没说话。
青敬山催促:“快给我答案。”
青在言于是用气声在青敬山耳边说道:“哪里都行。”
青在言不敢说话,生怕自己一个动静害的两个人暴露踪迹。
青敬山忽地大笑一声。
吓得青在言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青敬山逗够了,说:“放心放心,以我的本事,只要我想逃,宗内暂时还没有其他弟子能够发现得了我——我们已经安全了!”
青在言这才放下心。
“既然哪里都行,我们就随便去吧。”青敬山闭着眼点兵点将,有了结论,“去罗州!”
“罗州?”青在言小声问,“为什么去罗州?”
青敬山说:“随便选的,去找我的机缘!”
.
然而第二天,他们还没走出贤云州,就碰上了一个麻烦。
青敬山喜欢助人为乐。
他看不得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遭受霸凌,于是他主动出手,赶走了一帮地痞流氓。
最后,他与巷子里的红着眼嘶吼的男子对上了目光。
“还能站起来吗?”青敬山没有接着走进巷子,他朝里面的人喊了一声,“没事吧?”
巷子里的男子不说话。
默语门的?
青敬山想了想,叫青在言在巷口等着他,他独自往巷子里走去。
那男子已经停下了嘶吼,忿忿地用衣袖擦着脸。
青敬山的脚步顿在原地。
那人不会是在哭吧?
好尴尬啊。
沉默了一会儿,青敬山倒着往后退了一步。
这一步,让那人直直地朝他望了过来。
青敬山终于清晰地看见了那男子的面容。
白白净净的,一双红通通的眼睛,鼻头也是红的,脸颊上有块擦伤,嘴巴还挺好看。
像只兔子。
青敬山看着男子的模样,难免回想起刚才的霸凌。
“要不……我送你去医馆看看?”他主动开口。
男子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明显受了不小的伤,麻袍上也到处是脏痕。
青敬山往前走了一步。
那人也往前走了一步。
瘸了一下。
青敬山立刻说:“得去医馆了。”
“不去。”那人终于开口了,声音有点哑。
“你这个腿……”
青敬山还没说完,男子与他擦身而过,一瘸一拐地往巷口走去。
青敬山看见地上还有一本没被男子收走的书。
不过已经被撕烂了。
这是让他遇上什么了?读书人被地痞霸凌?
好像还是个很不好接触的读书人。
咚的一声。
青敬山还在观察地上被撕烂的书上写了些什么,就听青在言的声音自巷口传进来:“爹,这个人昏倒了——”
.
最后仍然去了医馆。
青敬山和青在言站在一边,看着那书生身上的伤,同时倒吸一口冷气。
书生的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干净的地方,入眼可见遍布青紫和瘀伤。
“大夫,他伤着骨头了吗?”青敬山问道。
大夫诊断一番,“不曾,不过,扭挫伤也不容小觑。”
青敬山点点头:“大夫,麻烦您了,需要多少钱跟我说,我都有,请您把他治好。”
青在言在一旁看着这书生,手里攥着几张从巷子里捡来的书页。他看了一会儿,心想,比起读书,他还是更适合习武。
可是什么时候他才能习武呢?
……
这一片的百姓互相都知根知底,故而这一下午,青敬山差不多把书生的身份信息了解了个大概。
书生名叫白阙卿,小的时候家境挺不错的,他是这里出了名的神童,说是读书特别有天赋,将来定是当大官的料。后来他家莫名走水,一夜之间烧死了十几口人,他娘就死在了那晚的火灾之中。也是那夜之后,他爹一蹶不振,开始和别人赌钱,把大半辈子的家当赌光了,就到处借钱赌,最后把自己的命都给赌没了。
于是十岁起,白阙卿就没了父母。
青敬山和青在言听完故事,对视一眼。
又是一个差不多身世的可怜虫。
第190章 江湖是本书:青敬山(二)
白阙卿还是躺在医馆床上的时候,看着比较顺心。
一旦醒过来了,又是一副惹人烦的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
就算青敬山帮他付了治伤的钱。
白阙卿推开青敬山之后,想要一瘸一拐地离开医馆,但是七岁的青在言拦住了他。
“是我们帮了你,你就算不感恩,也不应该推我爹。”青在言昂着头,义正辞严地对白阙卿说道。
白阙卿看了眼青在言,半晌之后,只说了一句:“多管闲事。”
大夫叹了口气。
“小言,别拦着他了。”青敬山说。
青在言固执地不肯放下手臂,但是他没习过武,纵然白阙卿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那也比七岁小孩的力气大不少。
所以白阙卿直接扯开了青在言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医馆。
大夫又叹了口气。
“从前我们不是没有关照过他,”大夫说,“但谁也不是圣人……有的人关照得了一时,关照不了一世,就算这次帮了他,债还不上,也是白搭。”
青敬山听了,内心并没有太大的波动。自从穿进了这本小说之后,从十二岁到如今的二十三岁,他已经见过不少悲剧了,他能插手的,只有眼前的事。
只要眼睛看不见的,他就不会再去想。
大夫说:“这个钱,他大抵是还不上的了。”
青敬山站起身,说道:“没想过要他还。”
大夫说:“阁下侠肝义胆,只是——”
青敬山说:“大夫,我们就先走了。”
大夫只好把未尽之言吞下,听得出来青敬山不想多说,便面色复杂地目送青敬山和青在言走出了医馆。
.
好巧不巧,第二天上午,他们启程之时,又遇上了白阙卿。
白阙卿站在一家铺子门口,站得板板正正,手上还拿着毛笔和书页,正与铺子里的伙计起争执。
青敬山看见白阙卿那张脸就有些心烦。
可怜虫,长得一副特别容易受欺负的样子。
脾气却比八字还硬。
青在言不想青敬山注意到白阙卿,就拉着青敬山不停地往前走。
然而青敬山五感何其灵敏,他将铺子那边的争执听了个十成十。
原来白阙卿在这家铺子里抄书,但是近些日子迟迟拿不到该得的佣金。
青敬山心想,白阙卿脾气这么硬,家里又没人,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这家铺子的东家不仅心坏,胆子也是够大的,人都走到绝路了还要再逼一把。
但是又关自己什么事儿呢?
青敬山撇了撇嘴,牵着青在言的手继续往前走。
下一瞬,打斗的声音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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