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俩在演偶像剧呢"
"这个角度这个力度，两位老师请用力法"
"我截图了我截图了我截图了"
"性张力性张力性张力性张力性张力"
"大家别说话，假装不在，他俩还没发现开播了！！！"
"对对对，所有人保持安静，别打扰他们"
许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握住的手腕，再抬头的时候和林染的视线正好对上了。
"不想露脸的话你坐我旁边也行啊，"林染仰着脸看他，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理直气壮，"坐对面多远啊，隔了整个客厅呢，我要贴贴。"
"贴贴？？？？？他说贴贴？？？？？"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杀伤力你们感受到了吗"
"我要贴贴我要贴贴我要贴贴天要塌了"
"你们闭嘴啊万一他看到弹幕就不说了！！"
"对对对大家都别出声我们什么都没听到"
许昼的喉结很轻地动了一下，"你松手，我去拿口罩。"
林染松了手，看着许昼转身走进卧室，大概十几秒钟之后又走了出来。
脸上已经戴好了一个黑色的口罩，只露出眉眼和额前的碎发，整个人被口罩遮去了大半张脸之后反而凸显得原本就好看眼睛更好看了。
他走回沙发旁边，在林染的右边坐了下来。
从手机支架上镜头的角度来看，画面的中心是林染靠在懒人沙发上的半身，镜头的右侧边缘刚好能看到一点点许昼的身影。
大概是半条手臂和肩膀的位置，脸完全在画面之外，如果他往林染那边稍微靠近一点就会多露出一些，如果他保持现在的坐姿就只是在画面最边缘若有若无地存在着。
"这个角度行吗？"许昼侧过头来问林染，声音被口罩闷住了一点，低沉了半个色调。
林染凑过去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画面，他看的是镜头预览，完全没有注意到屏幕左上角那个在线人数的数字和左侧飞速滚动的弹幕，确认许昼的脸完全没有入镜之后点了点头，"行，就这样，你就坐此处别动，我去买个，不是，串台了。"
"别动哈哈哈哈哈"
"小林你低头看一眼在线人数啊求你了"
"不要看不要看千万不要看让他继续当不知道"
"可我不敢往下看了啊”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这时候已经突破了六万，而且还在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往上飙升。
因为最先进入直播间的那批粉丝已经开始疯狂地在各个社交平台上转发链接了，配文清一色的是"你们快来""不要问为什么快进来就对了"。
然后，林染说了一句直播间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的话。
"粥粥帮我拿一下那个抱枕。"
声音带着一种非常自然的、只会对亲近的人才会有的撒娇语气，尾音微微往上翘着，软软的。
弹幕瞬间被一个字刷屏了。
"粥粥！！！！"
"粥粥粥粥粥粥粥粥"
"这个称呼什么情况"
"天啊他叫室友粥粥吗我的天"
"昵称啊昵称这是什么昵称！！"
"楼上几个都是没看之前直播的，没刷到过切片吗，室友的小名叫粥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许昼的反应是先往那个抱枕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个抱枕就在沙发的另一头，林染走两步就能拿到。
"这么近，自己爬去拿。"
这句话在直播间里听得很清楚，声音低沉，被口罩闷住之后带着一种慵懒的质感，那个"爬"字咬得很轻，s感拉满。
弹幕已经彻底失控了。
"爬？？？？？？"
"他说的是爬吗他真的说爬了吗"
"这个语气这个声音这个爬字，我可以，女王我想给你当狗"
"室友之间说爬正常吗我和我室友好像也这么说话"
"你和你室友互相叫对方小名吗"
"好了闭嘴吧确实也是"
话虽然这么说，许昼的手已经伸了出去，朝着抱枕的方向探了过去。
他的手臂在画面右侧边缘伸展开来，手指修长，指节分明，小臂上隐约可以看到一层很薄的肌肉线条在动作的时候微微绷起来。
但是他还没够到抱枕，林染那边已经动了。
说让他爬，林染是真的就爬了。
他整个人从自己坐着的位置朝沙发另一头的方向探了过去，上半身直接越过了许昼的腿，一条胳膊撑在沙发的填充物上，另一只手往前够着那个抱枕。
整个人的重心和大半个上半身就这么大大咧咧地压在许昼的身上，膝盖还跪在沙发上，白色短袖的衣摆因为这个动作往上滑了一截，露出了一小段腰线。
画面里的信息量极其丰富。
林染从许昼身上爬过去够抱枕的这个动作一出现。
瞬间弹幕的速度已经快到完全看不清单条内容了，只能看到一片密密麻麻的白色文字在屏幕上飞速滚动。
"我看到了什么"
"他从人身上爬过去了他真的爬过去了"
"腰腰腰腰腰腰腰腰"
"两个人也太自然了吧这个姿势这个距离"
"他们真的不知道在直播吗"
"别出声别出声别出声看戏看戏看戏"
"法起来，炒起来”
"大家都安静，假装没人在，让他们继续"
"是的我们什么都没看到网很卡信号不好"
"求求了你俩多互动！！！爱看！！！"
许昼在林染从自己身上爬过去的那几秒钟里一直都没动，等林染抱着抱枕心满意足地缩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之后，许昼才慢慢地转了一下头。
他的视线在转头的过程中无意间扫过了茶几上手机支架里的手机屏幕。
屏幕上显示的画面让他的动作停了一瞬。
那不是开播前的预览页面。
那是一个正在进行中的直播界面，左上角的在线人数跳动着一个五位数的数字，屏幕左侧飞速滚动着密密麻麻的弹幕，右上角有一个红色的"直播中"标识在一闪一闪地亮着。
许昼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在零点几秒的时间里完成了"我靠，直播已经开了，什么时候，没拍到什么别的吧，他俩刚刚做什么了，也没做什么吧"。
然后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许昼伸出双手，一把推住了还在怀里调整抱枕位置的林染的肩膀。
"快起来快起来！"
林染被突然推了一下，整个人往后靠了靠，脸上的表情从舒适变成了困惑，完全不明白为什么刚坐好又要被推开。
"干嘛啊，"他一头雾水地看着许昼，眨了眨眼睛，"又不是没爬过，昨天……"
许昼的手在林染说出"昨天"这两个字的下一秒，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手过去，严严实实地捂住了林染的嘴。
许昼的掌心贴着林染的嘴唇，手指扣在他的脸颊两侧，力道不重但捂得很紧实。
林染"昨天"后面要接的那半句话被完完整整地堵在了许昼的掌心里，只发出了一声含混不清的"唔"。
"开播了。"许昼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咬得很用力，嘴唇在口罩后面抿成了一条紧绷的直线。
林染的瞳孔放大了一瞬，他伸手拍了拍许昼的手臂，示意他可以放开了。
许昼慢慢地把手收回来。
林染舔了一下刚才被捂住的嘴唇，清了清嗓子。
他转过头面向镜头，用了大概零点五秒的时间把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慌乱调整成了一个明朗、爽快、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笑容。
"哈喽，大家晚上好！"声音非常之爽朗。
弹幕被这一声问好短暂地停滞了半秒，然后以一种更加疯狂的速度涌了上来。
"不用在意我们，我们这边网卡，什么都没看到"
"真的，我明天就去投诉联通去，太卡了，都卡重播了"
"真的真的，你信我们"
"哈喽哈喽，欢迎来到小林的第一次……不对第三次直播间！我们刚到！什么都没看见！"
"我们集体失忆了，从现在开始才是直播的开始"
"是的是的，直播才刚开始呢，之前那些画面全是我的幻觉"
"粥粥是谁？我不认识，你们呢？你们也不认识对吧"
"不认识！完全不认识！什么粥粥！没听过！"
"等一下我先把刚才的录屏保存一下……好了，什么都没发生"
"楼上你出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场直播已经值回票价了"
"他捂嘴那一下我的魂直接飞了，好色气"
"昨天？？？？昨天怎么了？？？？他要说什么？？？？"
"究竟在爽朗些什么啊"
林染坐在镜头前，笑容不变，但余光已经瞄到了弹幕里反复出现的几个关键词，他嘴角抽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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