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清空一个联名款的库存，不当带货主播真的是各大商家的损失啊。"
"我之前囤了两件同款不同色的，现在是不是可以加价卖了，限量版那种（开玩笑的，我不卖，我要换着穿，和小林情侣款）"
"楼上你可真是个奇才。"
林染看着公屏上那些关于断货的弹幕，举起双手在镜头前面做了一个很夸张的无辜的摊手动作。
"这个真的跟我没关系啊，我只是说了一下这件衣服好看，没让你们去买啊，"他说着嘴角忍不住往上翘，语气里的那点心虚越来越藏不住了，"而且我也没放链接啊，你们是怎么搜到同款的啊。"
"小林你低估了我们搜同款的能力，你随便露一个衣角我们都能给你把品牌、型号、色号、购买渠道全部扒出来，这是咱们追星的基本功。"
"心疼没买到的姐妹们，下次小林介绍衣服的时候建议提前把购物软件打开在后台挂着，截图之后，第一秒钟就切出去识图，手慢无。"
"早知道我当初就该先找品牌方谈个商务合作了，"林染用那种痛心疾首的语气说着，空着的那只手在空中比了一个往外推的手势，他说完之后双手抱着脑袋往后一仰靠在了椅背上，做出了一个"追悔莫及"的夸张姿态。
弹幕在他这段自我痛惜的表演之后立刻炸出了一波新的调侃。
"小林你加油，争取成为带货界一哥，实现一个华丽转型。"
"建议小林下次直播之前先把身上所有衣服的品牌方都联系一遍再开播，包括袜子和内裤，这些我们看不见的，到时候直播展示，绝对火爆。"
"楼上的思路很好但是小林如果真的开始介绍内裤的话，直播间真的还能在吗。"
"服饰品牌方如果看到这场直播的数据的话明天应该就会带着合同来敲门了吧。"
"不用等明天了我认识一个做服装供应链的朋友她刚才发了个朋友圈说那款联名卫衣今晚的销量数据异常飙升后台都在查是不是系统出了bug，我要不要告诉她是因为一个博主在直播间穿了一下。"
"告诉她吧，然后让她把小林的直播间号附上，又是一波免费的引流。"
"行了行了，下次我一定提前联系品牌方，这个教训我记住了，"林染端起奶茶又喝了一口，用吸管搅了搅杯子里已经化了大半的冰块，但他语气带着笑意，显然只是随口一说。
"小林你已经在盘算第二次带货了吗商业头脑觉醒的速度还挺快的。"
"你们也对我太有信心了，"林染笑着摆了摆手，把这个话题收了回来。
林染刚把那个话题收回来准备切换到下一个环节的时候，公屏上的弹幕流里面混进了一条让他的视线停了一下的内容。
"小林，不解释一下你和昼白老师是什么关系吗……"
紧跟着这条弹幕的后面又出现了几条同类型的内容，有的措辞比第一条更直接一些，有的则把话说得更含糊更阴阳。
"所以到底是什么关系啊，两个男人真的假的。"
"每次都是在小林的视频里出现一下然后回去自己的平台涨一波粉，这个引流是不是太明显了一点。"
"每次一有人问关系就开始打太极，到底有什么不能说的？"
"我就问一句，他俩真的只是朋友吗？为什么不敢正面回应？"
"所以这是双向引流还是单方面蹭流量？有没有人解释一下？"
"签公司了？给新人引流？"
林染的眉头在看到这几条弹幕的时候皱了起来，立刻开口。
"我说一下，昼白老师和我是朋友，发小，从小一起长大的，我们两家的家长互相都认识，我们的关系不需要对任何人解释说明，也不接受任何人来质疑，更不存在什么引流，蹭之类的话。"
他说完这段话之后，公屏上的弹幕明显分成了两拨。
最先涌上来的还是支持他的声音。
"小林说得对。"
"支持小林，管别人这么多"
"黑子差不多得了，人家都解释了还没完没了。"
"看直播就看直播，别老盯着人家私生活。"
"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很奇怪吗？有些人是不是没朋友啊？"
"别理那些阴阳怪气的。"
"我们小林自己都说了是发小，还想让人家怎么解释？"
"刚才那些问关系的可以闭嘴了吗？没意思。"
"支持小林！继续直播！"
但这样的声音只持续了不到几秒。
很快，另一批弹幕又从公屏底下密密麻麻地顶了上来，而且比刚才更加肆无忌惮，看起来有组织有纪律的。
"笑死，越解释越像真的有事。"
"我就问一句到底什么关系，怎么这么多人破防？"
"某些粉丝是不是太会自我安慰了？"
"昼白没有小林带着，有几个人认识他啊？"
"别的不说，昼白每次出现以后涨粉是真的快。"
"资源都喂到嘴边了还说自己凭实力，真好笑。"
"最搞笑的是小林还觉得自己在帮朋友，实际上人家不知道吃了多少红利。"
"说真的，我要是他我都不好意思一直蹭。"
"一个靠别人热度起来的博主，有什么好维护的？"
"说到底就是两个男的互相炒热度呗。"
"一个负责提供流量，一个负责收割粉丝，这引流模式我懂了。"
"还两家家长认识，怎么不直接说双方父母都订过娃娃亲了？"
"下一步是不是要说穿一条裤子长大的？"
"真有这么干净，至于被问一句就急成这样？"
"粉丝别洗了，洗不动的。"
"小林自己都开始替他证明了，昼白本人怎么不出来说？"
"不会是不敢说吧？"
"说难听点，没小林谁认识他啊？"
"这种人最喜欢蹭有名气的朋友了。"
"某些粉丝真是护主心切，什么都能洗。"
公屏的滚动速度越来越快，一些原本还在正常聊天的观众开始明显不舒服起来。
"不是，差不多得了吧？"
"人家都说是朋友了，你们还追着骂？"
"问关系可以，攻击人家是不是过分了？"
"刚才不是还在说蹭流量吗？怎么现在已经开始骂人了？"
"管理员呢？这种也不管？"
"有些人真的好恶心，隔着屏幕就觉得什么话都能说。"
但那些劝阻的声音很快又被新的恶意弹幕压了下去。
"急什么？我们说两句还不行了？"
"做网红还怕别人说？"
"既然敢一起出镜就别怕被扒。"
"网友想知道还不能问了？"
"我看小林就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护这种人有什么意义？"
"说白了不就是拿友情当遮羞布吗？"
"一个愿意蹭，一个愿意给，粉丝还感动上了。"
"哈哈哈哈哈，真以为所有人都看不出来？"
"我倒想看看小林还能护多久。"
"别急，继续看下去，说不定还有更精彩的。"
那些字眼一条接一条地从公屏上划过去，速度快得几乎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林染神色已经一点一点沉了下来。
他看出来了，这些人根本不是单纯想知道他和许昼是什么关系。
他们真正想做的，是不断把"蹭流量""抱大腿""关系不正常"这些话往两个人身上扣，主要是往粉丝量还没起来的许昼身上扣，一遍又一遍地说，一次又一次地拿出来挑拨。
因为在他们看来，哪怕是真的朋友，被外界这样反复议论，时间久了也总会开始避嫌。
一起出镜会被说，单独出镜也会被说；靠得近了有人阴阳，互动少了又有人猜是不是闹矛盾。
说得多了，听得多了，人的心里总会留下点东西。
或许一开始只是觉得麻烦，后来变成刻意保持距离，再后来因为彼此顾虑越来越多，原本亲近的关系也会慢慢生出裂缝。
他们大概就是这么想的。
只要把这些话说得足够多，总有一天，他和许昼会因为这些流言开始避嫌，开始顾忌，开始怀疑，最后甚至因为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产生嫌隙。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自己试图撬动的，恰恰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容易被撬动的关系。
他们不知道林染和许昼认识了多少年，不知道两个人是恋人。
可就算是恋人，这种东西一旦积累起来，就会慢慢变成顾虑。
今天觉得没什么，明天开始想着"是不是还是少一点比较好"，后天又会觉得"别因为我让他被骂了"。
两个人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却可能因为外界不断塞进来的那些声音，开始下意识地调整自己和对方相处的方式。
再亲近的关系，长期处在这种环境里，也难免会出现裂缝。
所以这些人真正想要的，从来不是一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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