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染想到这里，胸口那股火反而烧得更闷了。
而坐在他身旁的许昼显然也看明白了。
从刚才第一条质疑出现的时候，他就一直在看公屏。
那些说他蹭流量、抱大腿的话，他其实没什么感觉，也不在意。
做这一行不是没见过更难听的，网上的人怎么评价他，他向来都不太放在心上。
可他看得出来，林染正在一点一点被这些话激怒。
许昼没有去看那些越来越难听的弹幕，只是偏过头看了一眼林染。
那张刚才还因为卫衣被夸而笑得很开心的脸，此刻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许昼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蜷了一下，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真的产生了一个念头。
要不自己先别出视频了，或者接下来尽量少出现在林染的视频里。
这样至少可以让那些人少一个攻击自己的理由，也不会因为自己让林染陷入这种莫名其妙的争议里。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自己就觉得有些荒唐。
因为他太清楚了，自己真的退开，那些人只会更加兴奋。
他们会说，果然是心虚了，会说两个人闹掰了，会说林染终于发现昼白是在蹭他的流量，把他甩开了。
甚至会把他主动退开的行为，包装成他们所谓"猜测成真"的证据。
可如果不退，林染就会继续被这些话影响。
许昼垂下眼睛，安静地转了转手里的瓶盖，没有说话。
直到一条新的弹幕从屏幕底下飘过去。
"小林你以后还是少带他吧，对你自己也好。"
紧接着又是一条。
"说白了，他现在最大的流量来源不就是你吗？"
"朋友归朋友，没必要一直给他提供曝光。"
林染盯着最后那条弹幕看了两秒。
不是，凭什么？
凭什么这些隔着屏幕、甚至根本不知道许昼是谁的人，可以这么理所当然地替他决定应该和谁保持距离？
甚至这些人都不是自己粉丝。
林染的手指慢慢收紧。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身旁的人动了一下，侧过脸。
许昼也正好抬起眼睛看他，两个人的视线在半空中撞了一下。
只有短短一秒。
可林染从许昼那个眼神里看懂了很多东西，那不是生气，也不是委屈，是一种无声的询问。
——要不，我先退一点？
林染看懂了许昼的话，心里那把火，蹭一下就起来了。
林染憋了好久，还是没忍住，"我……"
第162章 我要告死你们
林染的脸已经彻底沉下来了，嘴角绷成了一条直线，眼底那点平时直播时候惯有的笑意干干净净地收了个一丝不剩。
他张了嘴，"我——" ，要告死你们后面这半段还没来得及说出来。
许昼一看他那个表情不对，现在在直播间，好几万人在看着呢，脑袋一抽，手下意识直接伸了过去，一巴掌捂住了林染的嘴。
林染被捂了个结结实实，后半句话全闷在了许昼的掌心里变成了一串谁也听不清的"唔唔唔"。
他的眼睛瞪得老圆，一脸不服气地在许昼手底下嘀嘀咕咕，嘴巴开合的幅度很大但就是一个字都漏不出来，在许昼看来就是骂得很脏。
许昼捂着他的嘴没松手，心里念叨着，这群人一看就是有组织的水军，你跟他们在直播间对骂，被气到的只有你自己。
到时候人家截你骂人的片段做成视频到处传播，倒打一耙说"小林直播间辱骂粉丝"，你哭都找不到地方哭。
许昼的手掌严严实实地盖着他的嘴，甚至还下意识往前压了一点，生怕林染趁着自己不注意把那句已经冲到嘴边的话给完整吐出来。
林染挣了两下没挣开，嘴巴被捂着骂不出来，但他的手没闲着。
他用那只没被挡住的手去够桌上的手机，摸到了之后单手解锁，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了起来，速度快到和他此刻被捂着嘴的狼狈样子完全不搭。
他打开微信，找到何筱的对话框，一气呵成打了一段。
"何筱，我直播间管理员权限给你开了，你现在进来帮我盯公屏，另外搜一下抖音和b站黑我和许昼的帖，只要够得上起诉标准的全部截图存证打包发我，辛苦今晚加个班，加班费翻倍。"
发完又切到了另一个对话框，备注名是"李律师"。
"李律师，问一下接不接网络侵权的小案子，单个标的不大，但数量可能比较多，批量走的那种，费用不是问题，猛猛告。"
两条消息发完，锁屏，手机往桌上一放。
然后他抬起头来，眨巴着眼睛看许昼。
许昼本来还死死捂着他的嘴准备持久战来着，结果低头一对上林染那双眼睛，愣了一下。
那双眼睛清清亮亮的，带着一丁点委屈地看着他，那个眼神翻译成人话大概就是——"你可以松手了，我其实没打算骂脏话的。"
许昼盯着那双眼睛看了两秒。
突然反应过来，手像被烫到了一样猛地弹开，整个人往自己那把椅子的方向缩了回去，速度快到椅子腿在地板上刺啦一声。
他刚才在几万人面前做了什么啊！！耳根瞬间通红。
林染看着许昼那个触电一般弹回去的样子，嘴角上扬。
他没有接着调侃，转过头面对镜头，用手指在鼻子底下虚虚地蹭了一下，很自然地清了清嗓子，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咳咳，那个，给各位介绍一下，今天的特别嘉宾，想必大家都猜到了。"
弹幕立刻动了起来。
"室友哥！！"
"昼白老师！！"
"你发小！"
"刚才捂嘴那位！！"
林染侧过头用胳膊肘怼了怼旁边正在努力缩小自己存在感的某个人，"说话啊，害羞啦？"
许昼先是瞪了他一眼，那个眼神里明确写着"你要是敢提捂嘴的事我今晚把你枕头扔阳台"。
然后偏了偏头，让自己的脸出现在了镜头里。
"大家好，我是昼白，他发小。"
粉丝群那边的管理员姐姐在刚才那波水军弹幕出现的时候就已经在三个群里发了通知提醒大家进直播间控评了。
粉丝们反应过来之后开始集体用正常的弹幕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内容往下压，不到十秒钟公屏上的画风就变了样。
"你好呀～"
"哈喽哈喽昼白老师！"
"欢迎欢迎！！"
"今天好好看啊黄色卫衣好衬你！"
水军的弹幕被刷得几乎看不见了。
林染傻乐着看许昼介绍完，然后笑容慢慢收了起来，整个人的状态从轻松切换到了认真。
他坐直了，手指交叉搭在桌面上，看着镜头。
"说几句正经的。"
直播间安静了一瞬。
"最近有一些人，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开始给我和阿昼的账号发私信、发评论，说什么蹭热度、抱大腿，还有直接人身攻击的，我不太想理这种事情，但既然你们都闹到我直播间来了，那我就回应一下。"
他停了一拍。
"你们想干什么呢？挑拨我俩的关系？行，那你挑拨完了你图什么？我俩关系变差了，你能得到什么好处吗？你能加入吗？还是觉得他退了之后你能上位？"
"我又不是皇帝，上位有什么用？"
"还有在公屏上发那些东西的，不管你是真粉丝假粉丝纯路人还是被人组织过来的，有一件事你们可能不太清楚。"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但那个弯里面没有半点笑意。
"我学的是法律。"
"所以我不会如你们的意在这里开骂，你们要是想看我破防骂人然后截个图做成黑料视频到处发，那抱歉了，我没有配合你们表演的兴趣。"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你们想说什么可以继续说，我不拦着，但有一个建议，说完了别删，留好了，因为我这边已经在取证了。"
他拿起桌上的手机晃了一下，屏幕朝着镜头的方向但角度很巧妙地没有让任何人看到里面的内容。
"后台数据、发布时间、账号信息、转发截图，该存的已经存好了，那些够得上起诉标准的——"
他把手机放回了桌面上，嘴角那个弧度又弯了一点。
"咱们法庭上见。"
弹幕瞬间炸开了。
"好帅，一个脏字没骂但我感觉那些黑子已经被碾成渣了。"
"法学生的嘴是真的好用啊，毒毒的很安心。"
"猛猛护室友哥！"
"就是啊图什么啊，挑拨了你能加入这段关系吗还是咋滴？"
"还以为小林要开骂呢，结果人家直接上法律手段，段位差太多了。"
林染看到"还以为小林会开骂"那条弹幕的时候嘴角歪了一下，偏头看了许昼一眼，那个眼神里面明明白白地写着，哼，你也觉得我会骂人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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