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去学校上课，晚上就过来，美其名曰"陪你处理后续"，其实根本没什么后续要处理，律师那边推进得井井有条，林染只需要等结果。
林染心知肚明许昼这话就是个借口，但他也没拆穿，乐得有人陪着。
两个人这几天的相处模式相当稳定，林染瘫在沙发上各种姿势打游戏刷视频，许昼坐在旁边的那张椅子上看书，偶尔起身去厨房热点东西，端过来塞到林染手里再回到原位。
这种安静里有一种特别舒服的氛围，谁都不开口也不觉得空。
林染抱着iPad刷着刷着，手指停了一下。
是那个被骗的女生，写在前面：这篇微博我会置顶，不会删。
我是最早在网上发文，指控"小林今天吃了吗"骗钱骗感情的女生。
那个伤害我的人，不是小林。
这件事我应该早点说清楚的，但是我太晚了。
我应该在发那篇帖子之前就更仔细地核实身份，应该想到"声音像"和"是同一个人"是两件事。
应该想到一个发了六条视频就有一百多万粉丝的人，如果真的要骗钱骗感情，根本不需要用这种笨拙的方式。
但是我那时候已经被骗了两万八，被分手，被拉黑，我整个人是混乱的，我没有那个余裕去想这些。
导致小林莫名其妙被全网骂了三天，这是我的错。
我不会要求大家原谅我，因为这不是我应该要求的事情。
我只能说，我已经在配合警方作证。
我所有的转账记录、聊天记录、和那个骗子见面的酒店发票、车票、餐厅消费记录，全都已经交给了小林那边的律师团队。
律师团队没有收我一分钱，那个骗子已经被抓了。
这是我现在能做的所有事情。
最后， 林染，谢谢你。
谢谢你那天在直播里特意说了那句"她是受害者，不要去骂她"。
我看到那一段的时候，在房间里哭了很久。
其实我已经做好了被骂然后把账号注销的准备。
但是因为你那一句话，这几天我的微博底下骂我的人很少，大部分人留言说"姐姐你也是受害者，你不要太自责"。
我想这辈子我都不会忘记今晚。
谢谢你，对不起。
下面的评论区，出乎意料地平静。
「姐姐别哭是骗子的错不是你的错」
「希望大家都有分别对错的能力，要是有不理智的粉丝，真的很抱歉」
「姐姐保护好自己该走的法律程序走起来」 「让那个骗子吃牢饭吧你也好好生活」
「记得对自己好一点真的」
林染看完整条微博，沉默了一会儿。
他能感觉到屏幕里那些字背后的人，写到一半的时候大概也是一边哭一边敲键盘的，行文里有几处的标点和语序都有点乱，看得出来是没怎么修改就直接发出来了。
这种没有经过太多润色的真情实感反而比那些公关稿更让人难受。
他切回抖音的私信，对方几乎是同时给他发了一条很长的私信，内容比微博上那篇还要私人一些，大致是再次的道歉，加上一些她自己这段时间心理状态的剖白。
林染斟酌了好一会儿，回复：
【林染】：都会好起来的。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扣过去，叹了一口气。
许昼从书后抬起头："那个女生？"
"嗯。"
"她还好吗？"
"还行"林染歪头靠在沙发背上，"已经能写出那么长的微博了，情绪宣泄一部分，后面就是时间问题了。"
许昼看了他一会儿，说："你也不错。"
"什么？"
"会安慰人。"
林染笑了一下。
*
这件事差不多花了一周的时间，才正式落下帷幕。
警方那边走完了刑拘的流程，周凯的家里赶来，开始找律师。
涉案金额十二万七千元，数额巨大，加上冒用他人身份信息、侵犯肖像权等多项情节，基本上跑不掉。
林染那边的律师团队全程跟进，最后把所有可以公开的处理结果整理成一份简短的声明，在林染的抖音上发布。
声明发出去之后，林染这件事的热度才慢慢退下去。
但是他的粉丝数，反而迎来了一波爆涨。
直播之前，他抖音粉丝是一百零三万。，直播之后第二天，涨到两百八十万。
一周之后，稳定在三百二十万。
林染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个数字，嘬了嘬嘴。
那个数字看上去挺夸张的，但其实他自己也没什么实感，三百二十万对他来说和一百零三万的概念差不多，都是一串后面跟着一堆"万"字的抽象数字，拿不出来花，也兑现不了。
唯一比较有实感的是这两天他评论区的画风变了，从原来纯粹的颜值夸夸，多了一拨"被你的人品圈粉"的新粉，留言风格明显多了一种"为人正派"的崇拜味儿，让他偶尔翻到都觉得有点儿不好意思。
许昼坐在他旁边吃苹果，瞥了一眼他屏幕上的数字，点评："祸兮福之所倚。"
"……成语用得很到位啊，许昼。"
"我语文好。"
"……你别说，你还真的语文不错。"林染把手机往他怀里一扔，"那你帮我想想，我最近想给粉丝发个福利。"
"嗯？"
"这段时间不太平，她们陪我经历了那么多有的没的，我得意思意思。"
这件事其实在他脑子里转悠好几天了。这一轮风波里那些一直坚持挺他的粉丝，林染私底下都看在眼里。
群里的"今天也是小林妈粉呢""kkAA"几个ID他甚至能背下来，那种从一开始就完全没有动摇过的支持是真的让他动容了。
他不是那种习惯把感谢挂在嘴边的人，但这次必须给点表示。
许昼把苹果咬了一口，咀嚼着想了想："什么福利？"
林染靠在沙发上，慢悠悠地说：
"我看谢渝她妹妹追星的时候，最喜欢收明星的小卡。"
"哦？"
"就那种，正面是明星的照片，背面有签名或者印花的小卡片，巴掌大，质感好，可以收在卡套里。"
许昼看着他："打算送多少粉丝？"
"嗯，先做500份？每份10张小卡差不多了，然后我再签名，还有别的礼物，暂时还没想好送什么。"
林染想了想，坐起来接着道：
"我下午发一条日常视频，在评论区做个投票，'你们想看我拍什么主题的视频'，晚上十点截止，选点赞最高的那条评论的主题来拍。然后视频拍完发的时候抽500个粉丝送。"
许昼点了点头："可以。"
"卡面我想要那种比较有设计感的，正面是我的视频截图或者剧照，背面要有点东西，你帮我设计一下背面？"
许昼挑眉："我？"
"你艺术生嘛～"林染戳了戳他，"我付你设计费。"
许昼盯着他看了两秒。
"……不用钱。"
"诶不行，这是工作，可不能白剽。"
"那拿你的小卡抵。"
林染："？？？"
"留一套给我，"许昼平静地说，"亲笔签名版。"
林染："……"
"成交。"
许昼不动声色地重新拿起书，但林染看得很清楚，许昼的耳朵尖在低头那一瞬间染上了一点点红。
林染当场就乐了，还得装作什么都没看见，把脸偏过去咬了一下嘴唇压住笑意，心里默默给自己记了一个"今日又收获许昼的一处反应"的小本子。
*
下午四点，林染发了一条新视频。
是一条很日常的vlog，记录他和许昼今天上午一起去附近的咖啡馆喝下午茶的过程，镜头里没出现许昼正脸，只有他递过来的一只手，以及咖啡杯碰在一起的"叮"的一声。
文案只有一句：「天气好，顺手拍了点。」
视频发出去三十秒，评论数破了一万。
林染在评论区置顶了一条投票：
「【粉丝福利投票】 想看我拍什么主题的视频，评论区告诉我
晚上十点截止，我选点赞最高的那条来拍。」
评论区瞬间炸了。
「小林要拍什么我都可！」
「我要旅行vlog！想看小林去远一点的地方」
「我要校园风，想看小林穿校服」
「我要西装！！正装！！」
*
晚上十点。
林染打开抖音，刷新了一下评论区。
点赞数最高的那条评论，稳稳挂在第一位，
「@火辣章鱼：我想看小林拍变装。 从最日常的T恤+牛仔裤，转场变成正装西服的那种反差变装。
配乐推荐这首[歌曲链接]，BGM很合适转场。
附图作参考(并非要求一比一复刻，只是给小林参考一下风格)：
[图1：深色西装+衬衫+背带+皮质胸前束带，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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