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碗，给我，"林染说，"你都做饭了，碗我来洗呗。"
许昼愣了一下，然后摇头："不用，我拿回去洗就行，都习惯了。"
"习惯了"三个字说得很自然，语气里没有委屈，也没有邀功。
做饭是他，端过来是他，收碗是他，洗碗也是他，全是他。
林染听到这三个字，心里又刺了一下。
他没接话，而是说："那这样，咱们石头剪刀布，谁输谁洗。"
许昼看了他一眼。
林染以前从来不会和他玩这种幼稚的游戏。
但今天的林染，好像什么都不一样。
"好。"许昼点头，把端着托盘的手松开一点，腾出一只手来，准备出拳。
林染趁他松手的那一瞬间，双手直接把托盘从他手里端走了，转身就往厨房走。
动作干脆利落，一气呵成。
许昼保持着"石头剪刀布"姿势，手举在半空中，愣了足足三秒。
然后他反应过来。
被骗了。
厨房里传来水龙头打开的声音，哗哗的。
"你——"许昼往厨房走了两步。
"我来洗，你休息会儿，"林染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中气十足，"你敢进来我就把碗摔了。"
"……"
许昼站在厨房门口，嘴巴张了张，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靠在门框上，看着林染站在水槽前洗碗的背影。
很宽的肩，腰线收得很窄，那件宽大的黑色T恤在他身上晃晃荡荡的，下摆盖到了大腿根。
许昼看着这一幕，心脏缓慢而沉重的又开始跳动。
他没有进厨房，而是转身，走进了林染的房间。
*
林染洗完碗出来的时候，看到了一个让他愣住的画面。
许昼正在帮他叠被子。
他那条刚才裹着开门的被子被扔在床上，皱成一团，像个巨型麻花。
许昼把它抖开，抓住两个角，动作利落地对折、再对折，几下就叠得整整齐齐，棱角分明。
叠完被子，他又顺手把床上散落的衣服捡起来，分类叠好，放进衣柜。
然后把桌上的课本和笔记本摞在一起，摆正。
把椅子推回桌子底下。
把地上的充电线绕好，塞到桌角的收纳盒里。
每一个动作都很熟练，不用找东西在哪里，不用想该放到哪个位置，他对这个房间太熟了。
因为原身从来都是看不下去了才收拾，所以大多数都是许昼来收拾的。
林染靠在厨房门口，看着许昼在他的房间里忙前忙后。
叠被子、收衣服、整理桌面，动作又快又自然，像是在自己家一样。
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为什么男人都想结婚。
因为有人帮你做饭、帮你洗碗、帮你收拾房间、帮你叠被子叠衣服。
你什么都不用干，回到家就是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饭菜热乎乎地摆在桌上。
这感觉也太幸福了吧？
他无痛体验了一把"婚后男人的生活"。
笑死。
他现在确实已经是男人了。
林染忍不住"噗"地笑了一声，笑完觉得不太对，这种事不能让许昼一个人干。
他走过去，从许昼手里抽走他正准备叠的一件卫衣。
"我也来。"
许昼抬头看他："你不用——"
"什么不用，这是我的房间，我自己的衣服自己叠。"林染把卫衣摊在床上对折。
衣服在他手中格外不听话，和许昼叠的那些平平整整的比起来，他手上这个显得很皱巴巴。
许昼看了一眼他叠的衣服，眼神微妙，但没说什么。
伸手把那件卫衣重新抖开，重新叠了一遍。
"你这样叠放进柜子里会皱。"他说。
"……那你教我。"
许昼顿了一下。
然后他拿起另一件衣服，放慢了动作，一步一步地示范。
"先翻到正面，把袖子往里折……对，就是这样……然后从下往上对折……嗯，再对折一次……"
林染跟着学，第二件叠得比第一件好了一点，但还是没有许昼叠得整齐。
"有进步。"许昼说，语气里带着一点不太明显的笑意。
两个人站在床边，一人拿一件衣服，一起叠。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衣服布料翻动的窸窣声。
偶尔林染叠错了，许昼就伸手帮他纠正，手指碰到手指的时候，谁也没说什么。
一种莫名温馨的气息萦绕在两人中间。
"嗡——嗡——"
手机震动的声音打破了这个氛围。
林染从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来电显示：清越
林染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消息不回就打电话了？
他按了挂断。
手机安静了两秒。
"嗡——嗡——"
又打来了。
林染又挂了。
"嗡——嗡——"
第三次。
林染盯着屏幕，脸上的不耐烦已经完全藏不住了。
许昼站在旁边，看到了来电显示上的名字。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手里正在叠的衣服放下了，很轻地。
"你接吧，"他说，声音平淡，"我先出去。"
说着他已经往门口走了。
脚步不快不慢，背影平静。
但那种平静是被冷落太多次之后练出来的。
每次江清越的电话来，每次江清越的消息来，林染就会放下手头的一切去应对，许昼就自动退场。
他已经习惯了，习惯在江清越出现的时候，把自己变成空气。
林染看着他往门口走的背影，肩膀微微绷着，手垂在身侧，指尖无意识地蜷了一下。
那种熟练的、没有丝毫犹豫的"退让"。
林染心里猛地堵了一下。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许昼的手腕。
许昼的脚步停住了，他回过头，有点意外地看着林染。
"走什么，"林染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俩什么关系，有什么事不能听的。"
手机还在震。
第四次了。
林染终于点了接听，顺手开了免提。
"林染——"
江清越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软的，糯的，尾音微微往上翘，像是撒娇，又像是试探。
"你在干嘛呀？给你发消息也不回，打了好几个电话你都没接，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
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
不多不少，刚好让人觉得他是关心你，而不是在质问你为什么不回消息。
林染听着这个声音，想起小说里对江清越的描写，"声音轻轻柔柔的，说话的时候习惯性地放慢语速，让人觉得他小心翼翼的，生怕惹别人不开心"。
现在听到真人版，确实柔，确实软，但是夹的有点狠了。
林染只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很不舒服。
"在收拾房间。"林染说，声音比以前淡了很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江清越显然察觉到了这个语气不对。
以前的林染接他电话，永远是带着笑的，温柔的，"清越怎么了"，"你等我马上过来"。
现在这个语气，不冷，但也不热，像是在应付。
"收拾房间啊，"江清越很快调整了语气，笑了一声，"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勤快了，以前你房间不都是…"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因为他听到了手机那头传来的另一个声音。
"我先出去。"
"没事，你别走。"林染说得很随意，拉着他的手腕把他拽回来。
许昼被她拽得踉跄了一下，两个人一起坐到了床沿上。
江清越敏锐地意识到了，林染身边有别人，语气微妙地变了一点："你那边……还有人？"
第4章 备用钥匙
"许昼在。"林染回答，语气丝毫没有遮掩。
林染低头看了一眼坐在自己旁边的许昼。
许昼正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膝盖，一动不动。
他的手腕还被林染握着。
不但没松手，他的拇指还无意识地在许昼的腕骨上摩挲了一下。
以前林染就有很多小习惯，打电话就喜欢摸点什么。
纯粹是习惯，没有任何特别的意思。
但许昼不知道这些。
他只感觉到林染的拇指擦过他手腕内侧的皮肤，那里的皮肤很薄，能感觉到脉搏在跳。
许昼贪恋这一瞬，一动不敢动，任由林染抓着。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哦，许昼啊……"江清越的声音多了一层什么东西，很难形容，像是甜腻里掺了一丝酸，"你们一起收拾房间呀，真好。"
"真好"两个字，咬得比其他字重了一点。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