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姐听完，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点了点头。
然后他走到林染面前。
"林老师，跟您说一下，外面已经有粉丝开始排队了。"
"这么早？"林染抬起头，语气带着明显的惊讶，"活动不是十点才开始吗？"
他下意识地去看时间，八点十八分。
离活动开始还有一个小时四十多分钟。
刘姐笑了笑，那种笑是见过很多场面之后才有的从容。
"大家都想第一个见到你呀。"
这句话很轻，语气也很平常，像是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
但林染听到之后，嘴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大家都想第一个见到你。
这句话落在他心里，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之前一直悬着的、紧绷着的、怕冷场怕没人来怕尴尬的那根弦，在这一瞬间忽然松了大半。
为了见他诶。
林染偏过头去看镜子，假装在确认头发和小圣诞帽有没有歪。
其实是不想让别人看到他现在的表情，因为他的嘴角在往上翘，而且压不住。
宋宛亦举着手机，镜头稳稳地对着他。
这一次她没有怼近，而是保持了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安安静静地录着。
镜头里的林染微微侧着脸，化妆镜一圈暖色的灯光从侧面打过来，沿着他的眉骨、鼻梁、下颌勾出一条柔和的轮廓线。
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随着他眨眼的动作轻轻颤了一下。
黑色的头发蓬松地落着，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被灯光照出微微发亮的边缘。
奶白色的毛衣衬得他整个人像是从暖色调的圣诞电影里走出来的，柔软的、明亮的、让人想靠近的。
而他嘴角那个藏不住的弧度，是整个画面里最动人的部分，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心里装了一件很高兴的事情，快要溢出来了，但又被他压着，只漏了一点点。
眼角眉梢都是弯的，眼睛里有光。
宋宛亦盯着手机屏幕，忽然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变轻了。
她追了大半年的那个直播主播，在她心里已经是"全世界最好看的人"了。
但这一刻她看着镜头里林染的侧脸，脑子里冒出一个大逆不道的念头——
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那些粉丝为什么八点不到就来排队。
这一段素材，后来成了林染所有活动花絮里被粉丝截图最多的一段。
评论区里有人说"这个侧脸是上帝亲手捏的吧"，有人说"我看了四十遍还在看"，点赞最高的那条只有四个字——"老天爷赏饭"。
第61章 一日店长
九点五十分。
林染站在后台通往前台的那道门后面。
门是关着的，隔着一扇门，外面的世界被隔成了另一个空间。
但声音是隔不住的，能听到外面的人声。
是嗡嗡嗡的、嘈杂的、兴奋的、此起彼伏的声音，很多人在说话。
声音重叠在一起分不清具体在说什么，但那种"热闹"本身就足以说明——外面有很多人。
意识到这个，林染的手心出了一层薄汗。
他把手在裤子侧面蹭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地吐出来。
再吸一口，再吐出来。
宋宛亦站在他身后大约两步远的地方，手机举着，录像键是亮着的，但她没出声。
过了几秒，她轻轻地、小小声地说了一句："哥，加油。"
林染没回头，但微微点了一下头。
*
九点五十五分。
刘姐走过来，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看林染，"林老师，准备好了吗？"
林染把手心最后蹭了一下。
"准备好了。"
"那我们提前五分钟，可以出去了。"
刘姐朝门口的工作人员点了下头，示意可以开门了。
林染站在门前。
门还没开，但外面的声音在这个距离已经变得非常清晰了。
他甚至能听到有人在喊——
"快了快了，要出来了吧！"
"啊啊啊啊我好紧张！"
"手机准备好了吗，别到时候手忙脚乱的！"
还有一个特别响亮的、中气十足的女声从人群里传出来——
"小林，妈妈爱你！！"
林染听到这里，嘴角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然后，门开了，他迈步走了出去。
冬天的空气裹着商场中庭的暖气，扑面而来的一瞬间，他的视野骤然开阔——
面前是人，很多很多的人，比他想象中多得多的人。
黑压压的一片，站满了奶茶店前面那块被围栏隔出来的区域。
前排的人贴着围栏边缘，后面的人踮着脚往前看，更远处的人举着手机高高地伸过头顶。
所有人的视线，在他走出来的那一瞬间，齐刷刷地转了过来。
尖叫声，好多人的尖叫在同一秒钟同时炸开。
那声浪几乎是实体化的，带着几百个人积攒了好几天的期待和喜悦，一股脑地砸了过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
"小林！！！！"
"天哪他真的出来了！！"
"好帅好帅好帅好帅——"
林染站在那里。
被那一声排山倒海的尖叫震住了大约半秒钟。
那半秒钟里，他的大脑像是短暂地宕机了一下。
哇，好多人。
那半秒钟过去之后。
林染弯起了眼睛，抬起手，朝面前黑压压的人群挥了挥。
"圣诞快乐呀，让你们久等了。"
林染说出那句话的时候，自己都没意识到声音有点抖。
这句话被他面前的麦克风收进去，又从旁边的音响里放出来，在整个中庭回荡了一圈。
人群的尖叫声在短暂地爆发之后并没有停，反而层层叠叠地翻涌着，像海浪一样一波接着一波。
有人在叫他的名字，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哭，还有人什么都喊不出来，只是举着手机的手在拼命地抖。
"谢谢大家来！"他对着麦克风说，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今天我是一日店长，希望大家能玩得开心，然后——"
他顿了一下，脑子里搜刮了半天准备好的台词，发现一句都想不起来了。
活动流程表他昨天晚上看了三遍，上面写着他出场之后要说的开场白、要介绍的活动环节、要提醒粉丝的注意事项，他甚至还在手机备忘录里记了几个关键词。
但此时此刻，站在这里，面对着几百双眼睛突然大脑空白了。
林染愣了大约两秒钟。
台下的粉丝们倒是一点都不介意这个停顿，甚至有人在前排大喊："不着急，慢慢说。"
还有人接了一句："你站着不说话，我们也乐意看。"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林染也被逗笑了，笑完之后反而没那么紧张了，他抬手摸了一下后脑勺，坦诚地说：
"不好意思啊，我太紧张了，准备好的话全忘了，但是我今天会当好一日店长的！大家要玩得开心！"
旁边的刘姐见状，适时地走上来，笑着接过话筒，帮他把活动流程简单介绍了一遍。
上午是开放式互动时段，粉丝可以排队到吧台点单，由林染点单；
中间会穿插两轮现场抽选，每轮抽五十位粉丝参与签名和近距离互动环节；
下午还有一个粉丝问答和礼物发放的时段。
刘姐说完之后把话筒还给了林染。
林染接过来，想了想，说："那我就不说什么官方的话了，就……大家有什么想跟我说的、想问的，待会儿排队的时候都可以跟我聊。"
*
活动正式开始之后，林染被安排站到了吧台后面。
金币奶茶店的吧台是半开放式的，靠近顾客的一侧有一段透明的玻璃挡板，林染站在里面。
店长在活动开始之前花了大概十分钟教他怎么操作收银台的点单系统。
其实就是在电脑上点单，菜单是触屏的，点一下就行，付款基本上都是扫码
他主要就是负责跟顾客确认点单、偶尔帮忙把做好的饮品打包递出去。
听起来很简单，实际上也确实不难。
但比较头疼的是，他要在点单的同时面对一个接一个走到面前来的粉丝，要聊天，要笑，还要在对方掏出手机要合影的时候随时配合。
第一位走到收银台前的女生打扮得很精致，看起来二十岁出头，化了一个干净的淡妆，穿了一件米白色的大衣，头发卷了好看的弧度，一看就是精心准备过的。
她一手端着手机，一手拎着一个小袋子，脸上带着紧张但又努力维持着的笑容。
"你好呀，"林染弯着眼睛看她，"想喝点什么？"
"芝士莓莓！"女生的声音比她预想的大了一些，说完自己先不好意思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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