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腔还在剧烈起伏，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轻微脑震荡，好在没有伤在要害。温殊然脑袋被厚厚的纱布包裹着，下边那张小脸显得更加消瘦。
少年面色苍白，冲顾衍他们挤出一个笑容。
他满是怅然地说：“我没事，命硬，暂时死不了。”
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
当时温殊然真感受到自己灵魂飞起了，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他差点以为自己真一命呜呼。
顾衍蹙眉：“什么叫暂时？别乱说。”
“啊对对，肯定是说错话了，我们温温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林源说：“永远不死，永远年轻。”
徐高狐疑：“永远不死那不成妖怪了吗？”
众人：……
齐齐朝他看过来。
顾衍找医生那边问了又问，确定没大碍才松了一口气。
可他脸上依旧阴云密布，脸色沉得可怖。
两人靠得很近，温殊然小心翼翼地抬眸看，又迅速移开视线。
突然，顾衍身上传来一股拉力，衣摆被什么拽了一下。
他本能朝他看去，发现温殊然一只手抓住他衣摆的衣角，小弧度拽了拽。
“你生我气了吗？”
他的声音听上去委屈极了，宛若一个被人欺负惨了的孩子。
“怎么会？没有的事。”顾衍一滞，连忙解释，“我不会生你的气。”
他下意识抬手想摸少年的脑袋，看到少年脑袋上的纱布硬生生刹住动作，改为了捏脸。
“我只是在气我自己。”气自己挡不住每一次的伤害。
温殊然不明白：“可是为什么？”
他浅色的瞳眸中倒映着男生的身影，他对此很是不解。
他不明白，也不能理解。
受伤的不是他吗？
“顾衍，你好奇怪啊！”
第一次就很奇怪，他们以前认识吗？
顾衍彻头彻尾的被问愣了，这话怎么说得出口？说自己喜欢他吗？说自己是来感谢他的？还是说我欠你一条命，亦或是我们早就认识你不知道？
他恼羞成怒捏住温殊然的嘴。
没好气开口：“我有病，无药可救行了吧！”
温殊然：“哦，行。”
顾衍：……
就一个哦？
他家宝贝怎么跟个人机一样？
顾衍彻底被他给整不会了。
“饿了吗？”
温殊然摸着肚子感受了下，“应该饿了。”
“什么叫应该？”顾衍唇角一抽，叹息，“你饿没饿不知道？”
“我就多余问。”顾衍掏出手机，“想吃什么？”
他应该直接走程序的。
“哦，”温殊然说：“我想吃包子。”
——
临近傍晚的时候，顾衍终于拿到了资料，他坐在床边翻看起来。
袭击者名为高明明，19岁，留守儿童，从小跟着奶奶长大。
三年前，奶奶得了癌症，他给父母打电话被挂断，无奈之下辍学打工。
三天前下午4时45分，收到一笔匿名转账，转账金额为10万。
高明明用这笔钱还清了医院债务。
今天下午五点零三分，也就是袭击的这一天，他账户上再次收到了一笔转账，金额依旧为10万元。
调查发现，给高明明账户打款的IP地址在H国，不过经过专业人士深层调查，已确认该账户登记在温若骄名下。
为什么这么做？
无非是觉得温殊然和林白关系好，私底下说了什么，林白才不回他消息。
就想着找人来出口恶气。
高明明已经被警方逮捕看管起来，有过他的招呼，对方在监狱中不会好过。
他可怜，有苦衷，不是伤害别人的借口，所有的选择都是他自己选的，后果也该自己承担。
最无辜的人是他的然然才对。
至于罪魁祸首……
呵。
顾衍轻笑一声。
送监狱太便宜他了。
求助电话都给那人打了，也不差这点了。
顾衍面上不显，温声对温殊然道：“然然，我外面有点事情，不用等我，早点睡觉。”
明天就结束了。
温殊然猛地抓住顾衍手腕，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从顾衍说下这句话开始，他的心脏就在狂跳，仿佛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情一样。
他喉咙紧了又紧，“一定要去吗？”
顾衍肯定：“嗯。”
他已经忍很久了。
温殊然没法再强求，“那你注意安全，我等你回来。”
顾衍垂眸望着他的手。
他俯下身，额头贴在他的手背上。
“我只是出门买点东西，别太担心。”顾衍啧啧，“要是你实在担心，要不我把你挂我裤兜上吧。”
“我现在就让徐高去给我买个小锁链。”
他眸色深邃，笑着说：“这样你就不用担心我离你太远，你觉得怎么样？”
温殊然：……
不怎么样。
温殊然松开了手。
顾衍起身挥手，“等会见。”
徐高木着脸望向林源，“兄弟，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什么？”林源抬头，“你尿裤头了？”
徐高一巴掌拍过去，“滚，你才尿裤头了。”
随即扯住他往外拉，“现在我们去找顾哥。”
林源朝外望去，外面乌漆嘛黑的，如同一头张开深渊巨口的野兽，真的要出去吗……
“哎，雪糕，你慢点！”雪糕便是他给徐高新起的外号。
顾衍盯着手机，瞳眸中映着那血红色的小红点在不断跳跃。
那是一个定位。
他挥手拦下一辆车。
“师傅，去德尔酒吧。”
“不好意思，我不是出租车司机，不接……”客。
“五千。”
司机咽下原本要说出口的话，“好，客人您坐好。”
但凡犹豫一秒都是对金钱的不尊重。
不就是当司机吗？他行，他最行了，他从小的梦想便是当一个乐于助人的司机。
下车后，顾衍却没有进酒吧，而是径直走进了旁边的巷子。
他拎起地上一块砖头掂量了一下，揣进怀里。
他走进酒吧。
顾衍嗓音沙哑磁性，对前台说：“你好，我是二楼307邀请来的朋友，麻烦带一下路。”
前台说：“好的，我这边先确认一下。”
他打电话过去。
温若骄以为又是他哪个朋友，这家酒吧是温家旗下的，认识温若骄的朋友都知道二楼307是他的专属包间。
“行，你带他上来吧。”
前台招呼：“好的这位先生，我这就带您过去。”
顾衍点头微笑，“麻烦了。”
温若骄，我来了。
第55章 杀人犯法，那他更应该死两次
包间门打开。
服务员伸手招呼，在得到示意后点头退下。
温若骄正在包间卡座上坐着，低头正在和旁边的人说些什么，温衡书就坐在他旁边百无聊赖地撑着下巴。
在察觉到有人进来的时候，甚至懒得掀一下眼皮。
温若骄周围围着一群狐朋狗友，脸上带着散漫的笑容，不经意间的推捧让男人喜笑颜开。
看得出，他非常喜欢这种受人追捧的感觉。
在顾衍进来的一瞬间，他们朝门口望去。
温若骄眯着眸子，总觉得这张面容有些熟悉，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说：“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温衡书一眼便认出他是温殊然身边那个男人。
而且对方来者不善，怨恨地盯着温若骄，温衡书瞬间意识到这蠢货肯定私底下肯定又做了什么害人不利己的事情。
呵，不过关他什么事？
只要不牵连到他就行。
温衡书起身不动声色朝对面的单人沙发走去，拿过一盘水果坐下。
他表情淡然，甚至细细品尝起来，颇有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温若骄盯着走到自己面前的顾衍，试探开口，“你是？”
“你大爷。”
顾衍勾唇冲他一笑，在对方疑惑的目光中掏出板砖，手臂绷紧，用力一挥，对着他的脑门就是一砸。
温若骄只觉得头昏眼花，视线瞬间模糊起来，剧烈的疼痛让他感到脑袋都快要爆炸。
一股暖流从头顶顺着脸颊流下。
包间瞬间安静了，一时间，一群人齐刷刷向后退去，脸上带着后怕，生怕一个不留神顾衍给他们一下子。
“愣着干嘛？还不赶快报警！”
他们闹成一团，而动手的男人却没有因为听到这句话而产生半分慌乱。
“不是喜欢偷袭吗？”顾衍浑身笼罩着戾气，压低的眉眼满是戾气，“来，我给你一个光明正大的机会。”
“顾哥！你冷静点！！”
徐高目眦欲裂，推开包间门就冲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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